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德米特里烏斯的價碼和龐培的密信
第187章 德米特里烏斯的價碼和龐培的密信
小希拉努斯在阿爾忒彌斯神廟裡準備薩爾迪斯市民廣場上公訴辯論的時候，盧西烏斯·阿赫諾巴布斯在家裡也收到了他家的這個奴才的求救信。
這個外甥本身和自己無冤無仇，但是他的爺爺可是差點被自己的父親公訴流放，兩家甚至在公訴之前就結下樑子。
要不是凱皮奧和小加圖這大舅子和小舅子，大概兩家的關係是更加的劍拔弩張一些。
過去有凱皮奧居中調停，兩家還能緩和一些。
如今凱皮奧在色雷斯病故，阿赫諾巴布斯在羅馬只是聽說他病危的消息，以後雙方之間的紐帶，大概就是他賢惠的夫人，還有小舅子了。
但是在夫人面前，阿赫諾巴布斯還得裝裝樣子，而且外甥的做法，確實也是羅馬貴族的標準操作，小加圖可沒有白教這小子。
有禮有節，而且論據充分，還把自己派去的包稅人，用身份和規則壓的死死的。
也難怪腓力會寫信來羅馬求援，三月底事情就開始發酵，到了現在已經不知道是什麼變化了。
「盧西烏斯，你在幹什麼？」
「夫人，是呂底亞的包稅人，和希拉努斯家的外甥，有些小誤會。大概是因為在當地收稅的事情，不過你不要擔心，事情總會解決的。」
「我會向著眾神祈禱，就是為了家庭和睦，希拉努斯家的馬爾庫斯有龐培閣下的照顧，而且婚約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
「是啊，因為這個，我也要好好考慮。你說腓力的信上，說的都是真話麼？」
「盧西烏斯，你也要想想，我們家的這些下人，這些年來誰能辦事，誰能惹禍？這個腓力算是你呂底亞和密西亞的得力助手了，可是路庫魯斯以前找麻煩的時候，不是也給你寫信麼？」
波爾西亞夫人只是點到為止，告訴丈夫問題的關節所在。
阿赫諾巴布斯也在回憶，上一次出這個事情，就是路庫魯斯在當地搞了一波，當時腓力也是給他寫信求助。
然後在元老院的辯論中，也就是包稅人勢力強大，路庫魯斯的做法也就限於他們兄弟的兩大行省，此外還有自己在元老院的位置並不牢靠，監察官一直都盯著他家呢。
因為龐培要清理平民派和他有私怨的人，當初大哥被龐培殺死，腦袋在迦太基故地示眾，他也是知道兩家之間仇怨的。
但小希拉努斯？他大哥的生父還是死在龐培手裡的，卻被龐培帶在身邊培養，這是求學期間到了呂底亞，就和自己的包稅人起了衝突。
他是有盤算的，要看亞細亞行省的審判結果，要是不利他就切割，如果是個平手，那以後和老希拉努斯就會結下樑子，上一代人就有仇恨，到了自己這代還沒有解開，大概還會延續到下一代。
至於他家後代的尼祿，歷史上殺了希拉努斯幾乎滿門，這種事情就是預料不到的了。
而且現在這會兒，龐培要的是後方穩定，腓力這麼做，自己也就是能夠和稀泥。
他是不知道小加圖那邊收到的信件，知道了大概也會覺得自家的包稅人為了300萬賽斯特斯多少有些作死。
這惹不起的小祖宗，等他跑去下一個地區溜達的時候，你以後再來收割不好麼？
偏要在龐培東征的時候，和他打個照面。
但問題是，他此時不知道。
與此同時，菲拉帶著小希拉努斯，走到了她家宅邸的門口。
「菲拉姐姐，真是漂亮的別墅。」
「狄菲洛斯去年還幫著刷了油漆，倒塌的圍牆他也幫忙修好了。似乎是腓力手下的打手，想要進去看看有什麼寶物。」
「然而菲拉姐姐，您把值錢的物件都搬去了聖庫寄存，如果只有壁畫和雕像，大概對於這些庸俗的打手來說，也沒有什麼價值。」
