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的菜刀正在重新連接
唐師傅先從牆角舊木箱裡翻出個豁口陶盆，抓了兩把秸稈灰兌溫水攪成糊狀，然後熟練地拆掉刀柄，把斷層兩截的刀身給丟了進去。
「啊？草木灰？」
方明早已做好了唐師傅是一個老手藝人的心理準備，沒想到第一步就讓他仿佛回到了古代。
古法修刀啊？
現在不都用化學藥劑了嗎？竟然還有人用草木灰除鏽的。
不過他轉念一想，刀哥身上的鐵鏽是獸潮的毒霧造成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成分，也不可能拿去做化學分析，說不定還是草木灰管用。
「老法子才管用，就是必須得泡久一點，這上面的鏽才能除得乾淨。」唐師傅開口說道，「起碼一個小時吧。」
聽到唐師傅這麼說，唐靈音頓時臉色一變：「哎呀，糟糕，要趕緊回去上課了，不然得遲到了！」
畢竟他們只是中午放學跑出來，下午還有課要上，自然不能等到菜刀修好。
「方明，你呢？」唐靈音扭頭望了一眼方明問道。
方明語氣堅定地回答道：「我要在這裡等到菜刀修好。」
開玩笑，這可是與他性命攸關的大事，怎麼可能為了回去上課就丟下刀哥不管呢？
「這樣啊？」唐靈音歪著頭沉思了一會，「我回去幫你跟老師說一聲吧，就說你下午家裡有事請假，你自己要發簡訊跟她解釋哦。」
方明只感覺少女身上簡直在發出聖人般的光芒，讓他差點忍不住雙手合十。
「謝謝你，靈音。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不用謝啦，小事而已。拜拜～」
說罷，唐靈音微笑著和他揮了揮手，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方明攥緊了手中的金幣，他知道唐靈音一定不會收，卻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以後真得想辦法好好報答她。
唐師傅看著孫女遠去的身影搖了搖頭，明明剛才還撒嬌說想看自己露一手的，結果現在就跑掉，真的演都不演了。
果然還是為了幫她的同學，這丫頭的性格就是如此。
唐師傅忽然目光凌厲地瞥向方明，開口警告道：「你可別打她的主意。」
「等等，我沒有這方面的心思！」方明慌忙回應道。
「真沒有？」
「沒有。」方明默默移開了目光。
我心裡只有刀哥啊！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我的心已經被刀哥奪走了，今生或許都不會再有悲喜。
但唐靈音也不是不可以······
可惡，方明！如今刀哥屍骨未寒——
行了，不要再復讀了！
不知道方明內心到底經過了怎麼樣的劇烈掙扎，唐師傅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老頭子也管不著。」
他默默地從桌下工具箱裡翻出好幾塊磨石——粗砂的、細油的，還有一把小鐵錘、幾根熟鐵焊條，最後拖出個用了多年的小風箱爐子，爐子裡還剩點沒燒盡的焦炭。
看著這些透著年代感的工具，方明反而鬆了口氣。能準備得這麼細緻，說明唐師傅是真的靠譜，不是隨便應付的。
一個小時之後，唐師傅把菜刀撈出來，原本斑駁的刀身已經泡得發白。
他拿起塊曬乾的絲瓜瓤，蘸著清水輕輕擦，鏽末簌簌往下掉，很快就露出刀身原本的銀亮色。
碰到斷口的頑固鏽點，就用細油石蘸水蹭幾下，還不忘對著光檢查，直到斷口處的金屬乾乾淨淨，沒半點雜質才停下。
唐師傅一邊磨還一邊說：「奇怪，這些鐵鏽不像是時間久了留下的，是掉進什麼酸液裡面了吧。」
方明連連點頭，異世界具有腐蝕性的毒霧應該也算是某種酸液，所以唐師傅的猜測是對的。
「那你運氣好，草木灰鹼性溫和，能融鏽還不傷鋼，正好能中和掉一些。」
唐師傅的話讓方明頓時眼前一亮，沒想到遇到這種離奇的情況，竟然還真是老法子管用啊！
