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半個身位的差距
林舟和祝嵐一前一後，騎過紅燈，躲避著車輛和行人穿過狹窄的小路，前方的景色終於開闊起來。
夕陽沿著水面鋪開，後海岸邊的柳樹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遠處的遊船慢悠悠划過水面，路燈微微亮起，影子被拉得很長。
兩人並駕齊驅地停在了一條自行車專用道的起始線上，周圍沒什麼人，看起來像是不錯的賽道。
「來吧，規矩你說了算。」林舟很紳士地伸手示意。
「嗯，我記得這段往前一直能有個差不多不到兩公里吧，誰先騎到頭誰贏，我說三二一，然後就開始，怎麼樣？」
「沒問題。」林舟撥弄了一下變速器，隨意地目視前方。
祝嵐也把腳踏板踢到最高點，全身肌肉緊繃，俯身向前，重心壓低。
本來也看向前方的她還偷偷瞥了旁邊的林舟一眼。
與她如臨大敵的緊張感完全不同，林舟整個人仿佛都很鬆弛，就像這只是一次尋常的出遊一樣。
越是這樣，越讓祝嵐的勝負心愈發強烈。
她就不信了，就算旁邊這人看起來水平不錯，沒準練過一段時間，但她還真能在完全對等的情況下，輸給一個車後帶座，一身休閒裝，也不戴頭盔的傢伙？
祝嵐隨即收回目光，頗有些英氣的眉毛微微皺起，調整好呼吸，平視前方。
「三——二——一，開始！」
兩人幾乎同時踩下踏板。
腿部肌肉在瞬間繃緊，大腿向下發力，力量沿著膝蓋、腳踝一路傳到踏板上，鏈條發出清脆而連貫的聲響。
車身被這一腳帶動著前傾，速度在呼吸之間被驟然拉起，風貼著小腿略過，踩踏的節奏很快就變得乾淨而有力。
正當祝嵐心裡有點得意的時候，旁邊的林舟卻以緩慢但穩健的節奏，一點一點和她拉開距離。
她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一開始，她確實能跟住林舟，就像剛才在輔路的自行車道上一樣。
但林舟的節奏始終很穩，沒有刻意的衝刺，卻一直把速度卡在一個，剛好讓祝嵐夠不著的區間，而且隨著每一次的踩踏，林舟都會更往前一點，兩人的距離差逐漸拉的更大。
差不多剛好半個身位。
「直線賽道，男生肯定比女生騎得快啊，」祝嵐有些不服氣地想，「等前面過彎的時候，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細膩的技術！」
終於，兩人逼近了第一個稍微有些弧度的彎道，路面微微向內收緊，林舟在外側，祝嵐在內側。
祝嵐下意識壓向內線，車身傾斜，重心逐漸往地面貼去——這是她最熟悉的超車方式。
原本以為能借著彎心搶回這半個車身的差距，她卻在入彎的一瞬間察覺有些不對。
林舟在外側。
他的入彎更早，角度更緩，踏頻沒有慌亂，那條看似繞遠的路線，卻把速度完整地保留下來。
車身傾斜的幅度不大，卻非常穩，踏板被林舟死死壓住，整輛車像被釘在彎線上一樣順著弧度柔和地划過。
還想在彎心發力的祝嵐，愕然發現林舟卻已經提前出彎了。
兩人同時拉直車身，林舟的踏板再次踩下，節奏銜接的毫無縫隙，速度被順勢帶起。
等祝嵐抬頭時，那點原本能追上的半個身位，又被拉開一截。
她咬了咬牙，奮起直追，卻還是慢了半拍。
雖然後面還剩下一段直線距離，但是塵埃已定了。
縱然祝嵐萬般不甘心，但也於事無補。
不過認識到實力上的差距之後，祝嵐的心態也沒有剛剛那麼繃著了。
她感受著前面吹過來的微風，還有湖邊微微搖動的楊柳，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林舟似乎也沒有進一步拉開距離的打算，反而降低了速度，和祝嵐並肩而行。
「你怎麼不往前騎了呀？終點還沒到呢。」祝嵐問。
她還沒從剛剛的狀態中完全恢復，呼吸稍微有點不均勻
「我看你沒打算接著比了，我還以為結束了呢。」林舟笑著回答。
「唉，我可輸的真徹底啊，直線追不上，彎道超不過，」祝嵐遺憾地撇撇嘴，「看來這次是你技高一籌了。」
「祝嵐，師大體院的，大三，你呢？」
「林舟，法學院的，咱們同級。」
「嘿，鬧了半天原來是校友啊！誒等等，林舟？」祝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驚嘆道，「哦！我說怎麼感覺在哪見過這個名字呢！你就是林舟啊！那幾張照片是你照的！對不對？」
「就是校團委公眾號推送的那幾張！」
林舟點點頭。