菲拉打開了房門，裡面還有些灰塵，小希拉努斯是準備將來在呂底亞先住在這裡，他還給菲拉付了房租。
壁畫的裝飾很精美，能夠看出來主人的品味。
只不過和羅馬元老家裡炫耀戰功和家世的壁畫不同，菲拉的家裡別有一番風味，客廳的壁畫是眾神正在奧林匹斯山飲宴，青春女神赫柏嫁給升級為神的赫拉克勒斯之前，一直都在父母招待眾神的宴會上斟酒。
除此以外，都是些風景畫和描繪生活的壁畫，是典型的希臘富戶家裝風格。
其實小希拉努斯就喜歡這種清淡的情調，自家的壁畫裝飾因為希拉努斯家自來的缺乏武功，走的也是這個路線。只不過裝點了希拉努斯家從「牛耕者」布魯圖斯·布布爾庫斯以後的創業歷程，還有叔祖父老德基穆斯翻譯馬戈《農學》以後在莊園裡指導生產的場景，是羅馬少有的偏文治的貴族家庭。
原因是，希拉努斯家的人，一旦和蠻族交手，就要打敗仗，這種DEBUFF一直讓他們在兵權層面靠邊站。
至於老爸，年輕的時候曾是單挑的神，同盟者戰爭中擊殺過敵方的勇士，以後卻走上了結交各路朋友的老好人路線......以後也不要指望他在戰場上能有什麼發揮。
「我以後應該怎麼付租金呢？」
「您還要自己置辦家具，我家用過的舊家具，大概不會入您的眼，或者說是......品味會不太一樣。」
這樣的話，小希拉努斯就通過花了3000德拉克馬，置辦齊備了所有的家具。
「這樣錢包還是會有些痛的，菲拉姐姐，只是你收600德拉克馬的年租金，比起來以弗所的可便宜很多。尤其是您這房子還很大，還有花園和牆邊的葡萄架。」
「您是貴客，而且這應該就是定價了。」
說起來，還是有些合理之處的。
小希拉努斯到了呂底亞，也不再往前走，只是留在這裡，也是因為土地肥沃，而且本地的民心還是容易爭取的。
要是再往前走，那就是正經的商業行為了。
誰讓他從以弗所一出來，一不小心就遇上了這麼一檔子事兒呢？
現在，雙方都在為了市民廣場上的公開法庭辯論，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甚至小希拉努斯大概能夠想到，對方會採用什麼策略，無非是氣勢上壓倒一切，而小希拉努斯主打的是證據鏈，還有利益層面的事情。
德米特里烏斯會到薩爾迪斯來，招待他還真的需要這樣的別墅，不能在神廟裡的套房湊合。
因為一個希臘心腹奴隸，可能比他的主子更講究生活品味。
小希拉努斯在龐培不在場，自己也不是成年貴族子弟的情況下，是不會主動招惹他的，只能用不卑不亢的動作來招待這位貴客。
在開庭前四天，德米特里烏斯來到了薩爾迪斯，他也是要看看本地的情況，並且帶來了龐培的私人信件。
「少爺選的地方不錯。」
「這是本地女祭司父母遺留給她的房產，我也只是租住，家具都是新置辦的。」
「原來的家具呢？」
「有些老舊了，而且可能不符合您的品味。」
「少爺您不必如此的討好我，這樣太客氣了，我不過是主人的眼睛，代替他看到在後方的一切。」
雖然說話的時候客套，但是德米特里烏斯的語氣還是能夠透露出來驕傲的。
不過「主人的眼睛」，確實也能夠代表著德米特里烏斯此時的身份。
他甚至還穿著華麗裝飾的托迦，和小希拉努斯這會兒穿的黑色托迦有很大區別。
哪怕是小希拉努斯穿的喪服都是高檔的，也會被比下去。
德米特里烏斯也知道凱皮奧不久前在色雷斯去世，也沒有計較這些細節。
小希拉努斯給舅舅服喪的喪期，在辯論之前也會過去。
要不然這一次出現的就不是迷你西塞羅，改成了迷你小加圖，對於腓力這個包稅人來說，那就更刺激了。
因為小加圖是執法如山，眼睛裡容不得沙子，而且就是要通融家族內部，他都要喋喋不休的說教半天，對於腓力來說，小希拉努斯如果模仿的是主子的內弟，他怕是腦袋都得掛在刑場上，不可能活著走出薩爾迪斯。
