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金剛不壞，神侯手段
三人腳步微頓，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立即循著動靜快步走去。
順著朱紅色的宮牆繞過一道彎，視野豁然開朗。
只見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四個人正斗作一團。
準確地說，是三個人在圍攻一個。
被圍在中間的是個年輕男子，身上套著件不太合體的太監服飾。
神奇的是，這人露在外面的臉頰、脖頸和雙手，全都泛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像是在銅水裡淬過一遍。
白清遠目光很自然地掃過全場，視線卻並未第一時間停留在刀光劍影之上，而是在空地邊緣一處漆黑的宮牆死角一掃而過，隨後才神色如常地看向了交手的幾人。
圍攻的三人身手極高，其中兩個白清遠還認識：護龍山莊地字第一號密探歸海一刀，以及玄字第一號密探上官海棠。
剩下那個生面孔，面容冷峻，手裡攥著一把狹長的東瀛直刀，劈砍挑刺間全是狠辣乾脆的殺招，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白清遠心中一動，看這路數，此人應該就是那位早年曾去東瀛學藝的天字第一號密探，段天涯。
三大密探聯手，本該是摧枯拉朽的局面。
然而……
「鐺！鐺！鐺！」
只見那個暗金膚色的男子，面對三人的刀劍加身，竟是毫不避讓。
三人的兵刃接連斬在那人身上，竟猶如砍在銅牆鐵壁上一般，火星四濺，發出陣陣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成是非……」白清遠心中瞬間猜出來金膚男子的身份。
除了那個陰差陽錯掉進天牢第九層，白撿了「不敗頑童」古三通一身內力和絕學的市井混混，沒別人有這般造化。
不過成是非雖然擁有刀槍不入的本領，但他顯然沒練過什麼招式，打起架來全憑本能，揮著拳頭橫衝直撞，毫無章法可言。
段天涯三人都是身經百戰的頂尖高手，幾番試探發現砍不動後，立刻改變了策略。
三人不再硬碰硬，而是腳下踩著輕功，在成是非四週遊走牽扯。
成是非空有一身蠻力，卻連三人的衣角都摸不著，反倒像頭笨熊一樣被戲耍得團團轉。
「這是……金剛不壞神功？！」
站在白清遠身旁的雲溪見多識廣，她盯著場中那泛著金光的人影，眉頭微蹙，一口叫破了這門江湖上早已絕跡多年的神功。
「郡主好眼力，不錯，正是金剛不壞神功。」一道低沉而渾厚的聲音，突然從空地邊緣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白清遠剛才瞥過的那處牆角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來人雙手負在身後，步履穩健，正是鐵膽神侯朱無視。
朱無視走得不疾不徐，說話間，目光卻看似無意地在白清遠身上停留了一瞬。
其實他已經在暗中觀察了許久，三大密探圍攻，不過是他用來稱一稱這古三通傳人斤兩的手段，本不打算露面。
可就在剛才，白清遠剛一出現，視線就無比精確地落在了他藏身的死角處。
就是那輕描淡寫的一眼，讓隱在暗處的朱無視後背隱隱生出一層寒意。
他很清楚，自己的氣息已經斂到了極致，卻還是被這個年輕人一眼看穿了。
既然行蹤已經暴露，再藏著掖著就顯得有些可笑了，倒不如坦坦蕩蕩地站出來。
只是這面上雖然不顯，朱無視心裡對白清遠這份深不可測的感知力，卻又實打實地多了幾分忌憚。
鐵膽神侯的突然現身，讓正在與成是非纏鬥的段天涯三人皆是一驚。
三人立刻收攏招式，足尖在青磚上輕點，齊齊與成是非拉開距離，來到朱無視身前，動作整齊劃一地抱拳躬身：「參見神侯！」
成是非正揮著那雙暗金色的拳頭打得起勁，忽然見圍著自己的三個人全撤了，頓時老大不樂意。
他往前跨了一步，扯著嗓子大喊道：「喂！你們三個怎麼不打了？剛才不是挺能躲的嗎？再來啊，小爺還沒熱好身呢！」
然而他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只見原本覆蓋在他體表的那層猶如實質的暗金色光芒，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他身上那種銅皮鐵骨的質感便消失得乾乾淨淨，露出了原本正常的膚色。
成是非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臉。
他這才反應過來，「金剛不壞神功」的持續時間到了。
方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瞬間從他身上抽離得一乾二淨，成是非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刻堆起了一副市井無賴特有的諂媚笑臉。
