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死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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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魂飛魄散!他左手拼命用力,腳下胡亂蹬踏,尋找新的著力點。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陰影。

  只見一道約莫手臂粗細、身體顏色幾乎與灰黑岩壁融為一體的黑影,從縫隙中激射而出!

  它的動作快得驚人,三角形的頭顱昂起,頸部膨脹,朝著陳青陽懸空的方向,張開了布滿細密利齒的嘴,一股淡灰色的腥氣噴吐而出!

  毒液噴射!目標正是他的面門!

  生死一瞬!陳青陽腦袋一片空白,唯有強烈的求生欲驅使著身體做出反應。

  他猛地將頭向左一偏,同時右手鬆開岩壁,擋在臉前!

  「嗤——!」

  一陣帶著刺鼻腥氣的霧狀液體,擦著他的耳朵和右手手臂掠過。

  幾滴濺射在右手手背上,瞬間傳來火燒火燎般的刺痛,皮膚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小片,並迅速變得麻木。耳朵邊緣也是火辣辣的疼。

  幸運的是,大部分毒液噴空了,射在了他身後的岩壁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

  那隱紋蛇一擊不中,身體落地,盤曲起來,昂著頭,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陳青陽,信子快速吞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似乎準備發起第二次攻擊。

  陳青陽右手受傷,麻木感正在向小臂蔓延,左手承受著全身重量,酸軟欲折。

  腳下懸空,無處借力。情況危急到了極點!

  「繩子!」

  他腦中靈光一閃。纏繞在手臂上的麻繩!他猛地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手指,勾住纏繞在左臂的麻繩活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扯!

  活扣鬆開!原本緊繃的麻繩瞬間失去拉力,向下墜去一小段!

  就是這一小段下墜,讓陳青陽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

  但也正因為這下沉,他的腳尖,終於夠到了下方一塊更寬一些的岩石凸起!

  「哈!」

  他低吼一聲,腳尖死死抵住那塊凸起,左手和腰部同時用力,將身體猛地向上一提!右手不顧麻木,也胡亂扒住一處岩縫!

  整個人如同壁虎翻身,險之又險地重新貼緊了岩壁,雖然姿勢狼狽,但總算暫時脫離了完全懸空、任蛇宰割的局面。

  那隱紋蛇似乎沒料到獵物還能掙扎,盤踞在原地,嘶嘶作響,暫時沒有立刻撲上。或許它也忌憚這體型不小、掙扎劇烈的人類。

  陳青陽右手手背的麻木感越來越強,連帶半個手掌都不聽使喚了。

  必須立刻離開!毒蛇近在咫尺,下一次攻擊隨時會來!而且,蛇毒雖然提示是麻痹性,但誰知道會不會有其他危險?

  他不敢再看那毒蛇,咬緊牙關,憑藉著左手和雙腳的力量,以及腰間垂下的麻繩提供的些許心理支撐,開始以比來時快數倍卻也危險數倍的速度,向遠離岩縫的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踩得碎石簌簌落下,好幾次差點打滑,全憑一股悍勇之氣硬撐。

  下方的歪脖子樹越來越近。瀑布水聲轟鳴,他仿佛聽不到,耳邊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終於,當他的雙腳重新踏上長滿雜草的實地時,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背靠著岩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淋漓,不住地顫抖。

  右手手背紅腫了一片,麻木感已經蔓延到手腕,觸覺遲鈍。耳朵邊緣也火辣辣地疼。

  他顫抖著拿出竹筒,將裡面剩餘的涼水全部倒在手背上沖洗,又撕下一截裡衣相對乾淨的布條,胡亂纏住傷口。

  緩了好一陣,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復。他抬頭望向高處的岩縫,那裡已經恢復了寂靜,仿佛剛才的生死搏殺只是一場幻覺。

  「活下來了……還採到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劫後餘生的慶幸,混合著成功採摘的喜悅,以及受傷的後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眼眶發熱。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鬆懈的時候。蛇毒不明,必須儘快處理。清心花也需要晾曬。此地不宜久留。

  他掙扎著站起身,檢查了一下背簍里的清心花,包裹完好,只是其中一包沾了點泥水。

  解開系在樹上的麻繩,重新盤好。然後,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忍著右手的麻木和疼痛,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來時覺得漫長兇險的山路,此刻在歸心似箭和傷痛的催促下,似乎變得短了些。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家,炮製藥材,賣錢,給妹妹抓藥。

  ......

  ......

  當陳青陽踉蹌著推開自家吱呀作響的籬笆門時,天光已經西斜,將他狼狽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身上沾滿泥污草屑,右手用髒布條胡亂纏著,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為脫力和傷痛而微微哆嗦。

  「哥!」

  一直扒在窗口張望的陳小月,沖了出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小臉瞬間沒了血色,烏黑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

  「哥你怎麼了?你受傷了?」

  「沒事,小月,別怕。」

  陳青陽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乾澀:

  「採到藥了,一點小傷,不礙事。」

  他不想讓妹妹擔心,更怕她情緒激動引發離魂症。

  他將背簍小心地放在院中相對乾燥的泥地上,自己則幾乎虛脫地靠在門框上,慢慢滑坐下來。

  一路強撐的力氣似乎瞬間被抽空,右手傷處的麻木感已經蔓延到小臂中部,火辣辣的刺痛則更加清晰,被布條包裹的地方隱隱有腫脹感。

  陳小月急得團團轉,想碰他又不敢,只能哭著跑去舀了一瓢涼水,又翻出家裡僅剩的一點劣質燒酒,這是父親以前用來擦拭傷口驅寒的。

  「哥,喝水……這,這個酒……」

  她手足無措。

  陳青陽接過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稍微提振了一絲精神。

  他看了一眼那渾濁的酒液,搖搖頭:

  「這酒不行。小月,幫哥打盆乾淨的井水來,要多些。」

  他現在沒心思處理蛇毒,當務之急是那些清心花!

  藥性視覺提示需要日光下晾曬半個時辰驅散陰氣。

  現在日頭已經開始偏西,必須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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