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新始
在夏采瀅的記憶中，葬禮那天的天氣算不上好，天色始終灰著，雨絲細細密密地飄下來，打不打傘，好像都不太合適。
來的親人似乎也並不多，哪怕是自己和父親兩個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人，也儼然和沈延一起成了人群中心。
「小伙子，人死不能復生，重要的是將來怎麼一個人走下去......」
祭拜儀式過後，穿著黑衣的親戚們逐個上前勸解男孩，長久的嘆息之後才散的散。
一場車禍奪走了孩子的兩位家長，不可謂不殘酷悲劇。
沈延沒撐傘，垂頭默默地跪在細雨中的墓碑前，任憑髮絲黏在皮膚之上。
他帶了傘卻沒有打開。
夏長青望著那瘦削背影許久，才對身邊打著傘的女兒輕輕說了一句：「走吧。」
「可是.......」夏采瀅有些猶豫，不太放心沈延一個人在那。
母親去世時自己尚未記事，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面死亡。
想到自己再也見不到鄰居家那對面容和藹的叔叔阿姨了，夏采瀅真真切切地感到茫然與難過。
那麼作為直接親人的他又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她不敢想像。
「走吧，讓他一個人待會兒。」夏長青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我們在外面等他就好了。」
爸爸的口氣深沉，好像說的不是沈延，跪在那裡的是他本人一樣。
夏采瀅呆了呆，突然想到了什麼，驟地抬頭看向他的側臉。
媽媽去世時，爸爸是什麼反應呢？
經歷過相同的事，所以他才能理解沈延此時的心情吧。
好像只有她無法理解他們了。
所以才無法鼓起勇氣去站在他身邊。
「好。」
亦步亦趨地跟在父親後面，夏采瀅時不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上一眼。
這才發現，剛才沈延跪的位置，不知何時撐起了一把黑傘。
先前他手邊的那把傘，是這個顏色的嗎？
她努力在腦中回憶著，卻沒能得出確切的結果。
女孩將手伸出傘沿，雨絲一點點在她白嫩的手心裡濺出細小的水花。
雨好像更大了些。
那確實該打傘了，不然會淋雨感冒的，彼時還是初中生的夏采瀅，只是這樣想。
他還能堅強地生活下去，那她就放心了。
一段時間以來，沈延其實並不清楚外界發生了什麼，持續地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中，他只感到痛苦，錯亂的情緒和記憶混在一塊，仿佛在撕扯他的靈魂。
一直有什麼液體滴落在身上的濕潤感消失了，身前被籠上了一層陰影。
他本能地抬頭看去，眼神灰暗渙散。
因此才沒能看清那位替他撐傘的人。
...
周六。
「我靠，我靠，我靠！！！」
沈延本來還在家裡打掃衛生，拖地拖著拖著忽然間發生了轉換，中世紀風格的屋子裡閃爍著灰塵，他茫然的站在客廳中間，總有種什麼都白乾的感覺。
就在此時，陽台上傳來激動的呼喊。
沈延無奈地拿著手裡掃把走到陽台上，看見夏采瀅正在隔壁陽台上大呼小叫。
「我靠，我靠沈延你看見沒，我們是不是穿梭異世界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她指著外面滿臉興奮，眼睛裡閃著星星，就差在陽台上跳起來了。
「這個房間，還有這種景觀，我是在做夢嗎？蕪湖！真是太有意思了！」
和她上躥下跳的反應完全相反，沈延呆呆地看著女孩，幾近失去了表情的組織能力，身體慢慢開始有了種旋轉感。
【62%】
夏采瀅在說什麼啊。
為什麼她突然能夠意識到異世界了？
明明進度條並沒有......