至於兩邊落座以後，德米特里烏斯也提出來了小希拉努斯此時的衣著問題。
「不是至親，就是凱皮奧閣下是您尊敬的舅舅，也不用服喪這麼長時間。」
「這我清楚，這會兒就去更衣，總管您先等等。」
德米特里烏斯也知道，小希拉努斯是個天才兒童，能夠把陶土都變成珠光寶氣的「新式陶器」，雖說本質上就是陶瓷，不過他不太清楚裡面的關節。
能夠擁有套件的，此時也就是主人和克拉蘇閣下，希拉努斯自家雖然也有用器，不過卻不是這樣高調，沒有整套的器具。
小希拉努斯去換衣服的時候，就給女僕使了個眼色。
在當地僱傭的自由民女僕，反而會忠心可靠一些，小希拉努斯這是為民做主，忠誠度是有保證的。
更何況這個年輕的女僕麗達，她奶奶就是前些日子被打手給打翻在地的老太太，小希拉努斯去探望的時候，還給老人家請了神廟裡懂醫術的祭司來探望。
這樣的情況下，麗達的忠誠度，更是一般女僕比不了的。
也就是卡珊德拉沒有恢復自由的時候，能夠把她比過去。
但卡珊德拉比自己還小一歲，哪怕是比一般的女孩子個子高，也只能做些輕手輕腳的工作，大部分時間屬於賣萌勢力和少主的飼養目標。
德米特里烏斯在外面等了一會兒，他在這裡吃葡萄，也發現了小希拉努斯在這裡安排的，和他家裡沒什麼區別，垃圾都有垃圾桶，隨手在躺椅上就能夠扔進去，之後還會有僕人來打掃。
這一家和加圖那種門風嚴苛的家族聯姻，倒是規矩上能夠接軌，但希拉努斯家的辦法是人情和教化，加圖一門的辦法是規矩和道德。
「總管在此久等了，我還準備了一些用器，給總管賞玩。」
德米特里烏斯聽說了還有「賞玩」，那一定就是他們家的「饋贈」了，都知道小希拉努斯家裡是自己家的作坊能夠生產精美器物，統帥手裡就有全套的藍色瓷器，代表他征服了地中海，還給羅馬一片寧靜的海域。
這孩子距離羅馬他自家能生產的作坊都很遠，怎麼在薩爾迪斯也能準備？
這裡，他倒是有些期待。
然後，小希拉努斯讓麗達把木匣捧上來，放在桌面上，給他打開來看。
德米特里烏斯看了，難免會覺得眼前一亮。
和主人純色帶圖案的器物不同，這是一套碗盤，內里的樣式卻不是純色的，看起來有些瑕疵，不過卻是漸變的顏色。
「總管，這是在羅得島的新窯燒制的，雖說有些瑕疵，勝在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新工藝「」
。
小希拉努斯大概知道「窯變」最開始被認為是殘次品，而且很早就出現了，給德米特里烏斯的這些，雖然有些瑕疵，但勝在新奇。
對於小希拉努斯的說辭，這位龐培的大管家還是面帶笑意。
這可是主人都沒有的器具，有些瑕疵還不會被說是僭越，將來主人有了完美的新品，這位少爺大概還會送自己一套。
本來他還想和小希拉努斯開個20000德拉克馬的價碼，幫他贏得乾淨漂亮，現在就這一套碗盤，哪怕價值不夠，也要幫他到底。
畢竟以後在呂底亞的好處，少不了主人的，也少不了自己的。
他還心想，雖說這少爺走的是小加圖那套路子，可是還有西塞羅的圓滑，這路天然就走寬了。
因此，他也沒有多說，把帶在身上的龐培密信，交給了小希拉努斯。
「少爺您可要拿好了，這是主人交待給您的事情。若是成年的老爺反而不能做好。」
「不知統帥大將龐培閣下有什麼安排？」
「主人安排了盧西烏斯·屋大維在以弗所後方鎮守監察，我協助屋大維閣下來辦理大小事宜，少爺您只管在呂底亞、上下密西亞和弗里吉亞各地走訪，各有分工。只是如今這封密信還不要拆開，在法庭上解封，自然也有妙用。
