第四章 王仁命案
堂前的民眾都還沒有散去。
當庭杖斃，這多少年也沒聽過這事，給民眾們的衝擊太過強烈。
其中不免有認識那馮家老奴的街坊，心想這馮家也是終於等來了青天大老爺。
門口把守的衙役趕了幾次，周圍街道上仍有民眾遊蕩，正與沒看到熱鬧的新來者，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剛剛是如何行刑的，沒看到現場的民眾，不免扼腕嘆息。
哪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衙門外面。
一伙人面色陰鬱守著面前的抬屍架，沒有命令他們不敢貿然闖入觸了官府霉頭，只敢跪在大門口喊冤。
那簡陋的屍架上擺著一女子，見其面色，多有遭受棍棒捶打的淤青。
武松聽聞屍體都搬到了衙門，光天化日打死人這還了得，他快步走到大堂門口。
見衙門門楣下方的石壩上，擺著一屍體。
他跨過門檻，兩側衙役見大人過來，害怕民眾有所推搡，風風火火地圍了過去，拿著水火棍擋著外面的好奇民眾。
武松俯身，上手在女子脖頸處一按，果真沒了生氣。
他起身看著跪在旁邊的幾人開口問道：「這是何事？」
家屬見到穿著官服的大官，趕緊磕頭，「大人，您一定要給我妹妹做主啊。」
男子擦了一把眼淚，跪坐起來，「我妹名叫秀翠，委身於那王仁老爺家，平常雖有責罵，倒也過得，不曾想昨日那王仁喝酒歸來，莫名脾氣暴躁，又要去那花柳暗巷，妹妹小聲說了兩句。
「不想竟惹惱了那王家老爺，拿著棍棒胡亂把妹妹打了一通，頭也不回的繼續去那巷弄玩樂，今早天亮我去找妹妹要月錢，才發現她躺在院子裡奄奄一息，如今這便死了可如何是好啊。」
武松眯眼，左右問道：「那王仁何在？」
男子拱手，「大人，我把妹妹拿走時，他都還沒回家。」
武松看著身旁捕頭，「將王仁綁來。」
捕頭面露難色。
武松見他樣子就知道對方在擔憂什麼，試探性地問道：「可是找不到人？」
他以前也當過陽穀縣都頭，負責整個縣衙的治安、緝捕盜賊等事，縣城哪裡有半掩門子，多少歲，長啥樣，要多少銅錢，三教九流哪些是慣犯，他都打過照面。
並且哪家男人喜歡在外面亂搞，他都心裡有數，不可能找不到人。
若是對方回答找不到，那這個捕頭也沒必要繼續做了。
邢捕頭碎步過去，俯身輕聲開口，「大人，王家老爺萬不能得罪，此事也莫聽一面之詞啊。」
武松心中一暖，他聽出了捕頭話語中的好意。
陽穀一個縣上萬人，每天又有多少噁心的事發生，他如何不知其中門道？
他也不是聽這個所謂哥哥一面之詞，就下定義的蠢笨之人。
況且他作為水泊梁山步兵副都督，巔峰時手下管著七八千兵馬，有調派其它步兵頭領的權利，自然知道如何統帥與籠絡人心，更何況在夢裡帶過集團軍人數更多。
他輕輕拍了拍捕頭的肩膀，「莫怕，爾等只是奉命辦事，凡事有我扛著。」
邢捕頭抬頭看了眼武松。
鐵打的吏員流水的官，這應天府他老邢當了二十年捕頭，送走了一屆屆的大官，混官場的老油條如何不知其中門道。
這些大官都是人精，且莫說抗責了，連個文書都儘量不寫，不硃批不發籤，只教下人意會，怕的就是上面追責起來，自己撇清干係，好拿這些辦事的人去交差。
他老邢還真沒見過哪個大官，能當面把這話公開說出來，敢公開說出來。
他好想警告對方不要如此莽撞，當官要有當官的樣子。
可轉念又覺得，敢下令當庭杖殺人牙子，他老邢打心底覺得這賈大人不一樣，雖然暫時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想到這裡，他並沒有推諉，拱手道：「大人，王老爺愛去的就那兩家，卑職自然知曉。」
他起身招手，七八個捕快跟著邢捕頭去抓人了。
並沒讓人等太久。
睡眼惺忪的王仁，便被請了過來。
王仁整了整身上的衣冠，摺扇一揚，「賈大人這大清早將我尋來何事？」
武松指著地上的屍體，「何事？這恐怕要問王兄你了。」
王仁此事方才埋頭看過去，見那地上躺的一女子面熟，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明顯嚇了一跳，「我家翠兒怎麼躺在衙門口？」
他用腳輕輕推了推，「躺這作甚？快起來隨我回家，丟人現眼。」
死者哥哥面對王仁不敢說話。
武松明了，指著屍體說道：「她已經死了，便是他哥哥狀告你打死他妹妹。」
王仁眼睛一瞪，「啊？我哪有打死她。」
