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奇怪的韌性
第67章 奇怪的韌性
人的靈魂藏著諸多奧妙，即使是掌握了雙全手的曲彤，也不敢說自己能夠完全了解靈魂的奧妙。
在使用雙全手的過程之中，她發現靈魂具有一種很奇特的韌性。
簡單來說，就是人的記憶與認知被修改之後，靈魂會一點點自愈，進而清除這些被改造的痕跡。
只是這種自愈也有極限，當自愈的次數超過靈魂的負荷極限，靈魂就會崩壞，輕則變成思維混亂的瘋子，重則直接變成植物人。
也就是說，除非將人變成傀儡，否則無論修改對方的靈魂與記憶多少次，只要對方的靈魂沒有崩潰，對方都可以緩慢恢復。
就是這個恢復的時間，有短有長，可能是幾天，也可能是一輩子。
曲彤想要利用馬仙洪完成第二版修身爐，因此她對馬仙洪使用雙全手時格外小心。
她僅僅是抹去了馬仙洪對家人以及馬家村覆滅的記憶，然後對馬仙洪下達心理暗示，讓馬仙洪下意識的認為她曲彤是值得信賴的家人。
也正是因為曲彤下手時有分寸的緣故，所以馬仙洪的記憶會隨著時間流逝，一點點恢復。
每次曲彤察覺到馬仙洪對她的信賴減弱時，她就會再度利用雙全手影響馬仙洪。
也就是，每當馬仙洪對曲彤的態度不再是百依百順，而是出現了質疑之際，曲彤就會再次下手。
因為曲彤並不是馬仙洪真正的家人，甚至二人之間也沒有培養感情的過程，所以馬仙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曲彤言聽計從。
一旦馬仙洪開始不聽曲彤的話語，曲彤就明白她對馬仙洪的影響正在消退。
此刻，曲彤再度對馬仙洪施加影響，卻發現馬仙洪的靈魂已經出現了崩潰的風險。
她猜測，馬仙洪的靈魂最多還能接受個位數的修改。
所以，必須在馬仙洪還能被她影響之前，完成修身爐。
她忽然意識到，馬仙洪不能繼續再待在她的身邊，否則隨著兩人接觸的次數越多，馬仙洪就越有可能察覺到她身上的問題。
除了讓馬仙洪遠離自己以外，更重要的還是給馬仙洪找點事情做做，防止他有多餘時間胡思亂想，加快記憶恢復的速度。
想到這裡，她忽然想起馬仙洪曾經對他提起的一個計劃——碧游村計劃。
馬仙洪是一個老實人，也是一個老好人，所以他嚮往《封神榜》里通天教主有教無類的教義，一心想要建立一方勢力，庇護無家可歸的人。
而在他開始研究修身爐後，他更是有了讓所有人成為異人的想法。
在他看來，異人不應該是元始天尊坐下的闡教金仙，需要天賦異稟才能夠有所成就。
所有人都應該有機會接觸，掌握行之法。
她曾經在表面上認可馬仙洪的想法，在心中嗤笑馬仙洪想天真。
可現在來看，這份計劃正好可以分散馬仙洪的注意力，給他找點事情。
就在曲彤陷入沉思之際，苑陶和憨蛋就像是左右護法一般，沉默著站在她的身後，注視著她使用雙全手影響馬仙洪的全部過程。
另一邊，藤山派。
隨著塗君房掀起的一戰漸漸平息，藤山派上的所有異人不是被三屍影響，就是心中一陣疲憊。
藤山派掌門楊姨，對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並沒有當天開始收徒考驗，而是選擇了在第二天開始。
「咚！咚！咚！」
夜晚，陸瑾敲響了呂誠的房門，正在復盤白天一戰的呂誠聽到敲門聲後，站起身打開了門。
「陸老，大半夜不睡覺，怎麼到我這來了？」呂誠半開玩笑的說道。
隨後，他讓開了半個身位，將陸瑾迎入屋內。
藤山派是隱世門派，並不會主動下山經商，收入來源主要依靠有人上山收購藥材和求醫。
因此，藤山派的資金還算充足，除了提供門人的平時用度外，還有少量剩餘。
別看呂誠等人基本住的是竹屋，屋內的設施還算齊全。
而且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竹屋甚至還經過了一系列現代化的改造，竹製窗戶內有紗窗，牆壁上有著插座，頗有一種現代與古風混搭的感覺。
陸瑾一言不發的進入屋內後，呂誠關上了門。
二人各自找了個竹編坐墊，坐在地面上，相顧無言。
陸瑾來找呂誠，說明是陸瑾有事，呂誠自然在等陸瑾開口。