他搓了搓手，腳步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乾笑著擺手道：「那、那什麼……你們有正事慢慢聊，不用管我，就當我不存在好了，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過身，便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朱無視靜靜地看著他這副滑頭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莫名之色，隨即他面色微沉，右掌自袖中探出，隔著虛空，對著成是非逃竄的背影猛地五指一屈。
空中驟然生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強悍吸力，成是非連第二步都沒來得及邁出，便發出一聲怪叫，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一般，雙腳離地，毫無反抗之力地向後倒飛了回來。
立在一旁的上官海棠眼疾手快，在成是非即將落地的瞬間，她身形一閃欺身上前，單手扣住他的肩膀，腳下一絆，一招極其利落的擒拿手法，直接將成是非狠狠反扣在了青磚地上，任憑他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
「哎喲！輕點輕點！胳膊要斷了，真要斷了！」成是非半張臉貼著地，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朱無視背負著雙手，掃了地上撒潑的成是非一眼，隨即將目光轉向上官海棠，淡淡問道：「海棠，此人怎麼會穿著內宮太監的服飾，在此處與你們動手？」
上官海棠恭敬地如實稟報：「義父，方才我們三人巡查至此，忽然聽到附近有打鬥和辱罵的動靜。趕來一看，竟是一群太監在聚眾賭錢。其中幾人正指著這小子，大罵他使詐出千，雙方正扭打成一團。」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孩兒本想上前將他們一併拿下，交由內務府去按宮規發落。誰知這小子一見我們亮出身份，不僅沒有束手就擒，，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反而做賊心虛，企圖翻牆逃竄。我們出手阻攔，他竟催動了一門極其強橫的橫練功夫，渾身泛起金光，這才纏鬥到了現在。」
「胡說八道！純屬污衊！」被壓在地上的成是非哪怕動彈不得，依舊不服氣地梗著脖子大聲反駁，「明明是那幾個沒根的死太監輸不起，見我贏了錢就想賴帳，還仗著人多先動手打人！結果他們自己實力不行，反被小爺我給收拾了，這能怪我嗎？」
一直站在不遠處靜靜旁觀的白清遠，聽到成是非這番振振有詞的辯解，心中不禁啞然失笑。
成是非誤打誤撞繼承了古三通渾身功力，五感早已遠超常人。
在武林中，對於內功高深之輩而言，「聽聲辨位」不過是最基礎的本能罷了。
憑藉骰子在木盅內滾動的細微聲響，去判斷點數的大小，簡直是易如反掌。
成是非雖然半點不懂如何去運使體內那股龐大的真氣，但這本能的聽覺卻是實打實存在的。
那些深宮裡只會些粗淺拳腳的小太監，哪裡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個身負絕頂內力的「高手」？和成是非坐在一張桌上賭錢，他們若是能贏，那才是見鬼了。
朱無視靜靜地看著被按在地上兀自喋喋不休的年輕人，並未理會他那番狡辯，只是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成是非連忙答道：「我叫成是非！這位大俠，我看你武功這麼高，又是這三個人的頭兒，不知如何稱呼？」
「本侯朱無視。」鐵膽神侯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吐出五個字。
「啊？原來你就是朱無視！」成是非聞言，雙眼猛地瞪大，脫口發出一聲驚呼。
這略顯誇張的反應落入朱無視眼中，讓他的雙目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他心中頓時起疑：莫非古三通在臨死前傳功給這小子的時候，曾特意囑咐過什麼有關自己的話？
不過，朱無視到底是城府極深的梟雄，並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表露出來，只是語氣平緩地追問了一句：「哦？看你的反應，似乎在什麼地方聽說過本侯？」
成是非眼珠子一轉，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一驚一乍可能惹了麻煩。
不過他到底混跡市井多年，立即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道：「瞧您這話說的！在這大明朝，誰還沒聽過鐵膽神侯和護龍山莊的威名啊！哪怕是我這種街頭混飯吃的小人物，那也是對神侯仰慕已久，一直把您當成我的人生楷模呢！」
