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密室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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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暗自凜然,這孫鑒藥師果然眼毒!

  他定是察覺到自己氣血初現後帶來的細微變化。

  「孫先生明鑑。」

  陳青陽順勢道,「小子近日琢磨攀岩省力之法,自悟了一套調整呼吸的土法子,或許是因此氣息有所變化。」

  「哦?自悟?」

  孫鑒藥師不置可否,看了他幾眼,忽然道,「既如此,你上前來。」

  陳青陽不明所以,上前幾步。

  孫鑒藥師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陳青陽右手腕脈門處一搭即收。

  一瞬間,陳青陽只覺一股冰寒細流順著手腕經脈竄入,迅疾無比地在他體內遊走了一圈,所過之處,他體內那散亂的氣血竟似被凍結,毫無反抗之力!

  他渾身寒毛倒豎,險些驚叫出聲,拼命才克制住運轉呼吸法,調動那微弱氣血抵抗的本能。

  好在,那冰寒細流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便退出體外。

  孫鑒藥師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奇怪……」

  他低聲自語,「氣血確實比尋常少年旺盛活躍,隱有浮相,似是服用了某些溫補之物。但又駁雜不純,全無章法,確實是野路子的模樣,並非正統武道築基的氣象。」

  他這番話聲音極低,但陳青陽離得近,勉強聽清,心中駭然之餘,也鬆了口氣,看來孫鑒藥師雖然能探查氣血,但對武道認知似乎也有限。

  「看來真是誤打誤撞。」

  孫鑒藥師似乎失去了興趣,擺擺手,「罷了。李村正既已處置,便按村正的辦吧。只是陳青陽,莫要仗著有點小聰明小運氣,便忘乎所以。冬貢之期,可不等人。」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徑直離開了祠堂空地。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眾人散去。李老根叫住陳青陽,低聲道:

  「青陽,孫鑒藥師那邊,老漢暫時應付過去了。但藥行盯得緊,你接下來務必小心,莫再出岔子。採集隊……停了三天也好,你趁機好好想想,後面怎麼走。」

  「是,李爺爺,青陽明白。」陳青陽恭敬道。

  李老藥頭也走了過來,拍拍他肩膀:

  「大牛那傷,你處理得不錯,比我年輕時強。不過……」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你今日身上氣血浮動,可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山里東西,不能亂嘗!」

  陳青陽知道瞞不過這位老藥頭,低聲道:「李爺爺,我前幾日得了株不太一樣的陰生蕨,葉背帶金紋,我……我試著吃了一小片。」

  李老藥頭臉色一變:「胡鬧!帶金紋的陰生蕨?老夫從未聽過!你可有不適?」

  「沒有不適,反而覺得精神好些,力氣也長了點。」

  陳青陽老實回答。

  李老藥頭皺著眉,拉起陳青陽的手腕,也搭了搭脈,半晌,鬆開手,眉頭皺得更緊:

  「脈象是比之前有力些,但也顯得有些躁。娃娃,聽爺爺一句,不知根底的藥材,千萬謹慎!這次是你運氣好,下次呢?剩下的,切不可再服用了!」

  「是,小子記住了。」陳青陽點頭應下,心中卻自有打算。

  告別兩位老人,陳青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

  陳小月還沒睡,一直在等他,灶上溫著稀粥。

  「哥,沒事吧?」小月擔憂地問。

  「沒事,解決了。」

  陳青陽簡單說了經過,安慰妹妹。

  躺在床上,他卻毫無睡意。

  他輕輕撫摸著胸前的青玉藥墜。墜子冰冷依舊。

  白日裡,當他引導暖流時,墜子有過一絲溫熱共鳴。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

  藥性視覺能看藥材,似乎也能對人稍有感應,這是否也是某種靈覺?

  他忽然想起胡三亂提到武道修行之初,也想起在文先生那裡看到的雜書中,偶有提及的道法修行,似乎與靈覺、神識有關。

  小月的「離魂症」,文先生曾隱晦提過,有些像是靈覺過人,無法承載。

  三天停帶期,或許不是懲罰,而是機會。


  他悄悄起身,從藏匿處取出那個裝著變異陰生蕨粉末的小陶瓶,又拿出父親的手札,就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翻到記載著幾種強身健體、舒筋活絡的民間土方頁面。

  或許可以嘗試將蕨粉少量加入某些已知安全的方子中,進一步驗證和穩定藥效?