他搖搖頭鎮定心神，緊緊咬住牙關，才讓自己沒把心裡的那些疑問直接問出口來。
無論怎樣，保持住本我。
「哎哎，你怎麼不說話了？嚇暈了？沒見過大場面真是......所以果然這是夢吧，我還是第一次做清醒夢呢，小帥哥你要不要......」夏采瀅拎著自己的魔女長袍旋轉了幾圈，然後懶散地趴在陽台欄杆上沖他喊著，嬉皮笑臉。
沈延深吸一口氣。
「你在說什麼呢？」
「哎？」
女孩臉上的笑容轉瞬停滯，變得錯愕。
「什麼異世界，多少年了外面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他往外指了指，「還有我告訴你，這不是夢，這是現實！假期的上午你發什麼癲呢。」
說著，他在手中用火焰幻化成一根杖型的光柱，然後在前端運行起符文，將一道熱浪噴灑在少女的臉上。
還故意用了很明顯的特效。
「你又在說什麼啊......」夏采瀅瞪著他，一臉不可置信，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後退著。
「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再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還有外面的那些遊戲裡的景觀，你不覺得很熟悉嗎？而且你還會法術......」
沈延看著她慢慢變得蒼白的小臉，也實在有些不忍心。
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錯亂和迷惘，他怎麼都沒想到會讓夏采瀅再經歷一遍。
可他又絕對不能在這裡明牌身份，不能告訴她真相不能說這些都是假的。
隔空相望的兩人，此刻陷入了同一來源的痛苦之中。
強壓下砰砰的心跳，沈延努力保持著自己的表情正常，「我還是不懂你在說什麼，你要不要再去看看巫醫？」
作為老早經歷過這些的老前輩，沈延早就知道，在世界轉換間一些人物設定是可以相通的。
「這，我，你，不是......」
只見夏采瀅一臉急切，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名各種無意義的手勢。
然後，一切恢復了正常。
剛才還陷入慌亂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呆滯，夏采瀅望了望四周，眼眶張大，櫻唇張了張，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怎麼了，你剛才稀里糊塗地說什麼呢，又是你遊戲裡的內容。」
沈延學著她之前的樣子，趴到陽台欄杆上，離她近了一些，試著向她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
當初他有明映朧替他講解一切，但夏采瀅卻連自己都無法依靠。
他的臉上掛著笑，手上下意識地用力，將鐵鑄的欄杆按下去幾道凹痕。
夏采瀅眼中逐漸恢復了些光彩，神色疲憊，但還是沖男孩擠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
「沒事。」
來的親人似乎也並不多，哪怕是自己和父親兩個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人，也儼然和沈延一起成了人群中心。
「小伙子，人死不能復生，重要的是將來怎麼一個人走下去......」
祭拜儀式過後，穿著黑衣的親戚們逐個上前勸解男孩，長久的嘆息之後才散的散。
一場車禍奪走了孩子的兩位家長，不可謂不殘酷悲劇。
沈延沒撐傘，垂頭默默地跪在細雨中的墓碑前，任憑髮絲黏在皮膚之上。
他帶了傘卻沒有打開。
夏長青望著那瘦削背影許久，才對身邊打著傘的女兒輕輕說了一句：「走吧。」
「可是.......」夏采瀅有些猶豫，不太放心沈延一個人在那。
母親去世時自己尚未記事，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面死亡。
想到自己再也見不到鄰居家那對面容和藹的叔叔阿姨了，夏采瀅真真切切地感到茫然與難過。
那麼作為直接親人的他又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她不敢想像。
「走吧，讓他一個人待會兒。」夏長青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我們在外面等他就好了。」
爸爸的口氣深沉，好像說的不是沈延，跪在那裡的是他本人一樣。
夏采瀅呆了呆，突然想到了什麼，驟地抬頭看向他的側臉。
媽媽去世時，爸爸是什麼反應呢？
經歷過相同的事，所以他才能理解沈延此時的心情吧。
好像只有她無法理解他們了。
所以才無法鼓起勇氣去站在他身邊。
「好。」
亦步亦趨地跟在父親後面，夏采瀅時不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上一眼。
這才發現，剛才沈延跪的位置，不知何時撐起了一把黑傘。
先前他手邊的那把傘，是這個顏色的嗎？
她努力在腦中回憶著，卻沒能得出確切的結果。
女孩將手伸出傘沿，雨絲一點點在她白嫩的手心裡濺出細小的水花。
雨好像更大了些。
那確實該打傘了，不然會淋雨感冒的，彼時還是初中生的夏采瀅，只是這樣想。
他還能堅強地生活下去，那她就放心了。
一段時間以來，沈延其實並不清楚外界發生了什麼，持續地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中，他只感到痛苦，錯亂的情緒和記憶混在一塊，仿佛在撕扯他的靈魂。
一直有什麼液體滴落在身上的濕潤感消失了，身前被籠上了一層陰影。
他本能地抬頭看去，眼神灰暗渙散。
因此才沒能看清那位替他撐傘的人。
...