而陸瑾則是還在措辭，因此二人之間竟是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小誠，老夫能否這麼稱呼你？」在一片平靜之中，陸瑾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老人對年輕人的關愛。
「當然可以。」呂誠點了點頭，隨後問道，「就是不知道，陸老找我有什麼事？」
「老夫也不瞞著你。」陸瑾捋了捋下頜上的白須，「今天的事，想必你也看在眼裡，玲瓏的先天異能詭譎，藤山派未必會收下她。
除了佛道以外，其他異人勢力修行的手段，也無法助玲瓏壓制自己的先天異能。
因此，老夫有心將玲瓏送入道教勢力。既然你想要進入全真教，那老夫就拉下這張老臉，求一求白雲觀方洞天那個老牛鼻子，把你們一起收了。
天高路遠，縱使老夫有心為玲瓏遮風擋雨，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屆時老夫想要請你關照玲瓏幾分。」
陸瑾的想法很簡單，白雲觀畢竟不在陸家旁邊，陸家人包括他在內，沒人能夠二十四小時看護陸玲瓏。
即使白雲觀的方洞天是他的好友，也不可能時時照看陸玲瓏。
所以，就需要有人另外看顧陸玲瓏。
他不是沒有想過拜託熟悉些的人幫忙，可無奈白雲觀不讓外人長久留宿。
再加上，呂誠有求於陸瑾，而呂誠又有能力壓制陸玲瓏的先天異能暴走。
所以，陸瑾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囑咐呂誠多多照顧陸玲瓏。
當然，這也算是陸家對呂誠的一次考驗或者試探。
呂慈接手之前的呂家，雖然人品也是參差不齊，但這屬於大家族的通病。
畢竟不是什麼家族都能夠像陸家一般以規矩傳家，所以整個家族上下皆是品行優良。
可自從呂慈接手呂家後，呂家內部的氛圍驟變，陸瑾也不能確定與他有過並肩作戰之情的呂誠，是怎樣的存在。
並不是說反抗呂慈就一定和呂慈性格相反，也有可能是兩個人過於相像，導致的同類相斥。
陸瑾的雙眼盯著呂誠的雙眼，想要從這雙眼睛裡看出赤誠或者虛偽。
他答應讓呂誠進入全真教修行內丹功，卻沒有承諾會不會有名師指點。
眾所周知，有名師指點和自己修行的效率有很大的差別。
可對於有天道酬勤系統加持的呂誠來說，只要功法到手，有沒有名師指點倒也顯得無所謂。
「照顧不敢當，只能說如果陸玲瓏碰到什麼事情，能幫就幫。」呂誠如實說道。
注意到呂誠眼中沒有絲毫作偽的神情，陸瑾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小子，在老夫的面前連裝都不裝嗎？」
「這不就是您想要的嗎？」呂誠反問。
陸瑾眼中閃過一抹不自在，但他並不會為了自己對呂誠的試探而感到不妥。
「小誠，你如實告訴老夫，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陸瑾收斂笑容，一臉正色的看著呂誠，語氣分外的嚴肅。
「第一，不想被呂慈管著。第二，想要挽回某些遺憾。第三，想成仙。」呂誠與陸瑾四目相對，眼中沒有絲毫怯懦，唯有堅定。
在呂家拳法升級為虎嘯狼煙之前，他也只想力壓老天師，成為天下第一。
可在呂家拳法升級之後，他忽然有了別的想法。
既然呂家拳法能夠升級，那麼內丹功是不是也可以升級。
在異人界，沒有人發現神存在的痕跡，也沒有異人成仙的確切記錄。
很多在傳說里成仙的異人，也只是傳說。
畢竟，距離現代最近且有著升仙傳聞的乃是張三丰真人。
所以呂誠並不覺得自己有可能成仙，最多也就是天下無敵。
可呂家拳法的變化，給了他一線希望。
如果說，升級前的內丹功只能做到不斷錘鍊性命修為。
那麼升級後的內丹功，說不定就能夠自帶成仙妙法。
「成仙？」陸瑾看著一片赤誠的呂誠，不自覺想起了自己的恩師左若童。
一想到左若童，他的眼裡不自覺閃過一抹落寞。
「小誠，這個世上，沒有仙，只有實力超凡的人。」陸瑾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落寞和安定。