聽到這裡，小希拉努斯也意識到，這把穩了。
小希拉努斯在阿爾忒彌斯神廟裡準備薩爾迪斯市民廣場上公訴辯論的時候，盧西烏斯·阿赫諾巴布斯在家裡也收到了他家的這個奴才的求救信。
這個外甥本身和自己無冤無仇，但是他的爺爺可是差點被自己的父親公訴流放，兩家甚至在公訴之前就結下樑子。
要不是凱皮奧和小加圖這大舅子和小舅子，大概兩家的關係是更加的劍拔弩張一些。
過去有凱皮奧居中調停，兩家還能緩和一些。
如今凱皮奧在色雷斯病故，阿赫諾巴布斯在羅馬只是聽說他病危的消息，以後雙方之間的紐帶，大概就是他賢惠的夫人，還有小舅子了。
但是在夫人面前，阿赫諾巴布斯還得裝裝樣子，而且外甥的做法，確實也是羅馬貴族的標準操作，小加圖可沒有白教這小子。
有禮有節，而且論據充分，還把自己派去的包稅人，用身份和規則壓的死死的。
也難怪腓力會寫信來羅馬求援，三月底事情就開始發酵，到了現在已經不知道是什麼變化了。
「盧西烏斯，你在幹什麼？」
「夫人，是呂底亞的包稅人，和希拉努斯家的外甥，有些小誤會。大概是因為在當地收稅的事情，不過你不要擔心，事情總會解決的。」
「我會向著眾神祈禱，就是為了家庭和睦，希拉努斯家的馬爾庫斯有龐培閣下的照顧，而且婚約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
「是啊，因為這個，我也要好好考慮。你說腓力的信上，說的都是真話麼？」
「盧西烏斯，你也要想想，我們家的這些下人，這些年來誰能辦事，誰能惹禍？這個腓力算是你呂底亞和密西亞的得力助手了，可是路庫魯斯以前找麻煩的時候，不是也給你寫信麼？」
波爾西亞夫人只是點到為止，告訴丈夫問題的關節所在。
阿赫諾巴布斯也在回憶，上一次出這個事情，就是路庫魯斯在當地搞了一波，當時腓力也是給他寫信求助。
然後在元老院的辯論中，也就是包稅人勢力強大，路庫魯斯的做法也就限於他們兄弟的兩大行省，此外還有自己在元老院的位置並不牢靠，監察官一直都盯著他家呢。
因為龐培要清理平民派和他有私怨的人，當初大哥被龐培殺死，腦袋在迦太基故地示眾，他也是知道兩家之間仇怨的。
但小希拉努斯？他大哥的生父還是死在龐培手裡的，卻被龐培帶在身邊培養，這是求學期間到了呂底亞，就和自己的包稅人起了衝突。
他是有盤算的，要看亞細亞行省的審判結果，要是不利他就切割，如果是個平手，那以後和老希拉努斯就會結下樑子，上一代人就有仇恨，到了自己這代還沒有解開，大概還會延續到下一代。
至於他家後代的尼祿，歷史上殺了希拉努斯幾乎滿門，這種事情就是預料不到的了。
而且現在這會兒，龐培要的是後方穩定，腓力這麼做，自己也就是能夠和稀泥。
他是不知道小加圖那邊收到的信件，知道了大概也會覺得自家的包稅人為了300萬賽斯特斯多少有些作死。
這惹不起的小祖宗，等他跑去下一個地區溜達的時候，你以後再來收割不好麼？
偏要在龐培東征的時候，和他打個照面。
但問題是，他此時不知道。
與此同時，菲拉帶著小希拉努斯，走到了她家宅邸的門口。
「菲拉姐姐，真是漂亮的別墅。」
「狄菲洛斯去年還幫著刷了油漆，倒塌的圍牆他也幫忙修好了。似乎是腓力手下的打手，想要進去看看有什麼寶物。」
「然而菲拉姐姐，您把值錢的物件都搬去了聖庫寄存，如果只有壁畫和雕像，大概對於這些庸俗的打手來說，也沒有什麼價值。」
菲拉打開了房門，裡面還有些灰塵，小希拉努斯是準備將來在呂底亞先住在這裡，他還給菲拉付了房租。
壁畫的裝飾很精美，能夠看出來主人的品味。