朱無視看著眼前這青年渾然天成的市井流氓氣質，並沒有接他的話茬，腦海中則浮現出了自己這些天收集到的情報。
成是非，自幼是個孤兒，常年混跡於京城的市井之間。前些日子被一個叫張老三的賭徒出賣，抵押給了賭坊，後來又被賭坊轉手賣進了皇宮當太監。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就在他即將淨身的前一晚，竟陰差陽錯地摸進了天牢第九層，不知怎的，竟因禍得福，白白得到了「不敗頑童」古三通的渾身功力。
「這樣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若是放任在江湖上不管，以他這副頑劣的心性，日後必成大患。」朱無視心中迅速盤算著，「但若能收入麾下，稍加打磨，便是護龍山莊最鋒利的一把刀……」
至於古三通臨死前可能對成是非有過什麼特殊的交代，朱無視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他對自己駕馭人心的手段有著絕對的自信，讓區區一個市井小混混歸心，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念及此處，朱無視微微抬手，示意上官海棠放人。
上官海棠立刻鬆開擒拿的手法，退回一旁。
成是非如蒙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被捏痛的肩膀，卻也不敢再有逃跑的念頭，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朱無視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成是非，你可知，單憑你假扮太監、潛入皇城聚眾賭博，還公然拒捕這些罪狀，本侯現在就可以讓人將你就地格殺？
或者把你移交東廠，以曹正淳的手段，定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聽到「就地格殺」和「移交東廠」這幾個字，成是非嚇得臉色發白，雙膝一軟，差點沒直接跪下去。
他立刻認慫求饒，連連拱手：「別別別！神侯您大人大量，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只要神侯今天高抬貴手饒我一命，我成是非來世一定給您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看著成是非這副模樣，朱無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不過，本侯念你一身深厚內力來之不易，若是就這麼死了，未免太過可惜。眼下我護龍山莊正缺人手，你若願意效力，將功折罪，本侯不僅可以保你性命，還能找人教你如何真正運用你體內的這股力量。你意下如何？」
成是非一聽不用死，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但一聽要去「護龍山莊」效力，卻也不怎麼願意。
他這種天生散漫、滿嘴跑火車的市井混混，最怕的就是被人拿規矩給拴住。
可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只能試探性地討價還價道：「效、效力？呃……承蒙神侯看得起，能給神侯當差，那自然是我成是非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大德！不過神侯……我這人手腳笨，又不懂規矩，怕日後壞了您的大事。要不咱們打個商量，我先給您效力個一年半載的，權當試用，您看行不行啊？」
朱無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在那雙深邃且充滿壓迫感的眼眸注視下，成是非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額頭上滲出冷汗，趕緊乾笑著改口：「那……五年？神侯，五年不少啦！哎哎哎，十年！十年總行了吧？」
朱無視依舊背負雙手，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成是非一咬牙，哭喪著臉道：「得得得！一輩子！我成是非這下半輩子就全交待給護龍山莊了！生是神侯的人，死是神侯的鬼！這總行了吧？」
朱無視微微一笑，淡淡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說罷，他側頭看向段天涯三人，吩咐道：「天涯，一刀，海棠，你們三人先將他帶回護龍山莊。」
「遵命！」
三大密探齊聲應諾，隨後轉身，十分禮貌地向站在不遠處的白清遠和雲溪拱手作別，便夾著滿臉不情願的成是非，迅速離開了此地。
白清遠站在原地，將這短短片刻間的交鋒盡數收於眼底。