落寞是因為仙逝的左若童，安定則是因為呂誠。
在他看來，想要成仙的呂誠，必定不會作奸犯科，這就夠了，至於呂誠的其他目的，無所謂了。
「誰知道呢？」呂誠不在意的笑了笑，「在不確定有沒有仙人之前，成仙就有希望。」
「是啊，未知之時，一切都有希望。」陸瑾站起身，腳步略帶幾分跟蹌的離開了呂誠的房間。
和呂誠一談，不僅打消了他對呂誠的顧慮，更是引發了他對三一門的全部回憶，所以他需要靜靜。
「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
在陸瑾走出門的剎那，呂誠的聲音忽然從身後悠悠的飄了過來。
陸瑾的身影一僵，隨後就像是一個沒事人一般，向前走去。
走走停停，他走到一處山崖，他抬頭看向天上的圓月。
不禁脫口而出，「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師父，似沖師叔，師兄弟們————」
片刻後，他頹然的坐在地面上，拿出一個手機，撥打了方洞天的號碼。
「丁鈴鈴鈴————」
正在打坐修行的方洞天忽然被手機鈴聲吵醒，他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陸瑾打來的電話。
「喂，老陸，都幾點了？你打電話，就不能看著點時間嗎？」方洞天沒好氣的聲音從話筒之中傳出。
「老方啊。」陸瑾語氣沉沉，「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嗯？」感受到陸瑾語氣之中的頹然，方洞天不禁眉頭微皺，「幾十年了，怎麼忽然說這個？」
「我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幫忙，你聽我說————」陸瑾當即將呂誠和陸玲瓏進入全真教修行的事情說了一遍。
「可以，我當是什麼大事。」以為陸瑾想要交託什麼了不得大事的方洞天，瞬間鬆了一口氣，「就是兩個小娃娃想要入我門牆罷了。
即使有一個呂家的小娃娃，也不算什麼，呂慈那瘋狗有膽子的話，就來我白雲觀要人。」
「老方，你突破了？怎麼牛氣哄哄的？」陸瑾聽著方洞天語氣里的自傲，不禁有些疑惑。
方洞天是全真教龍門派祖庭白雲觀現存的輩分最高的老道長，實力不俗，但也沒有到能夠輕鬆拿捏呂慈的程度。
在陸瑾印象里，方洞天想要拿下呂慈也需要一段時間，費不少手段，怎麼聽方洞天的語氣，就像是能夠反手鎮壓呂慈一樣。
「沒有。」方洞天故作玄虛的拉長了語氣，「只是，他敢來，我就敢死在他面前。」
「呃～」陸瑾顯然是被方洞天出人意料的發言所震撼，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陸啊，你覺得到了我這個年紀，生死還能有多重要？如果不是仙道貴生，說不定哪天我一個看開了，就找根繩子，吊死在房間裡。」方洞天滿不在乎的說道。
「老牛鼻子～」陸瑾失笑著搖了搖頭，「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想要開導我。
但有些事情，並不是過去就過去了，無根生我是一定要殺。
還有行蹤不明的李慕玄，只要他還活著，我就不會放過他。」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就不勸你了，不過你要記住～」說到這裡，方洞天有了一個明顯的停頓。
以為方洞天是想要說什麼金玉良言的陸瑾頓時將耳朵貼在話筒邊上。
「下次！別在半夜，尤其是老道修行的時候，打電話！啊～」
方洞天對著話筒一陣怒吼之後，掛斷了電話。
只留下一臉錯愕的陸瑾，在原地反覆揉搓著耳朵。
「這老牛鼻子，真陰險！」陸瑾喃喃自語，語氣里雖然帶著幾分抱怨，但更多的還是釋然。
經過方洞天這麼一打岔，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暫時放下了仇恨，他覺得，今晚他應該能夠睡一個好覺。