他埋頭仔細一瞧，果然翠兒沒了生息。
王仁慌亂，偏頭見周圍家屬盯著他，或許昨日打翠兒一事，已經外傳瞞不住。
他焦急改口道：「我不過隨意揮舞兩棍子，哪有打死她？」
但他辯駁的話語聽在眾人耳中，明顯蒼白無力。
武松說道：「毆打小妾至死，按律一百大板，徒三年。」
衙門外的民眾聽聞瞬間交頭接耳，「剛才那人牙子三十大板就叫當庭杖斃了，這王老爺這麼瘦，一百大板下去，怕都成了一攤爛泥。」
「官家怎麼敢打王老爺，反了天了。」
王仁聽聞，抬眼看著衙門裡面，褲子被扒，打得血肉模糊的屍體。
他本就枯槁的臉色，聽聞更是煞白，「不是我殺的人。」
武松問道：「你昨晚可曾喝酒？」
王仁點頭。
「那你剛才供述隨意揮舞兩下，你醉酒還能記得打了幾下？況且這女子倒地，放了一夜無人照看，能有幾分活路？帶下去壓入大牢，擇日行刑。」
王仁身子一軟，手腳顫抖，就站不住腳，兩個衙役左右小心把他架住。
跪在地上的哥哥此時說道：「大人，小人告官不是為了懲罰妹夫，就是小妹跟了王老爺不曾富裕，如今家中貧窮，沒有燒埋銀子。」
武松聽懂了對方只想要錢的說法，心中有數。
他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家屬，「他打殺了你妹妹，你還認這份親家？」
死者哥哥尷尬，「他們可是王家。」
武松反問，「既然知道是王家，那你為何敢來告官？」
這個問題極其尖銳，幾乎就把所有問題擺到了明面上。
死者哥哥猶豫不敢言。
邢捕頭聽聞上來耳語幾句，「大人，這王仁老爺出了名的摳搜性子，只要錢不要命，恐怕他們也是怕從其手上摳不出銀子，所以才來告官。」
武松死人見得多了，親手都開膛了一個，他心中明了。
指著跪在地上的哥哥說道：「你言之鑿鑿的說死者昨晚因為勸誡王仁被打，還暈倒在院子裡躺了一晚，如此看來，家中應該沒人知道昨夜情況，那你定是聽你妹妹親口所言其遭遇。」
哥哥顫手，開口欲反駁。
武松說道：「如今離天亮不過一個時辰，你奄奄一息的妹妹能與你說如此多前因後果，按理不能死這麼快。」
武松揮手，對著早就候在旁邊的仵作說道：「驗屍。」
當庭杖斃，這多少年也沒聽過這事，給民眾們的衝擊太過強烈。
其中不免有認識那馮家老奴的街坊，心想這馮家也是終於等來了青天大老爺。
門口把守的衙役趕了幾次，周圍街道上仍有民眾遊蕩，正與沒看到熱鬧的新來者，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剛剛是如何行刑的，沒看到現場的民眾，不免扼腕嘆息。
哪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衙門外面。
一伙人面色陰鬱守著面前的抬屍架，沒有命令他們不敢貿然闖入觸了官府霉頭，只敢跪在大門口喊冤。
那簡陋的屍架上擺著一女子，見其面色，多有遭受棍棒捶打的淤青。
武松聽聞屍體都搬到了衙門，光天化日打死人這還了得，他快步走到大堂門口。
見衙門門楣下方的石壩上，擺著一屍體。
他跨過門檻，兩側衙役見大人過來，害怕民眾有所推搡，風風火火地圍了過去，拿著水火棍擋著外面的好奇民眾。
武松俯身，上手在女子脖頸處一按，果真沒了生氣。
他起身看著跪在旁邊的幾人開口問道：「這是何事？」
家屬見到穿著官服的大官，趕緊磕頭，「大人，您一定要給我妹妹做主啊。」
男子擦了一把眼淚，跪坐起來，「我妹名叫秀翠，委身於那王仁老爺家，平常雖有責罵，倒也過得，不曾想昨日那王仁喝酒歸來，莫名脾氣暴躁，又要去那花柳暗巷，妹妹小聲說了兩句。
「不想竟惹惱了那王家老爺，拿著棍棒胡亂把妹妹打了一通，頭也不回的繼續去那巷弄玩樂，今早天亮我去找妹妹要月錢，才發現她躺在院子裡奄奄一息，如今這便死了可如何是好啊。」
武松眯眼，左右問道：「那王仁何在？」
男子拱手，「大人，我把妹妹拿走時，他都還沒回家。」
武松看著身旁捕頭，「將王仁綁來。」
捕頭面露難色。
武松見他樣子就知道對方在擔憂什麼，試探性地問道：「可是找不到人？」
他以前也當過陽穀縣都頭，負責整個縣衙的治安、緝捕盜賊等事，縣城哪裡有半掩門子，多少歲，長啥樣，要多少銅錢，三教九流哪些是慣犯，他都打過照面。
並且哪家男人喜歡在外面亂搞，他都心裡有數，不可能找不到人。
若是對方回答找不到，那這個捕頭也沒必要繼續做了。