對於鐵膽神侯這份拿捏人心、恩威並施的手段，他也不禁在心中暗暗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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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是，這人露在外面的臉頰、脖頸和雙手，全都泛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像是在銅水裡淬過一遍。
白清遠目光很自然地掃過全場，視線卻並未第一時間停留在刀光劍影之上，而是在空地邊緣一處漆黑的宮牆死角一掃而過，隨後才神色如常地看向了交手的幾人。
圍攻的三人身手極高，其中兩個白清遠還認識：護龍山莊地字第一號密探歸海一刀，以及玄字第一號密探上官海棠。
剩下那個生面孔，面容冷峻，手裡攥著一把狹長的東瀛直刀，劈砍挑刺間全是狠辣乾脆的殺招，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白清遠心中一動，看這路數，此人應該就是那位早年曾去東瀛學藝的天字第一號密探，段天涯。
三大密探聯手，本該是摧枯拉朽的局面。
然而……
「鐺！鐺！鐺！」
只見那個暗金膚色的男子，面對三人的刀劍加身，竟是毫不避讓。
三人的兵刃接連斬在那人身上，竟猶如砍在銅牆鐵壁上一般，火星四濺，發出陣陣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成是非……」白清遠心中瞬間猜出來金膚男子的身份。
除了那個陰差陽錯掉進天牢第九層，白撿了「不敗頑童」古三通一身內力和絕學的市井混混，沒別人有這般造化。
不過成是非雖然擁有刀槍不入的本領，但他顯然沒練過什麼招式，打起架來全憑本能，揮著拳頭橫衝直撞，毫無章法可言。
段天涯三人都是身經百戰的頂尖高手，幾番試探發現砍不動後，立刻改變了策略。
三人不再硬碰硬，而是腳下踩著輕功，在成是非四週遊走牽扯。
成是非空有一身蠻力，卻連三人的衣角都摸不著，反倒像頭笨熊一樣被戲耍得團團轉。
「這是……金剛不壞神功？！」
站在白清遠身旁的雲溪見多識廣，她盯著場中那泛著金光的人影，眉頭微蹙，一口叫破了這門江湖上早已絕跡多年的神功。
「郡主好眼力，不錯，正是金剛不壞神功。」一道低沉而渾厚的聲音，突然從空地邊緣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白清遠剛才瞥過的那處牆角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來人雙手負在身後，步履穩健，正是鐵膽神侯朱無視。
朱無視走得不疾不徐，說話間，目光卻看似無意地在白清遠身上停留了一瞬。
其實他已經在暗中觀察了許久，三大密探圍攻，不過是他用來稱一稱這古三通傳人斤兩的手段，本不打算露面。
可就在剛才，白清遠剛一出現，視線就無比精確地落在了他藏身的死角處。
就是那輕描淡寫的一眼，讓隱在暗處的朱無視後背隱隱生出一層寒意。
他很清楚，自己的氣息已經斂到了極致，卻還是被這個年輕人一眼看穿了。
既然行蹤已經暴露，再藏著掖著就顯得有些可笑了，倒不如坦坦蕩蕩地站出來。
只是這面上雖然不顯，朱無視心裡對白清遠這份深不可測的感知力，卻又實打實地多了幾分忌憚。
鐵膽神侯的突然現身，讓正在與成是非纏鬥的段天涯三人皆是一驚。
三人立刻收攏招式，足尖在青磚上輕點，齊齊與成是非拉開距離，來到朱無視身前，動作整齊劃一地抱拳躬身：「參見神侯！」
成是非正揮著那雙暗金色的拳頭打得起勁，忽然見圍著自己的三個人全撤了，頓時老大不樂意。
他往前跨了一步，扯著嗓子大喊道：「喂！你們三個怎麼不打了？剛才不是挺能躲的嗎？再來啊，小爺還沒熱好身呢！」
然而他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只見原本覆蓋在他體表的那層猶如實質的暗金色光芒，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他身上那種銅皮鐵骨的質感便消失得乾乾淨淨，露出了原本正常的膚色。
成是非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臉。
他這才反應過來，「金剛不壞神功」的持續時間到了。
方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瞬間從他身上抽離得一乾二淨，成是非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刻堆起了一副市井無賴特有的諂媚笑臉。