「哎呀，真可惜現在才認識你，否則我們騎行社的照片也能上公眾號了。」祝嵐頗有些遺憾地甩著馬尾。
「誒呀，差點都忘了，你是不是沒帶水？我這還有！」她突然一拍腦門，立刻甩過去一瓶運動飲料。
「謝了！」林舟趕緊接過來灌了一口。
他其實早就開始口渴了，只不過為了維持人設一直沒好意思開口停車買水。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道路兩側的燈光徹底亮起來，連最後一絲陽光也隱沒回地平線之下。
後海的酒吧街在夜色里慢慢甦醒了。
燈牌一盞盞亮起，像被人依次點燃。
腳步聲、喧譁聲、杯子相碰的清脆聲在不算寬的巷子裡流動，不同風格的音樂從不同門口溢出來，又在空氣中彼此交疊。
有人推門而入，有人倚在路邊聊天，有人在露天座位上開懷暢飲。
服務生端著酒水穿行其間，水面映著燈影輕輕晃動。
整條街就像是不斷向前流淌的夜色暗河。
林舟和祝嵐也不得不推著車向前走，直到一個路口處。
「我要去找我一個朋友，他說在旁邊一個酒吧等我，你等會兒是直接回學校？」林舟回頭問。
「嗯，雖然我們一開始計劃是要去奧體的，但現在難得來這附近一次，我隨便逛一會再回去吧！」祝嵐猶豫著說。
「那我們就在這告別啦，拜拜！下次有機會咱們再一起騎車出來啊！」
「跟你騎車可比我那幾個師弟爽快多了，他們每次都磨磨蹭蹭的，本來能很快就騎完的路程，非要多拖個幾十分鐘。」祝嵐嘀咕了一句。
燈影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出利落的輪廓，高馬尾垂在肩後，微微晃動著。
她側頭笑了一下，神情明亮又坦然。
林舟看著祝嵐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有點想笑。
共同騎行的男生們為什麼拖延時間這件事，已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他目送著祝嵐騎車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然後轉身推著車闖入了那片燈紅酒綠之中。
按照導航上的指示往前走了沒兩步，林舟就看到一個魁梧的身影正站在一家酒吧門口，嘴裡叼著一根煙，朝自己打招呼。
夕陽沿著水面鋪開，後海岸邊的柳樹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遠處的遊船慢悠悠划過水面，路燈微微亮起，影子被拉得很長。
兩人並駕齊驅地停在了一條自行車專用道的起始線上，周圍沒什麼人，看起來像是不錯的賽道。
「來吧，規矩你說了算。」林舟很紳士地伸手示意。
「嗯，我記得這段往前一直能有個差不多不到兩公里吧，誰先騎到頭誰贏，我說三二一，然後就開始，怎麼樣？」
「沒問題。」林舟撥弄了一下變速器，隨意地目視前方。
祝嵐也把腳踏板踢到最高點，全身肌肉緊繃，俯身向前，重心壓低。
本來也看向前方的她還偷偷瞥了旁邊的林舟一眼。
與她如臨大敵的緊張感完全不同，林舟整個人仿佛都很鬆弛，就像這只是一次尋常的出遊一樣。
越是這樣，越讓祝嵐的勝負心愈發強烈。
她就不信了，就算旁邊這人看起來水平不錯，沒準練過一段時間，但她還真能在完全對等的情況下，輸給一個車後帶座，一身休閒裝，也不戴頭盔的傢伙？
祝嵐隨即收回目光，頗有些英氣的眉毛微微皺起，調整好呼吸，平視前方。
「三——二——一，開始！」
兩人幾乎同時踩下踏板。
腿部肌肉在瞬間繃緊，大腿向下發力，力量沿著膝蓋、腳踝一路傳到踏板上，鏈條發出清脆而連貫的聲響。
車身被這一腳帶動著前傾，速度在呼吸之間被驟然拉起，風貼著小腿略過，踩踏的節奏很快就變得乾淨而有力。
正當祝嵐心裡有點得意的時候，旁邊的林舟卻以緩慢但穩健的節奏，一點一點和她拉開距離。
她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一開始，她確實能跟住林舟，就像剛才在輔路的自行車道上一樣。
但林舟的節奏始終很穩，沒有刻意的衝刺，卻一直把速度卡在一個，剛好讓祝嵐夠不著的區間，而且隨著每一次的踩踏，林舟都會更往前一點，兩人的距離差逐漸拉的更大。
差不多剛好半個身位。
「直線賽道，男生肯定比女生騎得快啊，」祝嵐有些不服氣地想，「等前面過彎的時候，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細膩的技術！」