  或者,結合呼吸法,嘗試鞏固那初現的氣血?

  ......

  ......

  停帶採集隊的三天,陳青陽深居簡出。

  白日裡,他除了照顧妹妹、完成李老藥頭交代的一些炮製藥草的零活,便是埋頭在父親留下的手札和自己近期記錄的筆記中。

  他將手札里所有關於人體經絡、氣血運行的模糊記載,以及文先生雜書中提到的隻言片語,都摘抄出來,反覆比對、揣摩。

  又將李老藥頭教的藥理、自己藥性視覺的觀察、服用變異陰生蕨的感受、「三長兩短」呼吸法的體驗,一一梳理。

  他發現,父親手札里提到的幾處氣力匯聚之所和氣血流轉通路,與雜書里描繪的簡易經絡圖,有諸多吻合之處。

  而自己引導暖流時感覺通暢或滯澀的地方,也大致能與這些點位對應。

  這讓他更加確信,自己感受到的暖流,就是胡三亂所說的氣血!

  第三天下午,他藉口去村後山林拾柴,實則來到了一個位於碧溪上游一處瀑布後方、被藤蔓遮掩的天然小岩洞。

  這是父親早年偶然發現,偶爾用來臨時避雨或存放不易攜帶的藥材的地方,除了他,村里應無人知曉。

  岩洞不大,僅容兩三人轉身,但乾燥通風,洞口瀑布的水聲也能很好地掩蓋內部的動靜。

  陳青陽搬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先調整呼吸,讓自己徹底平靜下來。

  然後,他取出那個小陶瓶,倒出約莫十分之一勺的變異陰生蕨粉末。

  粉末呈黛綠色,夾雜著點點暗金,在岩洞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微弱的瑩潤光澤。

  他按照手札上一個名為「五穀通絡散」的簡易方子,主要用炒制的糙米、薏仁、山藥等穀物粉末,輔以少量陳皮、茯苓,有理氣健脾、輕微通絡之效。

  將極少量的蕨粉摻入其中,用隨身竹筒里的涼水調和,搓成三顆指肚大小的藥丸。

  這樣,既能藉助「五穀通絡散」溫和的載體和導向作用,又能極大稀釋蕨粉的藥力,降低不可預知的風險。

  準備妥當,陳青陽服下一顆藥丸。

  藥丸入腹,很快化開。

  熟悉的溫和暖意再次升起,但比之前直接咀嚼葉片時,更加平緩,而且似乎更容易被意念捕捉。

  陳青陽立刻閉目凝神,運轉「三長兩短」呼吸法。

  深長吸氣——意念沉入丹田,引導暖意匯聚。

  深長吸氣——暖意如受召喚,緩緩向丹田收攏。

  深長吸氣——丹田處隱約有充實、微熱感。

  短促呼氣——意念引導,將匯聚的暖意分出一縷,循著手札標註的從丹田下行至會陰,再沿脊柱督脈上行至頭頂的粗略路線嘗試。

  短促呼氣——氣血艱難上行,如同逆水行舟,滯澀無比,勉強過了尾閭,便再難推進。

  陳青陽不氣餒,他知道這絕非易事。胡三亂說過,需法門將氣血歸攏、馴服、壯大。他這完全是野路子摸索。

  他不再強行沖關,轉而引導那縷氣血在已經通過的從丹田到尾閭這段極短的路徑內,反覆來回運轉、溫養。

  呼吸法與意念配合,氣血隨念而動,雖然微弱緩慢,卻一點點流動、浸潤著沿途的筋肉骨骼。

  一遍,兩遍,十遍……

  漸漸地,陳青陽進入了專注狀態。外界的瀑布聲仿佛遠去,身體的疲憊和瑣事的煩擾暫時剝離,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體內那一縷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氣血流動上。

  他能感覺到,被氣血流過的腰骶部位,傳來絲絲溫熱和酸脹感,隨後是微微的鬆快。

  不知過了多久,藥力逐漸消散,那縷氣血也慢慢平復、潛藏。

  陳青陽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沒有想像中的神功大成,甚至那縷氣血依舊微弱得可憐,運行的路徑短得可笑。