他搓了搓手，腳步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乾笑著擺手道：「那、那什麼……你們有正事慢慢聊，不用管我，就當我不存在好了，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過身，便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朱無視靜靜地看著他這副滑頭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莫名之色，隨即他面色微沉，右掌自袖中探出，隔著虛空，對著成是非逃竄的背影猛地五指一屈。
空中驟然生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強悍吸力，成是非連第二步都沒來得及邁出，便發出一聲怪叫，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一般，雙腳離地，毫無反抗之力地向後倒飛了回來。
立在一旁的上官海棠眼疾手快，在成是非即將落地的瞬間，她身形一閃欺身上前，單手扣住他的肩膀，腳下一絆，一招極其利落的擒拿手法，直接將成是非狠狠反扣在了青磚地上，任憑他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
「哎喲！輕點輕點！胳膊要斷了，真要斷了！」成是非半張臉貼著地，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朱無視背負著雙手，掃了地上撒潑的成是非一眼，隨即將目光轉向上官海棠，淡淡問道：「海棠，此人怎麼會穿著內宮太監的服飾，在此處與你們動手？」
上官海棠恭敬地如實稟報：「義父，方才我們三人巡查至此，忽然聽到附近有打鬥和辱罵的動靜。趕來一看，竟是一群太監在聚眾賭錢。其中幾人正指著這小子，大罵他使詐出千，雙方正扭打成一團。」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孩兒本想上前將他們一併拿下，交由內務府去按宮規發落。誰知這小子一見我們亮出身份，不僅沒有束手就擒，，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反而做賊心虛，企圖翻牆逃竄。我們出手阻攔，他竟催動了一門極其強橫的橫練功夫，渾身泛起金光，這才纏鬥到了現在。」
「胡說八道！純屬污衊！」被壓在地上的成是非哪怕動彈不得，依舊不服氣地梗著脖子大聲反駁，「明明是那幾個沒根的死太監輸不起，見我贏了錢就想賴帳，還仗著人多先動手打人！結果他們自己實力不行，反被小爺我給收拾了，這能怪我嗎？」
一直站在不遠處靜靜旁觀的白清遠，聽到成是非這番振振有詞的辯解，心中不禁啞然失笑。
成是非誤打誤撞繼承了古三通渾身功力，五感早已遠超常人。
在武林中，對於內功高深之輩而言，「聽聲辨位」不過是最基礎的本能罷了。
憑藉骰子在木盅內滾動的細微聲響，去判斷點數的大小，簡直是易如反掌。
成是非雖然半點不懂如何去運使體內那股龐大的真氣，但這本能的聽覺卻是實打實存在的。
那些深宮裡只會些粗淺拳腳的小太監，哪裡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個身負絕頂內力的「高手」？和成是非坐在一張桌上賭錢，他們若是能贏，那才是見鬼了。
朱無視靜靜地看著被按在地上兀自喋喋不休的年輕人，並未理會他那番狡辯，只是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成是非連忙答道：「我叫成是非！這位大俠，我看你武功這麼高，又是這三個人的頭兒，不知如何稱呼？」
「本侯朱無視。」鐵膽神侯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吐出五個字。
「啊？原來你就是朱無視！」成是非聞言，雙眼猛地瞪大，脫口發出一聲驚呼。
這略顯誇張的反應落入朱無視眼中，讓他的雙目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他心中頓時起疑：莫非古三通在臨死前傳功給這小子的時候，曾特意囑咐過什麼有關自己的話？
不過，朱無視到底是城府極深的梟雄，並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表露出來，只是語氣平緩地追問了一句：「哦？看你的反應，似乎在什麼地方聽說過本侯？」
成是非眼珠子一轉，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一驚一乍可能惹了麻煩。
不過他到底混跡市井多年，立即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道：「瞧您這話說的！在這大明朝，誰還沒聽過鐵膽神侯和護龍山莊的威名啊！哪怕是我這種街頭混飯吃的小人物，那也是對神侯仰慕已久，一直把您當成我的人生楷模呢！」
朱無視看著眼前這青年渾然天成的市井流氓氣質，並沒有接他的話茬，腦海中則浮現出了自己這些天收集到的情報。