終於，兩人逼近了第一個稍微有些弧度的彎道，路面微微向內收緊，林舟在外側，祝嵐在內側。
祝嵐下意識壓向內線，車身傾斜，重心逐漸往地面貼去——這是她最熟悉的超車方式。
原本以為能借著彎心搶回這半個車身的差距，她卻在入彎的一瞬間察覺有些不對。
林舟在外側。
他的入彎更早，角度更緩，踏頻沒有慌亂，那條看似繞遠的路線，卻把速度完整地保留下來。
車身傾斜的幅度不大，卻非常穩，踏板被林舟死死壓住，整輛車像被釘在彎線上一樣順著弧度柔和地划過。
還想在彎心發力的祝嵐，愕然發現林舟卻已經提前出彎了。
兩人同時拉直車身，林舟的踏板再次踩下，節奏銜接的毫無縫隙，速度被順勢帶起。
等祝嵐抬頭時，那點原本能追上的半個身位，又被拉開一截。
她咬了咬牙，奮起直追，卻還是慢了半拍。
雖然後面還剩下一段直線距離，但是塵埃已定了。
縱然祝嵐萬般不甘心，但也於事無補。
不過認識到實力上的差距之後，祝嵐的心態也沒有剛剛那麼繃著了。
她感受著前面吹過來的微風，還有湖邊微微搖動的楊柳，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林舟似乎也沒有進一步拉開距離的打算，反而降低了速度，和祝嵐並肩而行。
「你怎麼不往前騎了呀？終點還沒到呢。」祝嵐問。
她還沒從剛剛的狀態中完全恢復，呼吸稍微有點不均勻
「我看你沒打算接著比了，我還以為結束了呢。」林舟笑著回答。
「唉，我可輸的真徹底啊，直線追不上，彎道超不過，」祝嵐遺憾地撇撇嘴，「看來這次是你技高一籌了。」
「祝嵐，師大體院的，大三，你呢？」
「林舟，法學院的，咱們同級。」
「嘿，鬧了半天原來是校友啊！誒等等，林舟？」祝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驚嘆道，「哦！我說怎麼感覺在哪見過這個名字呢！你就是林舟啊！那幾張照片是你照的！對不對？」
「就是校團委公眾號推送的那幾張！」
林舟點點頭。
「哎呀，真可惜現在才認識你，否則我們騎行社的照片也能上公眾號了。」祝嵐頗有些遺憾地甩著馬尾。
「誒呀，差點都忘了，你是不是沒帶水？我這還有！」她突然一拍腦門，立刻甩過去一瓶運動飲料。
「謝了！」林舟趕緊接過來灌了一口。
他其實早就開始口渴了，只不過為了維持人設一直沒好意思開口停車買水。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道路兩側的燈光徹底亮起來，連最後一絲陽光也隱沒回地平線之下。
後海的酒吧街在夜色里慢慢甦醒了。
燈牌一盞盞亮起，像被人依次點燃。
腳步聲、喧譁聲、杯子相碰的清脆聲在不算寬的巷子裡流動，不同風格的音樂從不同門口溢出來，又在空氣中彼此交疊。
有人推門而入，有人倚在路邊聊天，有人在露天座位上開懷暢飲。
服務生端著酒水穿行其間，水面映著燈影輕輕晃動。
整條街就像是不斷向前流淌的夜色暗河。
林舟和祝嵐也不得不推著車向前走，直到一個路口處。
「我要去找我一個朋友，他說在旁邊一個酒吧等我，你等會兒是直接回學校？」林舟回頭問。
「嗯，雖然我們一開始計劃是要去奧體的，但現在難得來這附近一次，我隨便逛一會再回去吧！」祝嵐猶豫著說。
「那我們就在這告別啦，拜拜！下次有機會咱們再一起騎車出來啊！」
「跟你騎車可比我那幾個師弟爽快多了，他們每次都磨磨蹭蹭的，本來能很快就騎完的路程，非要多拖個幾十分鐘。」祝嵐嘀咕了一句。
燈影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出利落的輪廓，高馬尾垂在肩後，微微晃動著。
她側頭笑了一下，神情明亮又坦然。
林舟看著祝嵐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有點想笑。
共同騎行的男生們為什麼拖延時間這件事，已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他目送著祝嵐騎車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然後轉身推著車闖入了那片燈紅酒綠之中。
按照導航上的指示往前走了沒兩步，林舟就看到一個魁梧的身影正站在一家酒吧門口，嘴裡叼著一根煙，朝自己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