擦乾刀身，唐師傅倒了點菜籽油抹勻：「先防著再生鏽，接下來就是對接斷口，這一步最關鍵。」
他拿起粗砂石，一手按住一截刀身，一手推著磨石打磨斷口，「沙沙」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明顯。
「磨成四十五度斜茬，接觸面大，焊得才牢。」唐師傅一邊磨一邊解釋，偶爾有火星濺到桌案上，很快就滅了。
每磨一段時間，他就把兩截斷刀對在一起，對著陽光照一照。
有次發現有點偏差，又拿起磨石細細修了半天，直到兩截刀拼在一起嚴絲合縫，連光都透不過來，才滿意地頷首。
看著唐師傅充滿耐心的操作，方明更加理解他為什麼如今不幹了。
為了一把可能就價值幾塊錢的菜刀，需要如此耗費心神地磨刀這麼久，根本就不可能收回成本。
可這正是他如今所需要的，不計成本地修復刀哥。
接下來是焊接，唐師傅把小風箱爐子拿到屋外，添了幾塊焦炭，拉動風箱，火苗「呼呼」地往上躥，沒一會爐心就燒得通紅。
他用長柄鐵鉗夾住菜刀，把對接好的斷口對準火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刀身顏色的變化。
刀身慢慢從淺紅變成深紅，最後成了亮黃色，唐師傅立刻調小了風箱，同時捏起一根熟鐵焊條，精準地放在斷口接縫處，另一隻手拿起小鐵錘，有節奏地敲了下去。
「叮叮叮——」
焊條慢慢熔進斷口，和刀身的鋼水融在一起。
唐師傅一邊敲，一邊轉動鐵鉗調整角度，確保每一處都焊得嚴實，連火星濺到手背上都沒察覺，專注得像是和菜刀融為了一體。
就在他這麼操作著的同時，方明收到了一個讓他欣喜若狂的消息。
自從刀哥死後，眼中久未出現的文字，忽然冒出來一行新的——
【你的菜刀正在重新連接······】
但隨後他腦海中就冒出疑問：等等，你指的是哪個重新連接？
方明看著正在被唐師傅逐漸重新焊接到一起的菜刀，以及眼前還在不斷加載的文字，一下子感到釋然，或許是這二者皆有吧。
刀哥，你終於回來了！
我可想死你了！
當然，你可別再死了。
「啊？草木灰？」
方明早已做好了唐師傅是一個老手藝人的心理準備，沒想到第一步就讓他仿佛回到了古代。
古法修刀啊？
現在不都用化學藥劑了嗎？竟然還有人用草木灰除鏽的。
不過他轉念一想，刀哥身上的鐵鏽是獸潮的毒霧造成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成分，也不可能拿去做化學分析，說不定還是草木灰管用。
「老法子才管用，就是必須得泡久一點，這上面的鏽才能除得乾淨。」唐師傅開口說道，「起碼一個小時吧。」
聽到唐師傅這麼說，唐靈音頓時臉色一變：「哎呀，糟糕，要趕緊回去上課了，不然得遲到了！」
畢竟他們只是中午放學跑出來，下午還有課要上，自然不能等到菜刀修好。
「方明，你呢？」唐靈音扭頭望了一眼方明問道。
方明語氣堅定地回答道：「我要在這裡等到菜刀修好。」
開玩笑，這可是與他性命攸關的大事，怎麼可能為了回去上課就丟下刀哥不管呢？
「這樣啊？」唐靈音歪著頭沉思了一會，「我回去幫你跟老師說一聲吧，就說你下午家裡有事請假，你自己要發簡訊跟她解釋哦。」
方明只感覺少女身上簡直在發出聖人般的光芒，讓他差點忍不住雙手合十。
「謝謝你，靈音。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不用謝啦，小事而已。拜拜～」
說罷，唐靈音微笑著和他揮了揮手，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方明攥緊了手中的金幣，他知道唐靈音一定不會收，卻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以後真得想辦法好好報答她。
唐師傅看著孫女遠去的身影搖了搖頭，明明剛才還撒嬌說想看自己露一手的，結果現在就跑掉，真的演都不演了。
