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鬼哭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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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台面積不大,約莫五六丈見方。

  地面是堅硬的青黑色岩石,散落著幾處篝火留下的炭灰痕跡,看起來有些時日了。

  岩台邊緣長著幾叢耐旱的灌木,葉片枯黃。

  確認安全後,陳青陽才走到岩台中央。

  狼頭岩確實形如其名,尤其是從西側看,那突出的岩石頂端與下方岩體形成的輪廓,活脫脫一頭仰天長嘯的蒼狼。

  岩壁上還刻著一些模糊的字跡和符號,像是歷代採藥人留下的標記。

  陳青陽仔細辨認。

  大多是用炭筆或利器刻畫的簡易符號:箭頭指示方向,數字標註里程,還有些看不懂的私人記號。

  其中一個符號引起了他的注意,三條弧線交錯纏繞。

  藤甲門的暗記!

  果然,藤甲門的人到過這裡。

  陳青陽記下這個發現,又檢查了其他痕跡。

  在狼頭岩背陰處,他發現了幾處較新的腳印,不是草鞋或布鞋的印記,而是皮靴的底紋,鞋底有特殊的防滑花紋。

  腳印數量不多,只有三四個,從大小和深度看,應該是成年男子,體態中等。

  皮靴……

  採藥人和獵戶大多穿草鞋或自製的布鞋,穿得起皮靴的,是石家護礦隊的人?

  陳青陽蹲下身,用樹枝輕輕撥開腳印旁的浮土,想看看有沒有更多線索。

  「沙沙……」

  右側灌木叢傳來輕微的響動。

  陳青陽瞬間繃緊身體,右手按上刀柄,緩緩轉身。

  灌木叢又動了一下。

  然後,一個灰褐色的身影竄了出來。

  是一頭體型中等的野豬,體長四尺左右,獠牙短小,渾身覆蓋著稀疏的硬毛。

  它似乎也沒料到岩台上有人,竄出來後愣了一下,用一雙小眼睛警惕地盯著陳青陽。

  黑石嶺常見的野豬,不是石皮豬那種異獸。

  陳青陽鬆了口氣,但並未放鬆警惕。

  野豬雖然不如石皮豬危險,但被激怒後衝撞起來,力量也不容小覷。

  他緩緩後退,想給野豬讓出離開的空間。

  但野豬似乎被他的動作驚到了,鼻孔噴出粗氣,前蹄刨了刨地面,發出一聲低吼,竟朝著陳青陽沖了過來!

  速度不快,但勢頭兇猛。

  陳青陽眼神一冷。

  正好,試試刀。

  在野豬沖近的瞬間,他側身避開正面的衝撞,同時腰胯擰轉,短刀自右向左斜劈而出!

  刀鋒划過野豬頸側。

  「嗤啦——」

  野豬發出一聲慘叫,沖勢頓止,頸側多了一道深約寸許的傷口,鮮血湧出。

  受傷的野豬更加狂暴,轉身再次撞來。

  陳青陽腳下踏前一步,短刀改劈為刺,毒蛇吐信!

  刀尖精準地刺入野豬左眼。

  野豬的沖勢戛然而止,抽搐幾下,轟然倒地。

  戰鬥結束。

  陳青陽收刀喘息,看著地上的野豬屍體,心中卻無太多波瀾。

  比起石皮豬,這頭普通野豬確實弱了太多。

  但他的刀法,也確實進步了,剛才那一劈一刺,發力流暢,氣血與刀鋒的配合更加默契。

  尤其是刺眼那一刀,在野豬衝撞的瞬間精準命中要害,這份眼力和判斷,是以前沒有的。

  他蹲下身,檢查野豬的屍體。

  肉質粗糙,但有幾十斤肉,可以熏制保存,作為進山期間的肉食補充。

  獠牙太小,沒什麼價值。

  他掏出匕首,開始處理野豬。剝皮、剔骨、割肉,動作熟練,這些都是採藥人必備的生存技能。

  忙活了半個時辰,將處理好的肉塊用鹽醃製,包在油紙里收好。

  皮毛暫時用不上的部分埋掉,避免血腥味引來其他野獸。

  做完這些,日頭已開始西斜。


  陳青陽在狼頭岩背風處找了個相對平整的地方,準備在此過夜。

  他收集了一些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堆不大,既能驅寒、烤制肉食,又不會太顯眼。

  夜幕降臨。

  黑石嶺的夜晚比蒼山縣冷得多。

  山風從岩縫間呼嘯而過,發出嗚咽般的怪響,確實有點像狼嚎,也像鬼哭。

  陳青陽坐在篝火旁,烤著野豬肉。

  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肉香瀰漫。

  他割下一塊烤熟的肉,慢慢咀嚼。

  肉質粗糙堅韌,但咸香入味,能補充體力。

  吃完,他盤膝坐下,開始每晚的功課。

  青陽引氣訣運轉,氣血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今天攀爬陡坡、與野豬搏殺,消耗了不少體力,此刻功法運轉,疲憊感漸漸消退。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篝火已小,夜色深沉。

  陳青陽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將短刀放在手邊,背靠岩壁,閉上眼睛。

  ......

  ......

  天光微亮時,陳青陽已收拾妥當。

  篝火的餘燼被仔細掩埋,過夜的痕跡儘量清除。

  他將醃好的野豬肉重新包裹,放入背簍,又將短刀在磨石上最後打磨一遍,刃口寒光凜冽。

  按照地圖標註,從狼頭岩西側的一條陡峭小徑下行。

  這段路比昨日更加難走。

  小徑幾乎垂直下降,有些地段需要背貼著岩壁,手腳並用一點點挪下去。

  花了近一個時辰,才下到谷底。

  鬼哭峽——名不虛傳。

  這是一條東西走向的深谷,兩側岩壁高聳近百丈,近乎垂直,灰白色的岩體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谷底寬度不過十餘丈,地面堆積著大大小小的碎石,一條寬約丈許的溪流從谷中蜿蜒而過,水流湍急,撞擊岩石發出嘩啦巨響。

  更引人注目的是風聲。

  峽谷特有的穿堂風從西向東呼嘯而過,灌入岩壁上無數蜂窩狀的風蝕孔洞,發出千奇百怪的嗚咽聲。

  時而像女人哭泣,時而像嬰兒啼叫,時而像野獸低吼。

  鬼哭之名,由此而來。

  陳青陽站在谷口,觀察了片刻。

  溪流兩岸有被踩踏出的小徑,但痕跡很舊,像是很久沒人走過了。

  水面清澈,能看見底部圓潤的鵝卵石,偶爾有幾條灰黑色的小魚游過。

  他蹲下身,捧起溪水嘗了嘗。

  水質清冽,帶著淡淡的礦物味,可以飲用。

  補充了水囊,他沿著溪流南岸的小徑,向西行進。

  峽谷內光線昏暗,即使是在白天,陽光也只能在正午時分短暫照進谷底。

  兩側岩壁投下巨大的陰影,空氣陰冷潮濕,與谷外的乾燥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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