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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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從床上下來,兩條壞腿在婦人攙扶下勉強可以行走,他略微整理衣服,腰背挺得筆直。

  刺骨風雪讓他臉色煞白,好不容易浮現出的紅潤,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徐澤跟在身後,鄰居家木門已經被踹開,孤零零耷拉在那裡,寒風一股腦灌進去,火炕熄滅,有孩童在哇哇大哭。

  馮老頭子從屋內追出來,被一腳狠狠踹回去,牙齒上沾滿血跡,卻還是放不下那吊錢。

  「這是我們過冬的錢啊!!」

  「行行好吧…」

  「滾,你以為勞資喜歡冒著風雪收錢?再不放手,勞資把你全家點了天燈!!」

  為首之人名叫孟虎,青龍幫管事,平時收『平安錢』都是由他出面。

  本身實力還夠不上武者,但身材肩寬腰圓,凶起來宛若一隻猛虎,倒也能嚇嚇尋常人家。

  而所謂的青龍幫平日裡收取『平安錢』,還經常侵擾新婚洞房,號稱『討杯喜面兒』,每次一百文,否則將大刀架在喜宴上,不得安生。

  婚嫁喪葬,幾乎都有青龍幫身影。

  當然,『農稅』、『丁口錢』、『灶口稅』、『屋稅』等等,這屬於官的範疇,他們不敢有任何染指。

  跛子溝百姓叫苦連天,敢恨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

  「徐爺,您怎麼出來了?」

  孟虎看到站在門口的高大男人,連忙將手中吊錢收好,隨即小跑著迎上去。「外面天冷,您身子骨也不舒服,在屋內等著我多好。」

  「屋內坐著的是客,自然是好好招待,過來討要錢財的能算是客嗎?」男人的塊頭比孟虎大一圈,肩膀筋肉脹起。

  他居高臨下地說著,完全看不出病怏怏的樣子。

  「嘿,你個死瘸子,怎麼跟我孟哥說話的……」旁邊一個青龍幫打手怪叫著上前,目光像是禿鷲一般。

  「閉嘴,怎麼跟徐爺說話呢?」

  「徐爺就算腿瘸了,那也是武者!!」孟虎黑著臉訓斥,但目光卻一個勁的往男人身上瞟。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件事還真不好搞。

  「徐爺,對不住了,等回頭我好好訓訓他們,您看這『年歲錢』……我們青龍幫一向說到做到,收了你們的錢,保你們一年平安!」

  孟虎雙手抱拳,頭低下去一些,在男人面前顯得更加矮小。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他,臉色陰沉。

  「這樣吧,我知道徐爺最近突生變故,『年歲錢』只收您五成,一百文怎麼樣?」

  「上面下的死令,我也沒辦法啊!」孟虎口氣再次緩和。

  「嗯。」男人看了一眼徐澤,微微點點頭。

  徐澤心領神會,從懷中摸出一百文,遞給對方。

  鑾金字體隨即冒出。

  【應付一次地痞流氓】

  【人情世故增加少許】

  徐澤沒有管這些字跡,扭頭回到男人身後,對於這裡面的一些東西確實通透許多。

  「徐爺,天冷,您先回去休息,我得趕著去下一家。」

  「哎呦,我這命苦啊!!」孟虎自嘲著,朝身後招招手,轉身朝著茫茫雪地走去。

  「虎哥,你說這死瘸子裝什麼裝呢?家裡都破成什麼樣了,還以為他是以前那個武者?」

  「要不等他們都睡下,咱們再摸回去,把這家子全點了天燈?」

  兩名幫派打手追上去,聲音壓得很低。

  「先不著急,再觀察幾天,這口肥肉早晚都是咱們的。倘若要是被肥肉跳起來咬上一口,那就不划算了!」

  孟虎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中閃爍著陰毒。

  ……

  男人被攙扶著進屋,鐵塔般身軀立刻垮了下來,嘴唇泛白,渾身都打著哆嗦,像是一下蒼老十多歲。

  他看了一眼徐澤,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躺在陳舊棉被中,緩緩閉上眼睛。

  一切都在不言中。

  徐澤撿起燒火棍,在火堆中撥了撥,原本逐漸熄滅的火勢又騰得一下冒出。


  屋角堆放著一些干牛糞,丟進火里立刻噼里啪啦響起,散發出草料味道。

  三根柴火散落在地上,徐澤猶豫了一下,取出兩根填進火堆中,將未燒乾淨的木料重新拱進火中。

  火勢逐漸旺盛穩定。

  「收拾收拾睡吧,剩下的交給娘親。」婦人輕聲說著,眉宇間的愁容不減半分。

  徐澤點點頭,鑽進冰冷的被窩中,伴隨著嗆人的煙氣,逐漸進入夢鄉。

  翌日,徐澤緩緩睜開眼。

  喉嚨像是燒著一般灼痛,應該是昨晚上煙燻的,在這種環境下,想不生病都難。

  緊接著,金鑾字體冒出。

  【勉強睡眠一宿】

  【身體增強些微】

  喉嚨灼痛和身體強健是怎麼放在一起的?

  徐澤感覺很神奇。

  仔細感受一番,除過咽喉灼燒般的疼痛外,確實感覺更有力氣,精神也更加清爽。

  很快,家裡重擔像是一塊石頭壓在心上。

  這些天家裡用度都是他來置辦,昨夜給出一百文年歲錢,口袋裡就剩下八十三文,過冬木柴都不夠買的。

  柴火都是由柴幫層層把控,想要燒火取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活都快活不下去了,更別提練武了。

  「澤兒,你醒了。」略顯疲憊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原來婦人照顧男人幾乎一夜,基本沒合眼。

  「嗯,我去驛站看看有什麼活計,先賺點錢。」徐澤輕輕說著,將被褥收拾好。

  【整理一次被褥】

  【增加些微氣力】

  徐澤眼前一亮,一絲絲氣力從身體深處湧出,只要能苟住,早晚成就神力。

  「好,娘親等會去附近武館打聽一下,你爹爹以前積累了一些人脈應該能用得上。」婦人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壓低聲音說。

  「此事你先別跟你爹提。」

  「行!」徐澤笑了,露出兩排白潔的牙齒。

  隨後,婦人燒了口鍋的雪水,從缸中掏出些糙米,又取出一枚雞蛋,一併煮了。

  「多喝幾碗粥,等會幹活有勁。」

  「這個雞蛋你帶上,路上吃。」

  婦人仔細交代,將熱乎乎的雞蛋塞進徐澤懷中,又把縫補好的陳舊棉衣交到徐澤手上。

  一鍋粥盛不了幾碗,而且還不頂餓。

  徐澤怕兩人沒東西吃,於是吃了兩碗就停下了,所幸有金鑾字體不斷冒出。

  【你吃了一碗糙米湯】

  【營養供給增加少許】

  ……

  這苟道也算是非常全面了。

  誰曾想吃著吃著,婦人反倒落下眼淚,還偷偷抹眼淚,生怕徐澤看到。

  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以前男人還是武者的時候,基本上每天都能吃到肉,現在呢,糙米粥都要分著吃。

  婦人摸著徐澤的發梢,滿含熱淚。

  徐澤知道她是在心疼自己。

  「娘,我出去了。」

  「嗯,去吧,實在餓的不行就買點吃食,不要捨不得花錢。」婦人看著他,絮絮叨叨的說著。

  「知道了,娘。」

  徐澤倒是沒覺得那麼慘,畢竟還有苟道這個希望在。

  只要苟的時間夠久。

  事情總會有轉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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