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道基之困,太湖迷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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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山正氣堂的劍氣之爭徹底落幕後,白清遠此行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便婉言謝絕了岳不群的極力挽留,當天便飄然離去,徑直返回了終南山。

  回到小院的房間之中,白清遠盤膝而坐,默默內視己身。

  此番華山之行,他完美地繼承了王重陽留在思過崖後洞的武學遺藏,那股跨越歲月的武道真意,將他原本已至瓶頸的全真武學,硬生生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以自己如今的底蘊,只需要將全真武學重新修煉到圓滿,便已經足以凝聚出最後的一花一氣,達到「三花聚鼎,五氣朝元」的圓滿境界。

  然而,全真教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大宗師法,其突破大宗師的最後一步,卻並非是單純依靠內力的日積月累便可水到渠成的。

  玄門正宗講究「道法自然」,若要真正踏足大宗師,必須將平生所學融會貫通,去蕪存菁,最終自創一門玄功,作為成就大宗師的「道基」。

  這『道基』二字,絕非道家典籍中虛無縹緲的說辭,它直接決定了武者突破大宗師後的實力上限與武學風格。

  白清遠靜下心來,仔細回憶師門典籍中關於大宗師的記載。

  當年王重陽之所以能傲視群雄,便是以先天功邁入了大宗師之境。先天功乃是「全真武學之總綱」,這門功法決定了王重陽的大宗師道基乃是「天人合一、返璞歸真」。

  正因有這等宏大的道基作為底蘊支撐,哪怕是最尋常的全真基礎武功,在王重陽手裡也能發揮出遠超常人的恐怖威力。

  至於門中的另一位絕頂高手——老頑童周伯通,白清遠只在卷宗中隱約查到,他是以自創的空明拳成就了大宗師。

  但周伯通生性跳脫,常年在外遊蕩,極少返回全真教,是以門中至今也無人知曉他那「空明」道基的具體神妙之處。

  當然,並不是所有大宗師都要自創武學,只是全真教的大宗師有這個條件罷了,也正因如此,全真教的大宗師突破難度極高,不過一旦突破之後,底蘊之深厚,在大宗師之中亦是傲視群雄的存在。

  以白清遠如今的武學見識,想要創出一門江湖一流武功,簡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但若僅僅以一流武學作為自己踏足武道絕巔的「成道根基」,他心中卻極其不甘。

  他默默盤點自身所學:全真教的玄門武學自不必說,此外還有包羅萬象的九陰真經、破盡天下招式的獨孤九劍、大理段氏的一陽指、密宗護法神功龍象般若功,以及紫霞劍氣、五嶽劍法,乃至逍遙派的北冥神功與凌波微步……

  他會的武功極多,涉獵的範圍也極廣。尤其是九陰真經,更是覆蓋了內功、輕功、拳腳、兵刃等各種各樣的武學至理。

  但即便如此,白清遠在推演自創功法時,依然覺得底蘊有些不夠。

  並非是這些絕學的「質」不夠高,而是「量」還遠遠不夠。

  白清遠的武道野心極大。他想要的,是一門真正沒有上限、能夠包容萬物、乃至不斷進化的無上玄功。

  為了鑄就這等宏大的道基,他必須去觀摩、去掌握足夠多的天下武學。即便是那些在江湖上流傳甚廣、威力平平的二三流武功,對如今的他而言,也是用來成就武學大道的上好資糧。

  天下間,哪裡能尋到這般海量的各派武功秘籍?

  白清遠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他在終南山上略作整頓,數日後,便再度辭別馬鈺楊過等人,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姑蘇的旅途。

  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號稱網羅了天下武學的「琅嬛玉洞」。

  ……

  一路跋山涉水,待到白清遠抵達江南時,已是三月初的開春時節。

  江南草長鶯飛,春暖花開,太湖之畔更是煙波浩渺,風景如畫。白清遠來到太湖邊的一處大渡口,本欲雇一艘客船前往曼陀山莊,卻連連碰壁。

  渡口那些常年跑船的船夫們,一聽「曼陀山莊」四個字,皆是面如土色,連連擺手拒絕。細問之下,白清遠才知曉,原來那曼陀山莊的主人王夫人,

  生平極度痛恨男子。

  但凡有男子未經允許擅自踏入山莊半步,皆會被她命人砍去手腳,埋在茶花樹下做了花肥。久而久之,曼陀山莊便成了太湖船夫眼中的龍潭虎穴,再多的銀兩也無人敢掙。

  白清遠無奈,總不能強人所難。他索性掏出幾錠足銀,直接從一個老船夫手中買下了一艘輕便的小烏篷船。在仔細問明了曼陀山莊的大致水路方位後,他解開纜繩,拿起木槳,獨自一人劃著名小船,悠悠然駛入了煙波浩渺的太湖之中。