只不過和羅馬元老家裡炫耀戰功和家世的壁畫不同，菲拉的家裡別有一番風味，客廳的壁畫是眾神正在奧林匹斯山飲宴，青春女神赫柏嫁給升級為神的赫拉克勒斯之前，一直都在父母招待眾神的宴會上斟酒。
除此以外，都是些風景畫和描繪生活的壁畫，是典型的希臘富戶家裝風格。
其實小希拉努斯就喜歡這種清淡的情調，自家的壁畫裝飾因為希拉努斯家自來的缺乏武功，走的也是這個路線。只不過裝點了希拉努斯家從「牛耕者」布魯圖斯·布布爾庫斯以後的創業歷程，還有叔祖父老德基穆斯翻譯馬戈《農學》以後在莊園裡指導生產的場景，是羅馬少有的偏文治的貴族家庭。
原因是，希拉努斯家的人，一旦和蠻族交手，就要打敗仗，這種DEBUFF一直讓他們在兵權層面靠邊站。
至於老爸，年輕的時候曾是單挑的神，同盟者戰爭中擊殺過敵方的勇士，以後卻走上了結交各路朋友的老好人路線......以後也不要指望他在戰場上能有什麼發揮。
「我以後應該怎麼付租金呢？」
「您還要自己置辦家具，我家用過的舊家具，大概不會入您的眼，或者說是......品味會不太一樣。」
這樣的話，小希拉努斯就通過花了3000德拉克馬，置辦齊備了所有的家具。
「這樣錢包還是會有些痛的，菲拉姐姐，只是你收600德拉克馬的年租金，比起來以弗所的可便宜很多。尤其是您這房子還很大，還有花園和牆邊的葡萄架。」
「您是貴客，而且這應該就是定價了。」
說起來，還是有些合理之處的。
小希拉努斯到了呂底亞，也不再往前走，只是留在這裡，也是因為土地肥沃，而且本地的民心還是容易爭取的。
要是再往前走，那就是正經的商業行為了。
誰讓他從以弗所一出來，一不小心就遇上了這麼一檔子事兒呢？
現在，雙方都在為了市民廣場上的公開法庭辯論，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甚至小希拉努斯大概能夠想到，對方會採用什麼策略，無非是氣勢上壓倒一切，而小希拉努斯主打的是證據鏈，還有利益層面的事情。
德米特里烏斯會到薩爾迪斯來，招待他還真的需要這樣的別墅，不能在神廟裡的套房湊合。
因為一個希臘心腹奴隸，可能比他的主子更講究生活品味。
小希拉努斯在龐培不在場，自己也不是成年貴族子弟的情況下，是不會主動招惹他的，只能用不卑不亢的動作來招待這位貴客。
在開庭前四天，德米特里烏斯來到了薩爾迪斯，他也是要看看本地的情況，並且帶來了龐培的私人信件。
「少爺選的地方不錯。」
「這是本地女祭司父母遺留給她的房產，我也只是租住，家具都是新置辦的。」
「原來的家具呢？」
「有些老舊了，而且可能不符合您的品味。」
「少爺您不必如此的討好我，這樣太客氣了，我不過是主人的眼睛，代替他看到在後方的一切。」
雖然說話的時候客套，但是德米特里烏斯的語氣還是能夠透露出來驕傲的。
不過「主人的眼睛」，確實也能夠代表著德米特里烏斯此時的身份。
他甚至還穿著華麗裝飾的托迦，和小希拉努斯這會兒穿的黑色托迦有很大區別。
哪怕是小希拉努斯穿的喪服都是高檔的，也會被比下去。
德米特里烏斯也知道凱皮奧不久前在色雷斯去世，也沒有計較這些細節。
小希拉努斯給舅舅服喪的喪期，在辯論之前也會過去。
要不然這一次出現的就不是迷你西塞羅，改成了迷你小加圖，對於腓力這個包稅人來說，那就更刺激了。
因為小加圖是執法如山，眼睛裡容不得沙子，而且就是要通融家族內部，他都要喋喋不休的說教半天，對於腓力來說，小希拉努斯如果模仿的是主子的內弟，他怕是腦袋都得掛在刑場上，不可能活著走出薩爾迪斯。
至於兩邊落座以後，德米特里烏斯也提出來了小希拉努斯此時的衣著問題。
