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林如海的女兒，不能往火坑裡推
第243章 我林如海的女兒，不能往火坑裡推
引雷台的結構並不複雜。
主體是一座石台，底部以條石砌成方形基座。台頂正中立一根銅柱，即所謂「雷公柱」，頂端削尖。
銅柱沒入台下預挖的深坑之中。坑底最下方以土夯實，確保接地。石台四周還需挖一條環形水溝，與台下深坑相連，名為「引雷渠」。
雷電擊中銅柱後，電流順銅線入地。
同時，雷電會將空氣中的氮氣轉化為二氧化氮，二氧化氮隨雨水落入溝渠，滲入田地，起到固氮肥田、施肥的作用。
袁琛畫得很仔細，每一處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
條石的長寬、銅柱的粗細、深坑的丈尺、溝渠的走向，皆一一註明，圖旁還附有材料清單。
畫完之後，他又在圖紙旁邊寫了幾行小字，把《易經》雷天大壯卦的那句話抄錄上去。
這行字是給皇上看的，也是給那些酸儒們看的。
有了這行字，引雷台就有了「出處」，不是憑空捏造，也不是妖道邪法、奇技淫巧，而是有經可依、有典可查、利國利民的建築。
袁琛放下筆，吹了吹紙上的墨跡，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畫了幾份出來。
接下來就只等著長忠四人的消息了。
***
「欺人太甚！」林如海喘著粗氣暴怒道。
在揚州的林如海終於收到了沈書言的第二封書信。
如果說第一封書信，只是讓林如海皺了皺眉，覺得賈寶玉有些不學無術、於仕途經濟上不大用心，但到底年少，尚可調教，並沒有打消林賈聯姻的打算。
那麼第二封書信到來，林如海便是真真切切地暴怒了。
不學無術都還有救，林如海自認為自己也是有些調教人的手段。
賈寶玉在孝期送胭脂給林黛玉，那就是人品問題了，沒得救。
「老爺息怒。」范雲見狀連忙開口安撫道。
林如海聞言冷哼一聲，胸膛劇烈起伏：「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
他將那書信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都跳了一跳，茶水濺出好些來。
范雲低頭看去，只見信紙上還留著幾道褶痕，顯然是被人攥得死緊過的，可見林如海方才是何等的憤怒。
「孝期未定，便敢送胭脂水粉給玉兒！」林如海指著那書信，面色鐵青，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他當我林家是什麼？當玉兒又是什麼？還是他賈家的規矩就是這般，還是欺負玉兒父母不在身邊，便可以在孝期裡頭肆無忌憚地輕薄？」
范雲不敢接話，只默默垂首聆聽。
林如海胸膛起伏不定，他在房中來回渡了幾步，靴底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忽然站定，目光沉沉道：「沈書言信中說得明白，那賈寶玉不止送了胭脂。
還有愛吃丫鬟嘴上胭脂的習慣，這等不知輕重的好色之徒，榮國府上下竟當個寶？」
說到此處，林如海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失望與寒意：「我原想著，賈家雖是武勛舊族，但這幾十年一直想著詩禮傳家。
賈寶玉縱然頑劣些，但有我在，日後總能掰正過來。可如今看來，這不是頑劣，這是骨子裡就沒有敬畏二字！
連親姑姑喪期都不放在眼裡的人，日後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我之前聽說二內兄罵他將來酒色之徒耳」。
還覺得賈寶玉尚且年幼，這番評價有些太過了，沒想到二內兄一語成，竟是半分也不差！」
范雲小心翼翼地開口：「老爺，那這聯姻之事————」
「此事就且作罷！」林如海斬釘截鐵，一個字擲地有聲。
「我林如海現在雖不是什麼顯赫門第，但也是前科探花、天子門生。玉兒是我林家的骨血，不是拿去給賈家那個孽障糟蹋的。
也是我想岔了，覺得親上加親，榮國府定然不會虧待了自己的外孫女。賈家能是玉兒的依靠，如今看來，怕是個火坑。」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發啞：「若是日後真定了親，日後那賈寶玉做出什麼荒唐事來，老太太、二內兄他們是幫親孫子、親兒子，還是幫外孫女、外甥女？
到時候玉兒受了委屈，怕是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比招婿，我過繼嗣子，都還要有苦說不出。我林如海的女兒，不能往火坑裡推。」
「老爺說得是，只是————」范雲聞言心中一凜，有些為難地說道，「揚州如今的局面可不平靜，大姑娘居住在榮國府的確安全不少，若此時和榮國府鬧翻，這————」
實在是不太有利於林黛玉的安危。
林如海聞言，腳步一頓。面上怒意雖未消退，但眉頭卻擰得更緊了，整個人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半晌說不出話來。
范雲說的沒錯，他豈會不知？
揚州城中暗流涌動，鹽課的事他尚在苦苦周旋，各方勢力都盯著他這巡鹽御史的位置。
若林黛玉也在揚州，他能護得住自己，卻未必能時時護住女兒。
那些人手段陰狠，什麼事做不出來？
榮國府雖然讓他失望，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有榮寧兩府的門楣擋著，又在京城天子腳下，多少也能讓那些人有所忌憚，不敢對玉兒動什麼歪心思。
林如海閉了閉眼，滿腔的怒火被這一盆冷水澆下來，竟變成了一股說不出的苦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可一想到女兒要住在榮國府和賈寶玉日日相見，他便覺得如鯁在喉，比那鹽課上的事還要棘手十倍。
林如海緩緩坐回椅中，有了決斷，聲音沙啞著說道：「聯姻作罷，但這層親戚關係暫且留著。賈家的門楣，眼下還能替玉兒擋一擋風。
等揚州的事了了，我自會接玉兒回來。到那時候，哪怕過繼嗣子、招贅，也絕不再與賈寶玉有半分瓜葛。」