  太湖水路縱橫交錯,水面上常有淡淡的春霧籠罩。

  白清遠劃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穿過一片茂密的蘆葦盪後,前方水面上終於顯露出一座氣象森嚴、遍植垂柳與奇花異草的幽靜山莊。

  他將小船靠向水榭前的青石碼頭,剛一踏上岸,便見迴廊深處盈盈走來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

  這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衫子,面容清麗秀雅,眉宇間透著一股江南水鄉特有的溫婉靈動。她見有生人靠岸,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微微斂衽一禮,操著一口軟糯好聽的吳儂軟語,客客氣氣地詢問道:「這位道長請了,不知您划船來到敝處,有何貴幹呀?」

  白清遠微微拱手回禮,答道:「貧道白清遠,特來拜訪曼陀山莊的主人。」

  那綠衫少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用絲帕掩著嘴角,忍不住發出一陣清脆的嬌笑。

  她眉眼彎彎地看著白清遠,輕聲道:「哎呀,道長您可是走岔了水路啦。這裡是慕容山莊,可不是曼陀山莊呢。」

  「慕容山莊?」

  白清遠微微一怔,素來從容的臉上難得地閃過一絲尷尬之色。他雖然提前問明了道路,但這太湖的水路猶如迷宮一般,自己獨自划船,到底還是迷了路。

  他乾咳了一聲,掩飾住幾分尷尬,微笑著詢問道:「原來是慕容山莊,倒是貧道唐突了。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少女笑吟吟地答道:「奴婢名叫阿碧,是服侍慕容公子的丫鬟。」

  得知對方竟是阿碧後,白清遠正欲開口向她打聽去曼陀山莊的正確水路。

  就在這時,遠處原本平靜的水面上,忽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破水之聲,打破了山莊前的寧靜。

  白清遠與阿碧循聲望去,只見太湖的水霧之中,一艘小船正飛快向著慕容山莊的水榭方向劃來。

  那小船上站著三個人。

  船頭立著一位身穿火紅勁裝的絕色少女,容貌明艷照人,猶如一團燃燒的烈火,手中還緊緊握著一根赤紅色的長鞭,只是此刻她那嬌美的臉上卻布滿了焦急與慌亂。

  紅衣少女身後,跟著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這少年生得濃眉大眼,雖在逃命,嘴裡卻還叼著根草根,透著一股機靈古怪的痞氣,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左邊臉頰上有著一道極深的刀疤。

  而負責在船尾拼命搖櫓的,則是一名唇紅齒白、容貌俊美得甚至帶著幾分雌雄莫辨之感的清秀少年。

  那紅衣少女眼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碼頭上的阿碧和青衫道人,當即衝著岸上大聲呼救道:「阿碧,快叫表哥出來,有人在後面追殺我!」

  白清遠聞言,目光瞬間越過那艘三人乘坐的小船,投向了更遠處的湖面。

  只見在那艘小船後方數十丈開外,赫然還緊緊咬著另一艘吃水極深的大船。

  待看清那後方追擊之船上的景象時,饒是白清遠見多識廣,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見那艘大船的甲板上,竟密密麻麻地盤踞著無數色彩斑斕、昂首吐信的劇毒長蛇!

  而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蛇群正中央,靜靜地佇立著一個極其詭異的男子。

  此人身上穿著一件翠綠如毒液般的緊身衣,身形骨瘦如柴,且極其細長,在微風中微微搖晃,簡直與他腳下那些嘶嘶吐信的毒蛇一模一樣。

  他那一雙又細又小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前方小船上的三人,仿佛在看著三隻落入羅網的獵物。

  湖面上的春風吹過,竟帶起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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