「不是至親，就是凱皮奧閣下是您尊敬的舅舅，也不用服喪這麼長時間。」
「這我清楚，這會兒就去更衣，總管您先等等。」
德米特里烏斯也知道，小希拉努斯是個天才兒童，能夠把陶土都變成珠光寶氣的「新式陶器」，雖說本質上就是陶瓷，不過他不太清楚裡面的關節。
能夠擁有套件的，此時也就是主人和克拉蘇閣下，希拉努斯自家雖然也有用器，不過卻不是這樣高調，沒有整套的器具。
小希拉努斯去換衣服的時候，就給女僕使了個眼色。
在當地僱傭的自由民女僕，反而會忠心可靠一些，小希拉努斯這是為民做主，忠誠度是有保證的。
更何況這個年輕的女僕麗達，她奶奶就是前些日子被打手給打翻在地的老太太，小希拉努斯去探望的時候，還給老人家請了神廟裡懂醫術的祭司來探望。
這樣的情況下，麗達的忠誠度，更是一般女僕比不了的。
也就是卡珊德拉沒有恢復自由的時候，能夠把她比過去。
但卡珊德拉比自己還小一歲，哪怕是比一般的女孩子個子高，也只能做些輕手輕腳的工作，大部分時間屬於賣萌勢力和少主的飼養目標。
德米特里烏斯在外面等了一會兒，他在這裡吃葡萄，也發現了小希拉努斯在這裡安排的，和他家裡沒什麼區別，垃圾都有垃圾桶，隨手在躺椅上就能夠扔進去，之後還會有僕人來打掃。
這一家和加圖那種門風嚴苛的家族聯姻，倒是規矩上能夠接軌，但希拉努斯家的辦法是人情和教化，加圖一門的辦法是規矩和道德。
「總管在此久等了，我還準備了一些用器，給總管賞玩。」
德米特里烏斯聽說了還有「賞玩」，那一定就是他們家的「饋贈」了，都知道小希拉努斯家裡是自己家的作坊能夠生產精美器物，統帥手裡就有全套的藍色瓷器，代表他征服了地中海，還給羅馬一片寧靜的海域。
這孩子距離羅馬他自家能生產的作坊都很遠，怎麼在薩爾迪斯也能準備？
這裡，他倒是有些期待。
然後，小希拉努斯讓麗達把木匣捧上來，放在桌面上，給他打開來看。
德米特里烏斯看了，難免會覺得眼前一亮。
和主人純色帶圖案的器物不同，這是一套碗盤，內里的樣式卻不是純色的，看起來有些瑕疵，不過卻是漸變的顏色。
「總管，這是在羅得島的新窯燒制的，雖說有些瑕疵，勝在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新工藝「」
。
小希拉努斯大概知道「窯變」最開始被認為是殘次品，而且很早就出現了，給德米特里烏斯的這些，雖然有些瑕疵，但勝在新奇。
對於小希拉努斯的說辭，這位龐培的大管家還是面帶笑意。
這可是主人都沒有的器具，有些瑕疵還不會被說是僭越，將來主人有了完美的新品，這位少爺大概還會送自己一套。
本來他還想和小希拉努斯開個20000德拉克馬的價碼，幫他贏得乾淨漂亮，現在就這一套碗盤，哪怕價值不夠，也要幫他到底。
畢竟以後在呂底亞的好處，少不了主人的，也少不了自己的。
他還心想，雖說這少爺走的是小加圖那套路子，可是還有西塞羅的圓滑，這路天然就走寬了。
因此，他也沒有多說，把帶在身上的龐培密信，交給了小希拉努斯。
「少爺您可要拿好了，這是主人交待給您的事情。若是成年的老爺反而不能做好。」
「不知統帥大將龐培閣下有什麼安排？」
「主人安排了盧西烏斯·屋大維在以弗所後方鎮守監察，我協助屋大維閣下來辦理大小事宜，少爺您只管在呂底亞、上下密西亞和弗里吉亞各地走訪，各有分工。只是如今這封密信還不要拆開，在法庭上解封，自然也有妙用。
聽到這裡，小希拉努斯也意識到，這把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