人的靈魂藏著諸多奧妙，即使是掌握了雙全手的曲彤，也不敢說自己能夠完全了解靈魂的奧妙。
在使用雙全手的過程之中，她發現靈魂具有一種很奇特的韌性。
簡單來說，就是人的記憶與認知被修改之後，靈魂會一點點自愈，進而清除這些被改造的痕跡。
只是這種自愈也有極限，當自愈的次數超過靈魂的負荷極限，靈魂就會崩壞，輕則變成思維混亂的瘋子，重則直接變成植物人。
也就是說，除非將人變成傀儡，否則無論修改對方的靈魂與記憶多少次，只要對方的靈魂沒有崩潰，對方都可以緩慢恢復。
就是這個恢復的時間，有短有長，可能是幾天，也可能是一輩子。
曲彤想要利用馬仙洪完成第二版修身爐，因此她對馬仙洪使用雙全手時格外小心。
她僅僅是抹去了馬仙洪對家人以及馬家村覆滅的記憶，然後對馬仙洪下達心理暗示，讓馬仙洪下意識的認為她曲彤是值得信賴的家人。
也正是因為曲彤下手時有分寸的緣故，所以馬仙洪的記憶會隨著時間流逝，一點點恢復。
每次曲彤察覺到馬仙洪對她的信賴減弱時，她就會再度利用雙全手影響馬仙洪。
也就是，每當馬仙洪對曲彤的態度不再是百依百順，而是出現了質疑之際，曲彤就會再次下手。
因為曲彤並不是馬仙洪真正的家人，甚至二人之間也沒有培養感情的過程，所以馬仙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曲彤言聽計從。
一旦馬仙洪開始不聽曲彤的話語，曲彤就明白她對馬仙洪的影響正在消退。
此刻，曲彤再度對馬仙洪施加影響，卻發現馬仙洪的靈魂已經出現了崩潰的風險。
她猜測，馬仙洪的靈魂最多還能接受個位數的修改。
所以，必須在馬仙洪還能被她影響之前，完成修身爐。
她忽然意識到，馬仙洪不能繼續再待在她的身邊，否則隨著兩人接觸的次數越多，馬仙洪就越有可能察覺到她身上的問題。
除了讓馬仙洪遠離自己以外，更重要的還是給馬仙洪找點事情做做，防止他有多餘時間胡思亂想，加快記憶恢復的速度。
想到這裡，她忽然想起馬仙洪曾經對他提起的一個計劃——碧游村計劃。
馬仙洪是一個老實人，也是一個老好人，所以他嚮往《封神榜》里通天教主有教無類的教義，一心想要建立一方勢力，庇護無家可歸的人。
而在他開始研究修身爐後，他更是有了讓所有人成為異人的想法。
在他看來，異人不應該是元始天尊坐下的闡教金仙，需要天賦異稟才能夠有所成就。
所有人都應該有機會接觸，掌握行之法。
她曾經在表面上認可馬仙洪的想法，在心中嗤笑馬仙洪想天真。
可現在來看，這份計劃正好可以分散馬仙洪的注意力，給他找點事情。
就在曲彤陷入沉思之際，苑陶和憨蛋就像是左右護法一般，沉默著站在她的身後，注視著她使用雙全手影響馬仙洪的全部過程。
另一邊，藤山派。
隨著塗君房掀起的一戰漸漸平息，藤山派上的所有異人不是被三屍影響，就是心中一陣疲憊。
藤山派掌門楊姨，對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並沒有當天開始收徒考驗，而是選擇了在第二天開始。
「咚！咚！咚！」
夜晚，陸瑾敲響了呂誠的房門，正在復盤白天一戰的呂誠聽到敲門聲後，站起身打開了門。
「陸老，大半夜不睡覺，怎麼到我這來了？」呂誠半開玩笑的說道。
隨後，他讓開了半個身位，將陸瑾迎入屋內。
藤山派是隱世門派，並不會主動下山經商，收入來源主要依靠有人上山收購藥材和求醫。
因此，藤山派的資金還算充足，除了提供門人的平時用度外，還有少量剩餘。
別看呂誠等人基本住的是竹屋，屋內的設施還算齊全。
而且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竹屋甚至還經過了一系列現代化的改造，竹製窗戶內有紗窗，牆壁上有著插座，頗有一種現代與古風混搭的感覺。
陸瑾一言不發的進入屋內後，呂誠關上了門。
二人各自找了個竹編坐墊，坐在地面上，相顧無言。
陸瑾來找呂誠，說明是陸瑾有事，呂誠自然在等陸瑾開口。