  但是,那氣血就在那裡,可以被引導,可以被鍛鍊。


  而且,他感覺到,腰骶部位似乎比之前更有力了一些。這變化極其細微,卻意義非凡。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通體舒泰,精力充沛,遠超以往。

  「有效!雖然慢,但路是對的!」陳青陽眼中光芒熠熠。

  他沒有立刻服用第二顆藥丸。身體的適應需要時間,他決定每天只嘗試一次,每次只用一顆藥丸,循序漸進。

  剩下的時間,他開始在岩洞中練習最基礎的拳腳動作,並非什麼武功招式,只是父親早年教過用來活動筋骨、應對山林野獸的幾式粗淺把式,如黑虎掏心、野馬分鬃、蹲身踢腿等。

  這一次練習,感受截然不同。

  當他把意念與呼吸法結合,嘗試在出拳踢腿時,引導那一絲微弱氣血配合發力時,拳腳帶起的風聲似乎都凌厲了一絲,擊打在岩壁垂下的藤蔓上,那堅韌的藤蔓竟微微震顫,落下的葉片比往常更多。

  力量、速度、協調性,都有了可感的提升。

  「這就是武道的感覺嗎……」

  陳青陽收勢,看著自己的拳頭,心潮澎湃。

  ......

  ......

  三天停帶期結束。

  第四天清晨,陳青陽重新集合採集隊。他沒有因為大牛的事過度苛責,反而以此為例,再次強調了紀律和安全的重要性,尤其是岩壁訓練的繩索保護規程。

  同時宣布,石頭、水生通過考核,可以開始在有保護、有監督下,進行低矮岩壁的實地辨識和採摘練習。而大牛傷愈後,需重新考核。

  隊伍重新步入正軌,而且因為這次風波的處理和陳青陽沉穩的表現,少年們對他更多了一份信服。

  陳青陽自己的變化,則被他小心隱藏起來。氣力增長、精力旺盛,可以解釋為年輕恢復快、呼吸法有效,氣質更沉凝,在旁人看來,也只是經歷了事情後變得更成熟的自然表現。

  孫鑒藥師又來過村里兩次,目光偶爾掠過陳青陽,但見他一切如常,採集隊也規矩運作,便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督促冬貢的聲音愈發頻繁。

  陳青陽白天帶領採集隊,處理村中事務,晚上則時常藉口溫習藥經或炮製藥材,點燈到深夜。

  實際上,則繼續在瀑布岩洞中,進行他那簡陋卻無比認真的修煉。

  藥丸一天一顆,氣血的微弱增長几乎難以察覺,但那縷可控的氣血,在丹田至尾閭這段短途中的運行,卻日漸順暢、穩固。

  十天後,他服下了最後一顆摻有蕨粉的藥丸。

  這一次,當氣血被引導至尾閭時,那層滯澀的屏障,似乎鬆動了一絲。

  他福至心靈,鼓足意念,配合一次最深長的吸氣和最猛烈的短促呼氣,體內那縷微弱氣血竟猛地一衝!

  「轟……」

  耳中仿佛有細微的轟鳴。

  一縷清晰數倍的熱流,悍然衝過尾閭,沿著脊柱向上,直達後腰命門穴附近,才力竭停下!

  一瞬間,陳青陽只覺得整條脊柱,從尾閭到命門,如同被一道溫熱的泉水貫通,酸、麻、脹、熱諸般感覺交織,隨即化為舒暢和力量感!

  他渾身一震,險些坐不穩。

  待到氣血平復,他仔細體會。丹田的氣感更加充實,脊柱中段溫熱,腰力明顯增強,甚至身形似乎都挺拔了一絲。

  「通了……一段督脈?」

  陳青陽又驚又喜。雖然只是極小的一段,但意義重大!這意味著氣血運行的路徑被拓寬、延長了!效率和對身體的強化效果,必將提升!

  他嘗試著引導氣血在這段新通的路徑中運行,雖然依舊緩慢,卻比之前順暢太多,帶來的溫熱感和強化感也更強。

  「按照這個趨勢,或許……再有一兩個月,我能讓氣血穩定運行在督脈更長的段落?」陳青陽心中估算,興奮不已。

  他知道,這速度比起那些有完整法門、有資源供應的世家子弟,恐怕慢如蝸牛。但對他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

  然而,沒等他高興多久,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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