周六。
「我靠，我靠，我靠！！！」
沈延本來還在家裡打掃衛生，拖地拖著拖著忽然間發生了轉換，中世紀風格的屋子裡閃爍著灰塵，他茫然的站在客廳中間，總有種什麼都白乾的感覺。
就在此時，陽台上傳來激動的呼喊。
沈延無奈地拿著手裡掃把走到陽台上，看見夏采瀅正在隔壁陽台上大呼小叫。
「我靠，我靠沈延你看見沒，我們是不是穿梭異世界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她指著外面滿臉興奮，眼睛裡閃著星星，就差在陽台上跳起來了。
「這個房間，還有這種景觀，我是在做夢嗎？蕪湖！真是太有意思了！」
和她上躥下跳的反應完全相反，沈延呆呆地看著女孩，幾近失去了表情的組織能力，身體慢慢開始有了種旋轉感。
【62%】
夏采瀅在說什麼啊。
為什麼她突然能夠意識到異世界了？
明明進度條並沒有......
他搖搖頭鎮定心神，緊緊咬住牙關，才讓自己沒把心裡的那些疑問直接問出口來。
無論怎樣，保持住本我。
「哎哎，你怎麼不說話了？嚇暈了？沒見過大場面真是......所以果然這是夢吧，我還是第一次做清醒夢呢，小帥哥你要不要......」夏采瀅拎著自己的魔女長袍旋轉了幾圈，然後懶散地趴在陽台欄杆上沖他喊著，嬉皮笑臉。
沈延深吸一口氣。
「你在說什麼呢？」
「哎？」
女孩臉上的笑容轉瞬停滯，變得錯愕。
「什麼異世界，多少年了外面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他往外指了指，「還有我告訴你，這不是夢，這是現實！假期的上午你發什麼癲呢。」
說著，他在手中用火焰幻化成一根杖型的光柱，然後在前端運行起符文，將一道熱浪噴灑在少女的臉上。
還故意用了很明顯的特效。
「你又在說什麼啊......」夏采瀅瞪著他，一臉不可置信，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後退著。
「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再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還有外面的那些遊戲裡的景觀，你不覺得很熟悉嗎？而且你還會法術......」
沈延看著她慢慢變得蒼白的小臉，也實在有些不忍心。
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錯亂和迷惘，他怎麼都沒想到會讓夏采瀅再經歷一遍。
可他又絕對不能在這裡明牌身份，不能告訴她真相不能說這些都是假的。
隔空相望的兩人，此刻陷入了同一來源的痛苦之中。
強壓下砰砰的心跳，沈延努力保持著自己的表情正常，「我還是不懂你在說什麼，你要不要再去看看巫醫？」
作為老早經歷過這些的老前輩，沈延早就知道，在世界轉換間一些人物設定是可以相通的。
「這，我，你，不是......」
只見夏采瀅一臉急切，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名各種無意義的手勢。
然後，一切恢復了正常。
剛才還陷入慌亂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呆滯，夏采瀅望了望四周，眼眶張大，櫻唇張了張，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怎麼了，你剛才稀里糊塗地說什麼呢，又是你遊戲裡的內容。」
沈延學著她之前的樣子，趴到陽台欄杆上，離她近了一些，試著向她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
當初他有明映朧替他講解一切，但夏采瀅卻連自己都無法依靠。
他的臉上掛著笑，手上下意識地用力，將鐵鑄的欄杆按下去幾道凹痕。
夏采瀅眼中逐漸恢復了些光彩，神色疲憊，但還是沖男孩擠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