而陸瑾則是還在措辭，因此二人之間竟是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小誠，老夫能否這麼稱呼你？」在一片平靜之中，陸瑾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老人對年輕人的關愛。
「當然可以。」呂誠點了點頭，隨後問道，「就是不知道，陸老找我有什麼事？」
「老夫也不瞞著你。」陸瑾捋了捋下頜上的白須，「今天的事，想必你也看在眼裡，玲瓏的先天異能詭譎，藤山派未必會收下她。
除了佛道以外，其他異人勢力修行的手段，也無法助玲瓏壓制自己的先天異能。
因此，老夫有心將玲瓏送入道教勢力。既然你想要進入全真教，那老夫就拉下這張老臉，求一求白雲觀方洞天那個老牛鼻子，把你們一起收了。
天高路遠，縱使老夫有心為玲瓏遮風擋雨，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屆時老夫想要請你關照玲瓏幾分。」
陸瑾的想法很簡單，白雲觀畢竟不在陸家旁邊，陸家人包括他在內，沒人能夠二十四小時看護陸玲瓏。
即使白雲觀的方洞天是他的好友，也不可能時時照看陸玲瓏。
所以，就需要有人另外看顧陸玲瓏。
他不是沒有想過拜託熟悉些的人幫忙，可無奈白雲觀不讓外人長久留宿。
再加上，呂誠有求於陸瑾，而呂誠又有能力壓制陸玲瓏的先天異能暴走。
所以，陸瑾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囑咐呂誠多多照顧陸玲瓏。
當然，這也算是陸家對呂誠的一次考驗或者試探。
呂慈接手之前的呂家，雖然人品也是參差不齊，但這屬於大家族的通病。
畢竟不是什麼家族都能夠像陸家一般以規矩傳家，所以整個家族上下皆是品行優良。
可自從呂慈接手呂家後，呂家內部的氛圍驟變，陸瑾也不能確定與他有過並肩作戰之情的呂誠，是怎樣的存在。
並不是說反抗呂慈就一定和呂慈性格相反，也有可能是兩個人過於相像，導致的同類相斥。
陸瑾的雙眼盯著呂誠的雙眼，想要從這雙眼睛裡看出赤誠或者虛偽。
他答應讓呂誠進入全真教修行內丹功，卻沒有承諾會不會有名師指點。
眾所周知，有名師指點和自己修行的效率有很大的差別。
可對於有天道酬勤系統加持的呂誠來說，只要功法到手，有沒有名師指點倒也顯得無所謂。
「照顧不敢當，只能說如果陸玲瓏碰到什麼事情，能幫就幫。」呂誠如實說道。
注意到呂誠眼中沒有絲毫作偽的神情，陸瑾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小子，在老夫的面前連裝都不裝嗎？」
「這不就是您想要的嗎？」呂誠反問。
陸瑾眼中閃過一抹不自在，但他並不會為了自己對呂誠的試探而感到不妥。
「小誠，你如實告訴老夫，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陸瑾收斂笑容，一臉正色的看著呂誠，語氣分外的嚴肅。
「第一，不想被呂慈管著。第二，想要挽回某些遺憾。第三，想成仙。」呂誠與陸瑾四目相對，眼中沒有絲毫怯懦，唯有堅定。
在呂家拳法升級為虎嘯狼煙之前，他也只想力壓老天師，成為天下第一。
可在呂家拳法升級之後，他忽然有了別的想法。
既然呂家拳法能夠升級，那麼內丹功是不是也可以升級。
在異人界，沒有人發現神存在的痕跡，也沒有異人成仙的確切記錄。
很多在傳說里成仙的異人，也只是傳說。
畢竟，距離現代最近且有著升仙傳聞的乃是張三丰真人。
所以呂誠並不覺得自己有可能成仙，最多也就是天下無敵。
可呂家拳法的變化，給了他一線希望。
如果說，升級前的內丹功只能做到不斷錘鍊性命修為。
那麼升級後的內丹功，說不定就能夠自帶成仙妙法。
「成仙？」陸瑾看著一片赤誠的呂誠，不自覺想起了自己的恩師左若童。
一想到左若童，他的眼裡不自覺閃過一抹落寞。
「小誠，這個世上，沒有仙，只有實力超凡的人。」陸瑾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落寞和安定。
落寞是因為仙逝的左若童，安定則是因為呂誠。