邢捕頭碎步過去，俯身輕聲開口，「大人，王家老爺萬不能得罪，此事也莫聽一面之詞啊。」
武松心中一暖，他聽出了捕頭話語中的好意。
陽穀一個縣上萬人，每天又有多少噁心的事發生，他如何不知其中門道？
他也不是聽這個所謂哥哥一面之詞，就下定義的蠢笨之人。
況且他作為水泊梁山步兵副都督，巔峰時手下管著七八千兵馬，有調派其它步兵頭領的權利，自然知道如何統帥與籠絡人心，更何況在夢裡帶過集團軍人數更多。
他輕輕拍了拍捕頭的肩膀，「莫怕，爾等只是奉命辦事，凡事有我扛著。」
邢捕頭抬頭看了眼武松。
鐵打的吏員流水的官，這應天府他老邢當了二十年捕頭，送走了一屆屆的大官，混官場的老油條如何不知其中門道。
這些大官都是人精，且莫說抗責了，連個文書都儘量不寫，不硃批不發籤，只教下人意會，怕的就是上面追責起來，自己撇清干係，好拿這些辦事的人去交差。
他老邢還真沒見過哪個大官，能當面把這話公開說出來，敢公開說出來。
他好想警告對方不要如此莽撞，當官要有當官的樣子。
可轉念又覺得，敢下令當庭杖殺人牙子，他老邢打心底覺得這賈大人不一樣，雖然暫時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想到這裡，他並沒有推諉，拱手道：「大人，王老爺愛去的就那兩家，卑職自然知曉。」
他起身招手，七八個捕快跟著邢捕頭去抓人了。
並沒讓人等太久。
睡眼惺忪的王仁，便被請了過來。
王仁整了整身上的衣冠，摺扇一揚，「賈大人這大清早將我尋來何事？」
武松指著地上的屍體，「何事？這恐怕要問王兄你了。」
王仁此事方才埋頭看過去，見那地上躺的一女子面熟，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明顯嚇了一跳，「我家翠兒怎麼躺在衙門口？」
他用腳輕輕推了推，「躺這作甚？快起來隨我回家，丟人現眼。」
死者哥哥面對王仁不敢說話。
武松明了，指著屍體說道：「她已經死了，便是他哥哥狀告你打死他妹妹。」
王仁眼睛一瞪，「啊？我哪有打死她。」
他埋頭仔細一瞧，果然翠兒沒了生息。
王仁慌亂，偏頭見周圍家屬盯著他，或許昨日打翠兒一事，已經外傳瞞不住。
他焦急改口道：「我不過隨意揮舞兩棍子，哪有打死她？」
但他辯駁的話語聽在眾人耳中，明顯蒼白無力。
武松說道：「毆打小妾至死，按律一百大板，徒三年。」
衙門外的民眾聽聞瞬間交頭接耳，「剛才那人牙子三十大板就叫當庭杖斃了，這王老爺這麼瘦，一百大板下去，怕都成了一攤爛泥。」
「官家怎麼敢打王老爺，反了天了。」
王仁聽聞，抬眼看著衙門裡面，褲子被扒，打得血肉模糊的屍體。
他本就枯槁的臉色，聽聞更是煞白，「不是我殺的人。」
武松問道：「你昨晚可曾喝酒？」
王仁點頭。
「那你剛才供述隨意揮舞兩下，你醉酒還能記得打了幾下？況且這女子倒地，放了一夜無人照看，能有幾分活路？帶下去壓入大牢，擇日行刑。」
王仁身子一軟，手腳顫抖，就站不住腳，兩個衙役左右小心把他架住。
跪在地上的哥哥此時說道：「大人，小人告官不是為了懲罰妹夫，就是小妹跟了王老爺不曾富裕，如今家中貧窮，沒有燒埋銀子。」
武松聽懂了對方只想要錢的說法，心中有數。
他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家屬，「他打殺了你妹妹，你還認這份親家？」
死者哥哥尷尬，「他們可是王家。」
武松反問，「既然知道是王家，那你為何敢來告官？」
這個問題極其尖銳，幾乎就把所有問題擺到了明面上。
死者哥哥猶豫不敢言。
邢捕頭聽聞上來耳語幾句，「大人，這王仁老爺出了名的摳搜性子，只要錢不要命，恐怕他們也是怕從其手上摳不出銀子，所以才來告官。」
武松死人見得多了，親手都開膛了一個，他心中明了。
指著跪在地上的哥哥說道：「你言之鑿鑿的說死者昨晚因為勸誡王仁被打，還暈倒在院子裡躺了一晚，如此看來，家中應該沒人知道昨夜情況，那你定是聽你妹妹親口所言其遭遇。」
哥哥顫手，開口欲反駁。
武松說道：「如今離天亮不過一個時辰，你奄奄一息的妹妹能與你說如此多前因後果，按理不能死這麼快。」
武松揮手，對著早就候在旁邊的仵作說道：「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