果然還是為了幫她的同學，這丫頭的性格就是如此。
唐師傅忽然目光凌厲地瞥向方明，開口警告道：「你可別打她的主意。」
「等等，我沒有這方面的心思！」方明慌忙回應道。
「真沒有？」
「沒有。」方明默默移開了目光。
我心裡只有刀哥啊！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我的心已經被刀哥奪走了，今生或許都不會再有悲喜。
但唐靈音也不是不可以······
可惡，方明！如今刀哥屍骨未寒——
行了，不要再復讀了！
不知道方明內心到底經過了怎麼樣的劇烈掙扎，唐師傅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老頭子也管不著。」
他默默地從桌下工具箱裡翻出好幾塊磨石——粗砂的、細油的，還有一把小鐵錘、幾根熟鐵焊條，最後拖出個用了多年的小風箱爐子，爐子裡還剩點沒燒盡的焦炭。
看著這些透著年代感的工具，方明反而鬆了口氣。能準備得這麼細緻，說明唐師傅是真的靠譜，不是隨便應付的。
一個小時之後，唐師傅把菜刀撈出來，原本斑駁的刀身已經泡得發白。
他拿起塊曬乾的絲瓜瓤，蘸著清水輕輕擦，鏽末簌簌往下掉，很快就露出刀身原本的銀亮色。
碰到斷口的頑固鏽點，就用細油石蘸水蹭幾下，還不忘對著光檢查，直到斷口處的金屬乾乾淨淨，沒半點雜質才停下。
唐師傅一邊磨還一邊說：「奇怪，這些鐵鏽不像是時間久了留下的，是掉進什麼酸液裡面了吧。」
方明連連點頭，異世界具有腐蝕性的毒霧應該也算是某種酸液，所以唐師傅的猜測是對的。
「那你運氣好，草木灰鹼性溫和，能融鏽還不傷鋼，正好能中和掉一些。」
唐師傅的話讓方明頓時眼前一亮，沒想到遇到這種離奇的情況，竟然還真是老法子管用啊！
擦乾刀身，唐師傅倒了點菜籽油抹勻：「先防著再生鏽，接下來就是對接斷口，這一步最關鍵。」
他拿起粗砂石，一手按住一截刀身，一手推著磨石打磨斷口，「沙沙」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明顯。
「磨成四十五度斜茬，接觸面大，焊得才牢。」唐師傅一邊磨一邊解釋，偶爾有火星濺到桌案上，很快就滅了。
每磨一段時間，他就把兩截斷刀對在一起，對著陽光照一照。
有次發現有點偏差，又拿起磨石細細修了半天，直到兩截刀拼在一起嚴絲合縫，連光都透不過來，才滿意地頷首。
看著唐師傅充滿耐心的操作，方明更加理解他為什麼如今不幹了。
為了一把可能就價值幾塊錢的菜刀，需要如此耗費心神地磨刀這麼久，根本就不可能收回成本。
可這正是他如今所需要的，不計成本地修復刀哥。
接下來是焊接，唐師傅把小風箱爐子拿到屋外，添了幾塊焦炭，拉動風箱，火苗「呼呼」地往上躥，沒一會爐心就燒得通紅。
他用長柄鐵鉗夾住菜刀，把對接好的斷口對準火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刀身顏色的變化。
刀身慢慢從淺紅變成深紅，最後成了亮黃色，唐師傅立刻調小了風箱，同時捏起一根熟鐵焊條，精準地放在斷口接縫處，另一隻手拿起小鐵錘，有節奏地敲了下去。
「叮叮叮——」
焊條慢慢熔進斷口，和刀身的鋼水融在一起。
唐師傅一邊敲，一邊轉動鐵鉗調整角度，確保每一處都焊得嚴實，連火星濺到手背上都沒察覺，專注得像是和菜刀融為了一體。
就在他這麼操作著的同時，方明收到了一個讓他欣喜若狂的消息。
自從刀哥死後，眼中久未出現的文字，忽然冒出來一行新的——
【你的菜刀正在重新連接······】
但隨後他腦海中就冒出疑問：等等，你指的是哪個重新連接？
方明看著正在被唐師傅逐漸重新焊接到一起的菜刀，以及眼前還在不斷加載的文字，一下子感到釋然，或許是這二者皆有吧。
刀哥，你終於回來了！
我可想死你了！
當然，你可別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