在他看來，想要成仙的呂誠，必定不會作奸犯科，這就夠了，至於呂誠的其他目的，無所謂了。
「誰知道呢？」呂誠不在意的笑了笑，「在不確定有沒有仙人之前，成仙就有希望。」
「是啊，未知之時，一切都有希望。」陸瑾站起身，腳步略帶幾分跟蹌的離開了呂誠的房間。
和呂誠一談，不僅打消了他對呂誠的顧慮，更是引發了他對三一門的全部回憶，所以他需要靜靜。
「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
在陸瑾走出門的剎那，呂誠的聲音忽然從身後悠悠的飄了過來。
陸瑾的身影一僵，隨後就像是一個沒事人一般，向前走去。
走走停停，他走到一處山崖，他抬頭看向天上的圓月。
不禁脫口而出，「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師父，似沖師叔，師兄弟們————」
片刻後，他頹然的坐在地面上，拿出一個手機，撥打了方洞天的號碼。
「丁鈴鈴鈴————」
正在打坐修行的方洞天忽然被手機鈴聲吵醒，他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陸瑾打來的電話。
「喂，老陸，都幾點了？你打電話，就不能看著點時間嗎？」方洞天沒好氣的聲音從話筒之中傳出。
「老方啊。」陸瑾語氣沉沉，「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嗯？」感受到陸瑾語氣之中的頹然，方洞天不禁眉頭微皺，「幾十年了，怎麼忽然說這個？」
「我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幫忙，你聽我說————」陸瑾當即將呂誠和陸玲瓏進入全真教修行的事情說了一遍。
「可以，我當是什麼大事。」以為陸瑾想要交託什麼了不得大事的方洞天，瞬間鬆了一口氣，「就是兩個小娃娃想要入我門牆罷了。
即使有一個呂家的小娃娃，也不算什麼，呂慈那瘋狗有膽子的話，就來我白雲觀要人。」
「老方，你突破了？怎麼牛氣哄哄的？」陸瑾聽著方洞天語氣里的自傲，不禁有些疑惑。
方洞天是全真教龍門派祖庭白雲觀現存的輩分最高的老道長，實力不俗，但也沒有到能夠輕鬆拿捏呂慈的程度。
在陸瑾印象里，方洞天想要拿下呂慈也需要一段時間，費不少手段，怎麼聽方洞天的語氣，就像是能夠反手鎮壓呂慈一樣。
「沒有。」方洞天故作玄虛的拉長了語氣，「只是，他敢來，我就敢死在他面前。」
「呃～」陸瑾顯然是被方洞天出人意料的發言所震撼，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陸啊，你覺得到了我這個年紀，生死還能有多重要？如果不是仙道貴生，說不定哪天我一個看開了，就找根繩子，吊死在房間裡。」方洞天滿不在乎的說道。
「老牛鼻子～」陸瑾失笑著搖了搖頭，「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想要開導我。
但有些事情，並不是過去就過去了，無根生我是一定要殺。
還有行蹤不明的李慕玄，只要他還活著，我就不會放過他。」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就不勸你了，不過你要記住～」說到這裡，方洞天有了一個明顯的停頓。
以為方洞天是想要說什麼金玉良言的陸瑾頓時將耳朵貼在話筒邊上。
「下次！別在半夜，尤其是老道修行的時候，打電話！啊～」
方洞天對著話筒一陣怒吼之後，掛斷了電話。
只留下一臉錯愕的陸瑾，在原地反覆揉搓著耳朵。
「這老牛鼻子，真陰險！」陸瑾喃喃自語，語氣里雖然帶著幾分抱怨，但更多的還是釋然。
經過方洞天這麼一打岔，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暫時放下了仇恨，他覺得，今晚他應該能夠睡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