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激戰淫賊,萬里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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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激戰淫賊,萬里獨行

  洞外夜色濃重,兩人身形乍交,太和劍與單刀狠狠撞在一處,在幽暗中激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雙方身法皆是極快,電光火石之間,已在雨後的泥濘中對攻了十餘招。一時間,刀光劍影翻飛,兵刃相擊的清脆響聲幾乎連成了一片。

  田伯光眼中厲色一閃,忽然催動了體內的「足厥陰肝經」。

  肝屬木,主生發,這一催動,猶如烈火烹油,一股蠻橫狂暴的內勁瞬間灌入握刀的右臂。他自上而下,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劈出一刀,意圖以力破巧,速戰速決。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當頭一刀,白清遠面色不改,腳下如老樹盤根般穩穩紮在泥地之中,體內龍象般若功悄然運轉開來。

  這些時日他苦修不輟,已將這門密宗護法神功的殘篇練至了第五級,達到了相當於第三層龍象般若功的程度。

  只見白清遠手腕一翻,長劍平平向上推出,憑藉著龍象般若功賦予的磅礴巨力,竟是硬生生架住了田伯光這狂暴的一刀。

  刀劍相交,兩人陷入了短暫的內力與氣力的僵持。

  恰在此時,忽聽得洞外齊腰深的草叢中,猛地傳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我來助你!」

  伴隨著這聲突如其來的呼喊,一道人影自草叢中飛掠而出,手中長劍寒光連閃,徑直刺向田伯光的側肋。

  來人身著一襲略顯破落的青衫,長方臉蛋,劍眉薄唇,眉宇間自有一股不羈的飛揚意氣。

  白清遠在聽到此人聲音之時便已認出,此人正是方才在暗中發出那聲驚疑,致使自己必殺一劍偏離分毫的那名男子。

  這青衫男子出手的氣勢雖盛,但在白清遠與田伯光這等一流高手眼中,其劍法卻顯得破綻百出,火候尚淺。

  田伯光正與白清遠角力,聽得耳畔風聲襲來,竟是連頭都未回。

  他眼中凶光畢露,那本已受傷流血的左臂順勢向下一探,自後腰間摸出另一柄精鋼短刃,看也不看,拼著左臂傷口撕裂的劇痛,反手便是一記兇狠無匹的斜撩。

  「嗤」的一聲悶響。

  那青衫男子尚未來得及變招招架,胸前便已中了一刀,頓時鮮血長流,整個身形也被這股狠辣的力道震得跟蹌後退。田伯光得勢不饒人,左腕一抖,手中短刃脫手飛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猶如毒蛇吐信般,順勢飛向那青衫男子的咽喉,欲直接取其性命。

  眼見那青衫男子避無可避,便要命喪當場,白清遠眉頭微皺,深吸一口氣,左手食中二指迅速併攏。他體內紫霞心法瞬間催動至指尖,「嗤」的一聲輕響,一道紫霞劍氣破空而出,後發先至,精準無誤地擊在田伯光那柄短刃的刀脊之上。

  「叮!」

  半空中爆出一聲脆響,那短刃受此無形巨力的一擊,去勢頓時偏了數寸,險之又險地擦著青衫男子的頸側飛掠而過,最終深深沒入後方的一株老樹之中。

  青衫男子這才驚險地保住了一條性命,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驚出了一身冷汗,不由連退數步,跌坐在泥水裡,死死捂著胸口傷處,大口大口地喘息不定。

  「在一旁看著便是,不必相幫!」

  白清遠手持太和劍,目光牢牢鎖著前方的田伯光,頭也不回地沉聲喝道。

  他此刻正全神貫注應對眼前的大敵,這田伯光的刀法實在太快,且招招狠辣,若旁人強行插手,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令他分心,影響他的發揮。

  那青衫男子聞言,面容不禁一滯。

  經過田伯光的那兩刀,他也意識到自己強行插手只會成為累贅,隨即便露出一抹尷尬與慚愧之色,只得訕訕地退到一旁的安全地帶,以劍拄地,默默觀戰。

  場中,白清遠與田伯光的交鋒已然逐漸趨於白熱化。

  田伯光將他賴以成名、橫行江湖的「飛沙走石十三式」盡數施展開來。一時間,泥濘的空地上刀光如雪,狂風驟起。那一柄單刀一刀快似一刀,層層疊疊的刀鋒宛如實質,幾乎要將白清遠灰色的身影徹底吞沒。

  面對田伯光這等令人窒息的快刀,白清遠心中宛如明鏡。他深知自己目前的武學境界比起這成名多年的淫賊尚有一段距離,此時若是強行施展七星劍法配合天罡北斗步去與對方搶攻,在絕對的速度壓制下,招式越是繁複,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一念及此,白清遠當機立斷,將劍勢倏然一斂,竟是捨棄了所有的殺招,返璞歸真,全力施展起全真教最基礎,也最中正平和的全真劍法。


  劍招雖簡,卻勝在法度森嚴。白清遠將全真劍法的防禦之勢發揮到了淋漓盡致,太和劍在身前徐徐划動,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任憑田伯光的快刀猶如狂風驟雨般連綿不絕,皆被這滴水不漏的劍網一一卸去力道,盡數化解。

