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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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行街並不算一條正式的街名,由來和白事街一樣,是指城南一片聚集了多家武館、鏢局、力夫行會的區域。

  這裡比碼頭更雜亂,也更有一股草莽勃發的生氣和白事呈現鮮明對比。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赤著膀子練石鎖、打木樁的漢子,呼喝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曾堯一家家看過去。「鎮遠鏢局」門口站著兩個挎刀的趟子手眼神銳利,不過人家收人的門檻很高,一般情況下除了從小加入鏢局的,不從外面招收學徒。其他人要想加入,得先有一身本事才行。所以威遠鏢局直接pass掉。

  威揚武館裡面傳來整齊的呼喝,這是在練集體拳腳,但門口招子上寫著「半年起學,束脩二十大洋」,價格令人咋舌。這錢他出不起,所以還是直接過掉。

  看了半天有一個叫做「四海拳社」的倒是便宜,一個月只要一塊大洋,可裡面教拳的師傅自己都瘦骨嶙峋,有氣無力的,還拿著一桿大煙槍。不難想像,在這裡能學到什麼真本事?

  他需要的是真能打熬筋骨、見效相對快,又不會掏空他積蓄的法門。更重要的能接觸到一些「真東西」,最好能讓他覺醒技能或者職業。

  轉了大半天,日頭偏西時,他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盡頭,看到一家小小的武館。

  門臉很舊,黑漆剝落大半,匾額上「振武堂」三個字也黯淡無光,門口沒有石鎖木樁,也沒有招攬生意的夥計,安靜得有些不合群。

  引起曾堯注意的,是貼在門邊牆角的一張褪色黃紙,上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小字:

  「授八極拳築基架,打磨筋骨,明勁發力。三月為期,能吃苦耐勞者,束脩面議。」

  字跡筋骨嶙峋,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感。就算是不懂文字書法的,也會讚嘆一聲:牛兒逼之。

  八極拳?曾堯前世聽說過這門拳術,以剛猛暴烈、貼身短打著稱,有「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的說法。

  在這個世界,不知是否還是那般模樣。

  他猶豫了一下,上前拍了拍門環。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打開。

  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褂子,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乾瘦,但站在那裡,腰背挺直如松,眼神平靜深邃,看人時仿佛能一下子看到骨子裡。

  「這是個高人!」不是憑藉什麼特殊的感覺,而是這個老人的形象,完完全全就是各種影視劇裡面那些高手。

  如果這個老者換一身道袍,就是仙俠劇里的那些高來高去的仙長了。

  「何事?」老者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直接在耳邊說話一樣。

  「老先生,晚輩曾堯,看到門外的招貼,想來學拳。」曾堯拱手,態度恭敬。

  老者上下打量他幾眼,微微點了點頭。

  「你筋骨不算上佳,年齡也偏大了些。」老者淡淡道,語氣聽不出喜怒,「學拳很苦,為何要學?」

  曾堯沉吟一下,沒有編造太多理由,只是認真道:「想強身健體,也想多點自保的本事。晚輩能吃苦。」

  「自保……」老者重複了一遍,眼中掠過瞭然之色,當下這個時間學點武術來自保也是對的。他側身讓開:「進來吧!」

  振武堂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更顯破舊,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實的三合土,角落擺著幾個陳舊但擦拭得很乾淨的石鎖和木人樁。

  正堂敞著,裡面供著一副模糊的武聖畫像,雖然畫像看起來很老舊了,不過面前的香爐卻是香火不斷,看來是時常祭拜。

  不過整個武館,似乎就只有這老者一人。

  「老夫姓陳,單名一個『濮』字。這裡就我一人。」陳濮走到院中站定,「八極拳,首重根基。我這裡不教那些花哨把式,只教站樁、練架、打熬力氣、明勁發力的根本。你能堅持下來,三個月或許能摸到一點門道,堅持不下來,現在就可以走。還有,不管你走與不走,學費是不可能退的。」

  「晚輩願意試試。」曾堯堅定道。

  陳濮點點頭,也不多問他的來歷家境,直接道:「束脩,一個月一塊大洋。先交一個月,若能堅持,後續再說。每日卯時初(早上五點)到此站樁一個時辰。午後若有空,可再來練功。可能做到?」

  一塊大洋一個月,這價格在武行街算是極低了。曾堯立刻應下:「能做到。」當即掏出一塊大洋,雙手奉上。


  陳濮接過,隨手放在旁邊的石桌上。「今日時辰已晚,明日卯時,準時到此。記住,空腹來。」說完,便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曾堯行禮告辭走出振武堂時,心中竟有些期待。

  這位陳濮師父,給他的感覺和李時民有些類似,都有一種深藏不露的氣質,但又截然不同。李時民是陰鬱、神秘,帶著棺材鋪特有的寒意,陳濮則是沉靜、紮實,如同他腳下那三合土地面。

  第二天天還沒亮,曾堯便起身,空著肚子趕到振武堂。

  棺材鋪已經沒有什麼生意了,就只剩一單已經做好的訂單等顧客來取,大早上的也不可能有人來取這種東西,所以可以安心的練武。

  陳濮已經在院子裡了,同樣一身青布褂子,正在緩緩打著一套極其緩慢舒展的拳架,動作間仿佛蘊含著某種獨特的韻律與呼吸相合。

  見曾堯到了,他停下動作。

  「八極拳築基,先站『兩儀樁』。看好了。」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上身中正,雙手在身前虛抱,似抱球非抱球,目光平視前方,呼吸逐漸變得綿長細勻。

  「頭頂懸,肩下沉,肘墜,腰塌,胯坐,膝頂,足抓地。意守丹田,呼吸自然。似松非松,將展未展。」

  陳濮一邊講解要領,一邊糾正曾堯的姿勢。看似簡單的姿勢,要求卻極其嚴苛。

  沒站多久,曾堯就感覺雙腿開始酸軟顫抖,腰背僵硬肩膀發緊,呼吸也亂了。

  「調整呼吸,意念放鬆,力量沉到腳底。不是硬撐,是『找』那個勁兒。吃苦是練武的第一階段,要是這點苦都受不住,你還是早點走吧!」陳濮的聲音平穩傳來,偶爾用手指點一下他發緊的部位。

  一個時辰對曾堯而言漫長如年。汗水浸透了單衣,雙腿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好幾次他都差點堅持不住癱倒,但看著旁邊陳濮沉靜如淵的身影,又咬牙硬挺下來。

  當陳濮終於說出「收功」二字時,曾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像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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