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玉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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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去。

  只見那灰撲撲的玉墜表面,似乎有一閃而逝的青色流光掠過。

  緊接著,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流,從墜子接觸皮膚的地方滲入,迅速流遍他四肢百骸,最後竟匯向他的雙眼。

  「嘶——」

  他忍不住吸了口氣,眼前的世界,在剎那間似乎變得有些不同。

  灶膛里跳動的火光,空氣中飄浮的微塵,牆上斑駁的水漬。

  一切都仿佛被水洗過,清晰了一點點。

  但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就消失了,只剩下一陣強烈的疲憊和空虛感襲來,像是剛乾完一天的重活。

  「幻覺?還是餓暈了?」

  陳青陽晃了晃腦袋,胸口那墜子又恢復了冰冷死寂,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他苦笑一下,覺得自己真是瘋了,開始產生不切實際的妄想。

  正打算收拾碗筷,目光掃過牆角父親留下的那個舊背簍時,忽然頓住了。

  背簍邊緣,插著一本用油布仔細包裹、邊角磨損嚴重的冊子。那是父親的採藥手札!

  父親生前有把採藥心得、藥材圖樣、地形路線草草記錄下來的習慣。

  這手札他見過,但父親從未正式教他認全裡面的東西,只說等他再大些、經驗再足些才傳給他。

  陳青陽心臟砰砰跳起來,一個箭步衝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冊子取出。

  油布揭開,是一本用麻線粗糙裝訂的冊子,紙張泛黃,上面用炭筆、有時甚至用植物的汁液,畫滿了各種草藥形狀,旁邊標註著名稱、生長環境、採摘時令、注意事項,字跡歪斜卻認真。還有一些簡單的地形路線圖。

  他急切地翻動著,手指划過粗糙的紙面。

  突然,在中間某頁,他的手停住了。

  這一頁畫的是一株形態優雅的小草,頂端開著三朵淡藍色、呈心形的小花。

  旁邊炭筆寫著:「清心花,喜陰濕,常生於背陰岩縫、老樹根旁,伴生苔蘚。凡人藥,清心寧神,主治驚悸失眠。市價尚可。

  初秋花盛時采,需連根帶土,忌傷鬚根。炮製:陰乾,去土,密封。碧溪西山,『老猿啼』深澗左側第三處瀑布後岩隙曾有見,約五年前。」

  清心花!主治驚悸失眠!

  這不正對小月的症狀嗎?而且父親標註了大概地點和採摘要點!

  陳青陽緊緊攥著手札,指節發白。

  去老猿啼深澗?他知道那地方,在近山與遠山的交界處,已經頗為危險,父親一般不帶他去。但手札里有路線,有提示!

  更重要的是……他猛地又想起剛才玉墜那剎那的異樣。難道……

  他再次凝神,集中所有注意力,緊緊盯著手札上那株「清心花」的圖畫。

  一開始毫無變化。就在他眼睛發酸,準備放棄時,胸口青玉墜子似乎又微微熱了一下。

  隨即,他視線中那幅炭筆畫的清心花,旁邊竟緩緩浮現出幾行淡淡的青色字跡:

  【清心花(凡藥)】

  狀態:圖示為成熟期。

  採摘建議:根系脆弱,宜用窄口藥鋤從側面鬆土,不可直接下挖。清晨露水干後採摘為佳,藥性最穩。

  潛在風險:可能受『岩隙陰氣』侵染,採摘後需在日光下晾曬半個時辰驅散。伴生守護生物概率:低。(具體需現場觀察)

  陳青陽猛地捂住嘴,才沒讓自己驚叫出聲。

  他死死盯著那幾行漸漸淡去、直至消失的字跡,又看看手中毫不起眼的青玉墜。

  金手指!

  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竟然在父親去世後,在他最絕望的時刻,以這種方式激活了!

  這「藥性視覺」……雖然看起來有使用限制,但它能提供如此具體實用的信息!

  父親的手札,加上這青玉藥墜的能力……

  陳青陽豁然轉身,看向裡屋方向,眼中重新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有路了!

  哪怕只是一條布滿荊棘的狹窄小路!

  他迅速冷靜下來。不能聲張,任何人都不能說。


  這能力太詭異,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當務之急,是做好進山準備。

  「小月,」他走進裡屋,「哥明天進山一趟。你在家好好待著,誰來也別開門。灶上有粥,藥記得喝。哥一定帶錢和藥回來。」

  陳小月仰著小臉,看著哥哥眼中那簇陌生的希望,似懂非懂,卻莫名安心了一點。

  她輕輕點頭:「嗯。哥,你小心。」

  陳青陽摸了摸妹妹枯黃的頭髮,轉身開始忙碌。

  他找出父親的小藥鋤,仔細磨亮;檢查麻繩的結實程度;將手札中關於老猿啼深澗的路線圖反覆默記;又把家裡僅剩的七個銅錢看了又看,盤算著要不要去買點乾糧……

  最後,他目光落在牆角幾株曬乾的、驅趕山蚊毒蟲的草藥上,心中有了計較。

  夜深了,寒霧更濃。

  陳青陽躺在炕上,懷裡緊緊抱著父親的採藥背簍,胸前青玉墜貼著皮膚。

  他睜著眼,望著漆黑的屋頂,腦海里一遍遍預演著明天的路線。

  ......

  ......

  翌日,天未亮。

  碧溪村還籠罩在深秋的濃霧與寂靜中。

  陳青陽輕輕帶上吱呀作響的籬笆門,最後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家,緊了緊肩上略顯空蕩的舊背簍,轉身沒入村後蜿蜒上山的小徑。

  背簍里除了藥鋤、麻繩、一竹筒涼水、兩個摻了野菜的糙麵餅子,還有一包自製的驅蟲粉。七個銅錢一個沒動,留在家裡應急。

  他身上還是那件補丁麻衣,但用布條紮緊了袖口褲腳,防止荊棘刮扯,腳上一雙父親留下的、底子還算厚實的舊草鞋。

  清晨的露水打濕了鞋面和褲腿,冰冷刺骨。

  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他走得很快,但腳步儘量放輕。

  父親教過,清晨的山林看似寧靜,實則危機四伏,夜行的猛獸可能尚未歸巢,早起的毒蟲可能就在腳邊。

  他調動起原身所有的山林經驗,眼睛不斷掃視前方和兩側,耳朵豎起,捕捉任何不尋常的動靜。

  按照手札的標記和記憶,從碧溪村到老猿啼深澗,正常走需要將近兩個時辰。

  那地方已經超出了村民們日常活動的近山範圍,更靠近雲霧山脈的支脈邊緣,地勢開始變得險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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