  不僅如此,白清遠在穩守門戶之餘,左手時不時於袖中隱蔽地並指如劍。「嗤嗤」幾聲輕響,一道道凌厲的紫霞劍氣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出,專挑田伯光周身的大穴要害襲去。

  田伯光縱然刀法奇快,能險之又險地將這些防不勝防的無形劍氣擋下,卻也被逼得手忙腳亂,原本行雲流水的攻勢再也難以連貫。

  一旁的青衫男子緊緊盯著場中交手的兩人,越看心中越是驚駭。

  他方才只接了田伯光隨手反擊的兩招,便險些身首異處,深知此賊刀法之快實在是他生平僅見。可如今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道長,竟能與這等名震江湖的大淫賊見招拆招,且絲毫不落下風?!

  男子目光掃過白清遠那一身整潔的道袍,又端詳著他那面如冠玉的容貌,再看那古樸中正的全真劍法,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近來名聲大噪的名號。

  他心頭劇震,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全真教的玉面瑤光」白太和!

  難怪小師妹前些日子從福州回來後,對他這般推崇備至!」

  百餘招須臾而過,場中的局勢漸漸明朗起來。

  田伯光的「飛沙走石十三式」雖快極猛極,但這等極致的爆發卻也極其耗費體力。加之他先前左臂中劍,雖暗中以內力驅動「足太陰脾經」以壓制傷勢,但此刻一番劇烈拼鬥之下,氣血翻湧,傷口早已再度崩裂開來,鮮血順著衣袖不住流淌。

  他的體力也開始漸漸不支,原本如電的刀法中,也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凝滯與沉重。

  反觀白清遠,他身負全真正宗的玄門內功,講究的便是清靜綿長、生生不息,這等內家真力最不怕的便是持久消耗戰。百招過後,他渾身的氣息依舊平穩如初,沒有絲毫紊亂,手中的太和劍每一次揮出,依舊如初時那般沉穩凝練。

  田伯光何等老道,自然也察覺到了自身氣機的衰退。他心中一凜,頓時明白若是再這般死纏硬打下去,待到自己力竭,今日只怕真要將項上人頭交代在這荒郊野嶺了。

  眼見事不可為,田伯光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咬牙連劈出勢大力沉的三刀,逼得白清遠略微退後半步,暫避其鋒。趁著這稍縱即逝的空隙,田伯光借力抽身,身形向後飛退數丈,惡狠狠地盯著白清遠,留下了一句江湖人逃跑時常用的場面話:「全真教的牛鼻子,今日這筆帳,田某記下了!咱們走著瞧!」

  話音未落,他強提一口真氣,將那「萬里獨行」的輕功施展到了極致。只見泥濘的草叢中身影一閃,田伯光的身形已如鬼魅般遁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不過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白清遠站在洞口,望著田伯光那沒入夜色中的背影,並未提劍追擊。

  正所謂窮寇莫追,尤其是這等輕功絕頂、為人狡詐的窮寇。

  他心中十分清楚,田伯光「萬里獨行」的名號絕非江湖客的胡亂吹捧。

  此人雖然品行低劣,但一身輕功在長途奔襲與爆發之速上,確有其獨到之處。眼下大雨初歇,荒野泥濘,周遭儘是漆黑的密林,若是盲目追入這等不辨方向的暗處,不僅難以擒獲對方,反倒極易中了這等老辣悍匪的暗算。

  他手腕輕轉,還劍入鞘,轉身走回了山洞深處。

  幽暗中,儀琳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僵立在原地,一雙澄澈的眸子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之色,正定定地看著他。

  白清遠緩步走到她身側,略一點頭以示寬慰,隨即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輕輕搭在儀琳肩頭被點中的穴道處。

  他心念微動,並未貿然發力,而是先分出一縷極細的真氣順著指尖探入儀琳經脈,細細探明了那封穴勁力的虛實。

  原來這解穴之道,絕非僅僅認準穴位便可奏效。田伯光橫行江湖多年,雖以快刀與輕功稱雄,但一身內家真氣亦是深厚異常。他下手點穴之時,指端暗蓄了一股堅韌霸道的內勁,猶如盤根錯節般死死封住了這幾處要穴。尋常武人縱然識得穴道方位,若自身內功造詣不及他,強行解穴,不僅解之不開,反而極易激起那股封穴內勁的反撲,令受制之人經脈受損。

  探明關竅之後,白清遠指尖微吐,一股醇厚無比的紫霞真氣這才精準地湧入。

  紫霞真氣何等精純綿密,不過呼吸之間,便猶如春陽融雪般,摧枯拉朽地將田伯光留下的內力消融衝散,解開了她的穴道。

  穴道甫一解開,儀琳頓覺手腳酸軟,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但她立刻強撐著站直了身軀。

  儀琳雙手合十,對著白清遠深深行了一禮,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後怕的微顫:「多謝道長大恩大德,若非道長慈悲出手,儀琳今日、今日恐怕真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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