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薛寶釵夠格！
第253章 薛寶釵夠格！
雖有事掛在心上，薛寶釵還是按下雜念，繼續翻開帳本，將這兩個月的出入一筆一筆重新核過。
不管進不進京，這帳總是要算清楚的。
合上帳本，薛寶釵長長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將帳本算完了。
然而隨即又揉了揉額角，眉心不覺蹙起一抹愁意—帳面上真實的虧空，是一年比一年大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從前是翻詩書、撥琴弦的，如今卻日日翻帳本、撥算盤。
薛寶釵閉了閉眼，將那點酸澀壓下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冷風裹著梅花的幽香撲面而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腦子反倒清明了幾分。
進京的事，其實不用想太多。
母親說得再好聽，歸根到底也就兩條路一選上了，在宮裡熬幾年；選不上，在京城找門親事。
不管哪條，都比留在金陵慢慢衰敗要強。
趁薛家如今在親戚、官場、商場上還有幾分體面，到京城去搏一搏。
這般想著，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薛寶釵尚未回頭，門已被人一把推開了。
薛姨媽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連呼吸都有些亂。
進門便朝鶯兒擺了擺手：「都出去，把門關嚴實了。
，鶯兒等人忙行禮退下。
薛寶釵看母親這副模樣，心下已有了七八分底。
她從窗前走過來，在火炕上坐下，並不急著接話，只安靜地看著她，等她把氣喘勻了再說。
薛姨媽在薛寶釵旁邊坐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都因為激動發抖：「寶兒，打聽清楚了！是真的，千真萬確！
我讓人去問了金陵知府衙門裡的人，又託了王家的關係往上打問。消息千真萬確！今上確實在給幾位公主選入學陪侍，而且是正經的才人、贊善，有品級的女官！
這事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禮部已經行文各省，命各府、州、縣將轄內世宦名家之女的年貌、家世逐一造冊，報送京城，由司禮監統一核定。」
薛寶釵眉心微動，追問道：「那咱們家夠格嗎？」
「夠格！怎麼不夠格！」薛姨媽一拍桌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我特意讓人問清楚了，參選的條件是世宦名家之女「，戶部造冊在檔的。
咱們薛家雖然是皇商，可祖上是正經的官身，紫薇舍人薛公之後，戶部的冊子上白紙黑字寫著呢！
不但夠格，而且因為是皇商，反而比那些官宦人家還更有優勢，人家要的就是既有出身又懂實務的姑娘。那些真正的世勛人家，哪個捨得把姑娘送去給人當丫鬟？」
薛寶釵聞言，握著手絹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又問：「什麼時候截止？」
「六月底！各地參選的名冊要在六月底之前遞到京中禮部。凡世宦名家之女，年在六至十三之間，品貌端正、通文識字者，皆可呈報參選。
由禮部初步審核後，確定初選名單。入選者，明年九月之前到達京城，由司禮監核定複選名單，最後由皇上、娘娘和公主挑選。」薛姨媽說道。
不是只要報名，就能參選。
聞言薛寶釵垂下眼，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薛姨媽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又猶豫了，忙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急切。
「寶兒，這回可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我連你哥哥都沒告訴，先來跟你說的。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薛寶釵抬起眼，目光平靜而清明。
「消息既是真的，那便不必再猶豫了。」她轉過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然。
「母親，準備吧。該打點的打點，該收拾的收拾。既然要去，便早做打算，總好過臨到跟前手忙腳亂。」
薛姨媽見她應得乾脆，先是一怔，隨後喜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連聲應道：「好，好！我這就去安排！」
見薛姨媽立馬要走，薛寶釵連忙叫住了她。
「母親，您先別高興得太早。能去是一回事，能不能選上是另一回事。
金陵到京城，一路上的開銷，到了京城的住處、打點，哪一樣不要提前規劃？」
薛姨媽被她這一盆冷水潑得一愣，臉上的喜色僵了一瞬，但隨即又急切起來：「那——
——那你說怎麼辦？」
薛寶釵見狀說道：「自然是先得把這些事都想好。另外，我們這一去京城怕是兩三年內都不會回來，哥哥這年紀也該談婚論嫁了，母親是怎麼想的？」
薛姨媽想也沒想就說道：「到了京城，有你二舅舅和姨媽家撐著，我想著就在京城給你哥哥找個門當戶對的婚事。」
頓了頓，薛姨媽又低聲說道：「若是你選不上，我也準備讓你二舅舅和姨媽在京城，為你找一門能配得上你那金鎖的婚事。」
「母親。」薛寶釵輕咳一聲，將那點羞赧壓下去，正色道：「母親，這事先不急。眼下最要緊的，是鋪子的事。」
薛姨媽一愣：「鋪子怎麼了？」
「哥哥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薛寶釵語氣雖淡，卻一針見血，「如今家裡的生意全靠幾個老管事撐著，若咱們一走，這攤子誰來管？總不能把鋪子全交給外人。」
薛姨媽張了張嘴，想替兒子辯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己那個兒子了。
薛蟠雖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但著實不是個能撐事的。
「那依你的意思？」薛姨媽嘆了口氣。
薛寶釵聞言說道：「依我之見，有幾處鋪子這幾年一直虧多賺少，不若直接關了，管事、帳房、夥計都打發出去，讓他們另謀生路。」
薛姨媽一聽要關鋪子，臉色便變了，下意識要反駁。
可薛寶釵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接著說道：「母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自父親去世，各省生意是日漸消耗，管事夥計更是中飽私囊。
這些咱們心裡都是有數的，不若這一次趁機殺雞做猴，讓那些管事心裡都掂量掂量，往後不敢再肆意妄為。」
