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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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裂開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種屏住呼吸的安靜,是那種連風都不敢吹、連灰塵都不敢落、連光都不敢亮的安靜。

  鴻鈞從裂縫中走出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中,腳下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道袍是灰色的,看不出材質,頭髮是白的,垂到腰際,臉上沒有皺紋,但那雙眼睛老得像是看過了無數個世界的生滅。

  他沒有釋放任何氣息,但所有人看到他的一瞬間,膝蓋都軟了。

  通天的誅仙四劍嗡了一聲,劍身上的混沌光芒暗了一截。

  火麟飛的幻麟星雲縮了三分之一,火焰從赤紅變成了暗紅。

  地魁的土黃色光芒被壓得貼在了皮膚上,像一層薄膜。

  三個九階,在鴻鈞面前,像三個站在巨人腳下的孩子。

  鴻鈞看了他們一眼。就一眼。

  聊天群里,除了九階之外的所有人,同時趴在了地上。

  不是跪,是趴。

  臉貼著碎石,四肢攤開,像被人一巴掌拍下去的螞蟻。

  托尼的戰甲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所有系統同時報錯,他的面罩暗了,四肢被壓得動不了。

  猛虎王的機械身軀嘎嘎作響,關節處的液壓油被壓得從縫隙里滋出來。

  波風水門和鳴人父子倆趴在一起,水門的手還搭在鳴人背上,但兩個人都抬不起頭。

  薩卡斯基的岩漿果實能力完全失效,他的拳頭攥著,但連手指都伸不開。

  八神太一趴在地上,亞古獸被他護在懷裡,亞古獸的爪子搭在太一胳膊上,兩個人都動不了。

  路法的修羅鎧甲上又多了一排裂紋,從肩膀一直裂到腰間。

  莫甘娜的暗能量被壓得縮回了體內,她趴在地上,臉埋在碎石里,手指摳著地面的縫隙。

  王安宇的劍壓在身下,他咬著牙,手臂撐在地上,撐得發抖。

  通天沒有回頭,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碎石堆上,王安宇的手撐了一下。

  沒撐起來。他又撐了一下,手臂在抖,青筋從手背上暴起來,臉漲得通紅。

  他的膝蓋離開地面,一寸,兩寸,然後整個人又趴了下去。他沒有停。

  第三次,他撐起來了。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從額頭滴下來,砸在碎石上,濺起細小的灰塵。

  他站起來。腰沒有完全直,彎著,像扛著一座山,但他站起來了。

  李青玄趴在他旁邊,看著王安宇站起來,咬著牙也開始撐。

  他的銀甲被壓得變了形,胸口的甲片凹進去一塊,硌得他喘不過氣。

  他撐起來了,站得比王安宇還直。

  張之維比他慢了一步,拂塵被壓在身下,他沒有去撿,雙手撐地,膝蓋離地,站起來。

  白髮從頭盔邊緣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他的眼睛很亮。

  莫甘娜從碎石里抬起頭,吐掉嘴裡的泥,撐著地面站起來。

  高跟鞋都被震斷了一隻跟,她一腳高一腳低地站著,暗能量從體內重新湧出來,稀薄得像霧,但還在。

  托尼的戰甲重啟了,面罩亮了一下,他撐著地面站起來,關節處的液壓油還在往外滲,但他站直了。

  猛虎王的機械身軀嘎嘎響著,從地上爬起來,尾巴拖在地上,甩了一下。

  波風水門和鳴人父子倆同時站起來,水門的手從鳴人背上收回來,兩個人並肩站著。

  薩卡斯基站起來,白色的元帥大衣上全是灰,他的手心還滲著岩漿,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

  路法站起來,鎧甲上的裂紋又多了幾條,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最後是八神太一。

  他把亞古獸放在肩上,雙手撐地,站起來。

  勇氣之盾在他身前凝聚,盾面上的裂紋還在,但光芒比剛才更亮了。

  亞古獸趴在他肩上,爪子搭在他頭頂,眼睛盯著鴻鈞。

  鴻鈞看著這些人,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趣。」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到此為止了。」