成是非，自幼是個孤兒，常年混跡於京城的市井之間。前些日子被一個叫張老三的賭徒出賣，抵押給了賭坊，後來又被賭坊轉手賣進了皇宮當太監。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就在他即將淨身的前一晚，竟陰差陽錯地摸進了天牢第九層，不知怎的，竟因禍得福，白白得到了「不敗頑童」古三通的渾身功力。
「這樣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若是放任在江湖上不管，以他這副頑劣的心性，日後必成大患。」朱無視心中迅速盤算著，「但若能收入麾下，稍加打磨，便是護龍山莊最鋒利的一把刀……」
至於古三通臨死前可能對成是非有過什麼特殊的交代，朱無視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他對自己駕馭人心的手段有著絕對的自信，讓區區一個市井小混混歸心，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念及此處，朱無視微微抬手，示意上官海棠放人。
上官海棠立刻鬆開擒拿的手法，退回一旁。
成是非如蒙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被捏痛的肩膀，卻也不敢再有逃跑的念頭，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朱無視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成是非，你可知，單憑你假扮太監、潛入皇城聚眾賭博，還公然拒捕這些罪狀，本侯現在就可以讓人將你就地格殺？
或者把你移交東廠，以曹正淳的手段，定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聽到「就地格殺」和「移交東廠」這幾個字，成是非嚇得臉色發白，雙膝一軟，差點沒直接跪下去。
他立刻認慫求饒，連連拱手：「別別別！神侯您大人大量，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只要神侯今天高抬貴手饒我一命，我成是非來世一定給您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看著成是非這副模樣，朱無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不過，本侯念你一身深厚內力來之不易，若是就這麼死了，未免太過可惜。眼下我護龍山莊正缺人手，你若願意效力，將功折罪，本侯不僅可以保你性命，還能找人教你如何真正運用你體內的這股力量。你意下如何？」
成是非一聽不用死，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但一聽要去「護龍山莊」效力，卻也不怎麼願意。
他這種天生散漫、滿嘴跑火車的市井混混，最怕的就是被人拿規矩給拴住。
可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只能試探性地討價還價道：「效、效力？呃……承蒙神侯看得起，能給神侯當差，那自然是我成是非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大德！不過神侯……我這人手腳笨，又不懂規矩，怕日後壞了您的大事。要不咱們打個商量，我先給您效力個一年半載的，權當試用，您看行不行啊？」
朱無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在那雙深邃且充滿壓迫感的眼眸注視下，成是非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額頭上滲出冷汗，趕緊乾笑著改口：「那……五年？神侯，五年不少啦！哎哎哎，十年！十年總行了吧？」
朱無視依舊背負雙手，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成是非一咬牙，哭喪著臉道：「得得得！一輩子！我成是非這下半輩子就全交待給護龍山莊了！生是神侯的人，死是神侯的鬼！這總行了吧？」
朱無視微微一笑，淡淡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說罷，他側頭看向段天涯三人，吩咐道：「天涯，一刀，海棠，你們三人先將他帶回護龍山莊。」
「遵命！」
三大密探齊聲應諾，隨後轉身，十分禮貌地向站在不遠處的白清遠和雲溪拱手作別，便夾著滿臉不情願的成是非，迅速離開了此地。
白清遠站在原地，將這短短片刻間的交鋒盡數收於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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