雖有事掛在心上，薛寶釵還是按下雜念，繼續翻開帳本，將這兩個月的出入一筆一筆重新核過。
不管進不進京，這帳總是要算清楚的。
合上帳本，薛寶釵長長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將帳本算完了。
然而隨即又揉了揉額角，眉心不覺蹙起一抹愁意—帳面上真實的虧空，是一年比一年大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從前是翻詩書、撥琴弦的，如今卻日日翻帳本、撥算盤。
薛寶釵閉了閉眼，將那點酸澀壓下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冷風裹著梅花的幽香撲面而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腦子反倒清明了幾分。
進京的事，其實不用想太多。
母親說得再好聽，歸根到底也就兩條路一選上了，在宮裡熬幾年；選不上，在京城找門親事。
不管哪條，都比留在金陵慢慢衰敗要強。
趁薛家如今在親戚、官場、商場上還有幾分體面，到京城去搏一搏。
這般想著，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薛寶釵尚未回頭，門已被人一把推開了。
薛姨媽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連呼吸都有些亂。
進門便朝鶯兒擺了擺手：「都出去，把門關嚴實了。
，鶯兒等人忙行禮退下。
薛寶釵看母親這副模樣，心下已有了七八分底。
她從窗前走過來，在火炕上坐下，並不急著接話，只安靜地看著她，等她把氣喘勻了再說。
薛姨媽在薛寶釵旁邊坐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都因為激動發抖：「寶兒，打聽清楚了！是真的，千真萬確！
我讓人去問了金陵知府衙門裡的人，又託了王家的關係往上打問。消息千真萬確！今上確實在給幾位公主選入學陪侍，而且是正經的才人、贊善，有品級的女官！
這事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禮部已經行文各省，命各府、州、縣將轄內世宦名家之女的年貌、家世逐一造冊，報送京城，由司禮監統一核定。」
薛寶釵眉心微動，追問道：「那咱們家夠格嗎？」
「夠格！怎麼不夠格！」薛姨媽一拍桌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我特意讓人問清楚了，參選的條件是世宦名家之女「，戶部造冊在檔的。
咱們薛家雖然是皇商，可祖上是正經的官身，紫薇舍人薛公之後，戶部的冊子上白紙黑字寫著呢！
不但夠格，而且因為是皇商，反而比那些官宦人家還更有優勢，人家要的就是既有出身又懂實務的姑娘。那些真正的世勛人家，哪個捨得把姑娘送去給人當丫鬟？」
薛寶釵聞言，握著手絹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又問：「什麼時候截止？」
「六月底！各地參選的名冊要在六月底之前遞到京中禮部。凡世宦名家之女，年在六至十三之間，品貌端正、通文識字者，皆可呈報參選。
由禮部初步審核後，確定初選名單。入選者，明年九月之前到達京城，由司禮監核定複選名單，最後由皇上、娘娘和公主挑選。」薛姨媽說道。
不是只要報名，就能參選。
聞言薛寶釵垂下眼，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薛姨媽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又猶豫了，忙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急切。
「寶兒，這回可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我連你哥哥都沒告訴，先來跟你說的。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薛寶釵抬起眼，目光平靜而清明。
「消息既是真的，那便不必再猶豫了。」她轉過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然。
「母親，準備吧。該打點的打點，該收拾的收拾。既然要去，便早做打算，總好過臨到跟前手忙腳亂。」
薛姨媽見她應得乾脆，先是一怔，隨後喜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連聲應道：「好，好！我這就去安排！」
見薛姨媽立馬要走，薛寶釵連忙叫住了她。
「母親，您先別高興得太早。能去是一回事，能不能選上是另一回事。
金陵到京城，一路上的開銷，到了京城的住處、打點，哪一樣不要提前規劃？」
薛姨媽被她這一盆冷水潑得一愣，臉上的喜色僵了一瞬，但隨即又急切起來：「那——
——那你說怎麼辦？」
薛寶釵見狀說道：「自然是先得把這些事都想好。另外，我們這一去京城怕是兩三年內都不會回來，哥哥這年紀也該談婚論嫁了，母親是怎麼想的？」
薛姨媽想也沒想就說道：「到了京城，有你二舅舅和姨媽家撐著，我想著就在京城給你哥哥找個門當戶對的婚事。」
頓了頓，薛姨媽又低聲說道：「若是你選不上，我也準備讓你二舅舅和姨媽在京城，為你找一門能配得上你那金鎖的婚事。」
「母親。」薛寶釵輕咳一聲，將那點羞赧壓下去，正色道：「母親，這事先不急。眼下最要緊的，是鋪子的事。」
薛姨媽一愣：「鋪子怎麼了？」
「哥哥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薛寶釵語氣雖淡，卻一針見血，「如今家裡的生意全靠幾個老管事撐著，若咱們一走，這攤子誰來管？總不能把鋪子全交給外人。」
薛姨媽張了張嘴，想替兒子辯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己那個兒子了。
薛蟠雖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但著實不是個能撐事的。
「那依你的意思？」薛姨媽嘆了口氣。
薛寶釵聞言說道：「依我之見，有幾處鋪子這幾年一直虧多賺少，不若直接關了，管事、帳房、夥計都打發出去，讓他們另謀生路。」
薛姨媽一聽要關鋪子，臉色便變了，下意識要反駁。
可薛寶釵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接著說道：「母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自父親去世，各省生意是日漸消耗，管事夥計更是中飽私囊。
這些咱們心裡都是有數的，不若這一次趁機殺雞做猴，讓那些管事心裡都掂量掂量，往後不敢再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