  手掌翻過來,往下壓。那一壓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任何視覺效果。

  但通天感覺整片天空都塌下來了。

  他的誅仙四劍同時抬起,劍尖朝上,四道混沌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頂住那隻無形的手。

  火麟飛的幻麟星雲猛地漲大,火焰化作一柄巨劍,斬向虛空。

  地魁雙手撐天,土黃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在他頭頂凝成一面厚達數丈的盾牌。

  三股九階的力量,同時迎上鴻鈞那一掌。

  轟——!沒有聲音。

  不是沒有聲音,是聲音太大了,大到所有人的耳朵都暫時失聰了。

  五指山上空的虛空像一面鏡子被人從中間砸了一錘,裂紋從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黑漆漆的裂縫裡透出虛無的氣息。

  通天的誅仙四劍被壓得彎了,劍身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火麟飛的幻麟星雲從中間裂開,火焰四散飛濺。地魁的盾牌碎了,碎成無數土黃色的光點。

  三個人同時後退。

  通天退了五步,火麟飛退了七步,地魁退了十步。

  鴻鈞的手掌還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九天之上劈下來。

  那白光不是從雲層里來的,是從更高的地方,從群空間裡,從聊天群的本源中湧出來的。

  白光落在聊天群眾人頭頂,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將所有人罩在裡面。

  鴻鈞那一掌壓在白光上,白光顫了一下,沒有碎。

  鴻鈞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的手掌懸在白光上方,沒有收回來,也沒有壓下去。

  白光中浮現出幾道虛影。

  那些虛影很高,很高,高到看不清臉,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扛著什麼東西,有的手裡握著什麼兵器。

  每一道虛影身上都散發著九階之上的氣息,那種氣息不霸道,不張揚,但鴻鈞感覺到了一絲威脅。

  很淡,很輕,像一根頭髮絲落在皮膚上,但他確實感覺到了。

  他收回了手,眯著眼睛看著那些虛影。

  他的手指在袖中掐了幾下,天機在指尖流轉,一道一道的因果線從虛影身上延伸出來,穿過白光,穿過虛空,延伸到無窮遠的地方。

  他繼續推,因果線斷了。

  不是被人切斷的,是自己斷的,像是走到了時間的盡頭,沒有路了。

  他又推,這一次他把神識探入了因果線的源頭。

  他的臉色變了。

  一口血從他嘴裡噴出來,金色的,落在雲頭上,把雲頭燒出了一個大洞。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道祖的嘴角掛著一絲金色的血跡。

  天道本源受傷了。他不再推了。

  他收回神識,看著那些虛影,沉默了很久。

  通天看著光柱中的虛影,感受到一陣親切。

  他說不清那種親切來自哪裡,像是很久以前就認識,又像是血脈深處的某種共鳴。

  火麟飛也感覺到了,他的幻麟星雲在身後緩緩旋轉,火焰比剛才穩了一些。

  地魁也感覺到了,他體內的土黃色光芒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麼。

  沒有人能看清那些虛影的臉。它們太遠了,遠到像是站在時間的另一頭。

  通天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鴻鈞。

  「道祖,貧道還是那個要求。放貧道的弟子離開。」

  鴻鈞看著他,沉默。他的嘴角還掛著金色的血跡,他沒有擦。

  孫悟空從後面走上來,站在通天身邊。

  金箍棒扛在肩上,鳳翅紫金冠的翎羽在風中飄著。

  他看著鴻鈞,眼睛很亮。

  「俺老孫也有要求。靈山放棄西行計劃。不得再算計天下任何人。」


  鴻鈞還沒有開口,准提和接引已經坐不住了。他從靈山的人群中飛出來,落在鴻鈞身後,欠身施禮,聲音急促。

  「道祖,不可!西行取經乃天數,佛教當興——」

  鴻鈞沒有看他。准提和接引的話卡在喉嚨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張著嘴,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接引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身後。

  准提和接引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最終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鴻鈞看著孫悟空,孫悟空也看著他。

  一個是最高的神,一個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目光撞在一起,像兩把刀碰了一下,又分開了。

  鴻鈞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鐵砧上。

  「可以。」

  他頓了頓。

  「但我也有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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