范雲心中一松，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低聲道：「老爺英明。
7
林如海擺了擺手，不再說話，只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目光幽遠而疲憊。
范雲見狀，對著林如海行禮後，悄聲離開，還關上了門，讓人不要打擾林如海思考。
引雷台的結構並不複雜。
主體是一座石台，底部以條石砌成方形基座。台頂正中立一根銅柱，即所謂「雷公柱」，頂端削尖。
銅柱沒入台下預挖的深坑之中。坑底最下方以土夯實，確保接地。石台四周還需挖一條環形水溝，與台下深坑相連，名為「引雷渠」。
雷電擊中銅柱後，電流順銅線入地。
同時，雷電會將空氣中的氮氣轉化為二氧化氮，二氧化氮隨雨水落入溝渠，滲入田地，起到固氮肥田、施肥的作用。
袁琛畫得很仔細，每一處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
條石的長寬、銅柱的粗細、深坑的丈尺、溝渠的走向，皆一一註明，圖旁還附有材料清單。
畫完之後，他又在圖紙旁邊寫了幾行小字，把《易經》雷天大壯卦的那句話抄錄上去。
這行字是給皇上看的，也是給那些酸儒們看的。
有了這行字，引雷台就有了「出處」，不是憑空捏造，也不是妖道邪法、奇技淫巧，而是有經可依、有典可查、利國利民的建築。
袁琛放下筆，吹了吹紙上的墨跡，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畫了幾份出來。
接下來就只等著長忠四人的消息了。
***
「欺人太甚！」林如海喘著粗氣暴怒道。
在揚州的林如海終於收到了沈書言的第二封書信。
如果說第一封書信，只是讓林如海皺了皺眉，覺得賈寶玉有些不學無術、於仕途經濟上不大用心，但到底年少，尚可調教，並沒有打消林賈聯姻的打算。
那麼第二封書信到來，林如海便是真真切切地暴怒了。
不學無術都還有救，林如海自認為自己也是有些調教人的手段。
賈寶玉在孝期送胭脂給林黛玉，那就是人品問題了，沒得救。
「老爺息怒。」范雲見狀連忙開口安撫道。
林如海聞言冷哼一聲，胸膛劇烈起伏：「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
他將那書信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都跳了一跳，茶水濺出好些來。
范雲低頭看去，只見信紙上還留著幾道褶痕，顯然是被人攥得死緊過的，可見林如海方才是何等的憤怒。
「孝期未定，便敢送胭脂水粉給玉兒！」林如海指著那書信，面色鐵青，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他當我林家是什麼？當玉兒又是什麼？還是他賈家的規矩就是這般，還是欺負玉兒父母不在身邊，便可以在孝期裡頭肆無忌憚地輕薄？」
范雲不敢接話，只默默垂首聆聽。
林如海胸膛起伏不定，他在房中來回渡了幾步，靴底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忽然站定，目光沉沉道：「沈書言信中說得明白，那賈寶玉不止送了胭脂。
還有愛吃丫鬟嘴上胭脂的習慣，這等不知輕重的好色之徒，榮國府上下竟當個寶？」
說到此處，林如海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失望與寒意：「我原想著，賈家雖是武勛舊族，但這幾十年一直想著詩禮傳家。
賈寶玉縱然頑劣些，但有我在，日後總能掰正過來。可如今看來，這不是頑劣，這是骨子裡就沒有敬畏二字！
連親姑姑喪期都不放在眼裡的人，日後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我之前聽說二內兄罵他將來酒色之徒耳」。
還覺得賈寶玉尚且年幼，這番評價有些太過了，沒想到二內兄一語成，竟是半分也不差！」
范雲小心翼翼地開口：「老爺，那這聯姻之事————」
「此事就且作罷！」林如海斬釘截鐵，一個字擲地有聲。
「我林如海現在雖不是什麼顯赫門第，但也是前科探花、天子門生。玉兒是我林家的骨血，不是拿去給賈家那個孽障糟蹋的。
也是我想岔了，覺得親上加親，榮國府定然不會虧待了自己的外孫女。賈家能是玉兒的依靠，如今看來，怕是個火坑。」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發啞：「若是日後真定了親，日後那賈寶玉做出什麼荒唐事來，老太太、二內兄他們是幫親孫子、親兒子，還是幫外孫女、外甥女？
到時候玉兒受了委屈，怕是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比招婿，我過繼嗣子，都還要有苦說不出。我林如海的女兒，不能往火坑裡推。」
「老爺說得是，只是————」范雲聞言心中一凜，有些為難地說道，「揚州如今的局面可不平靜，大姑娘居住在榮國府的確安全不少，若此時和榮國府鬧翻，這————」
實在是不太有利於林黛玉的安危。
林如海聞言，腳步一頓。面上怒意雖未消退，但眉頭卻擰得更緊了，整個人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半晌說不出話來。
范雲說的沒錯，他豈會不知？
揚州城中暗流涌動，鹽課的事他尚在苦苦周旋，各方勢力都盯著他這巡鹽御史的位置。
若林黛玉也在揚州，他能護得住自己，卻未必能時時護住女兒。
那些人手段陰狠，什麼事做不出來？
榮國府雖然讓他失望，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有榮寧兩府的門楣擋著，又在京城天子腳下，多少也能讓那些人有所忌憚，不敢對玉兒動什麼歪心思。
林如海閉了閉眼，滿腔的怒火被這一盆冷水澆下來，竟變成了一股說不出的苦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可一想到女兒要住在榮國府和賈寶玉日日相見，他便覺得如鯁在喉，比那鹽課上的事還要棘手十倍。
林如海緩緩坐回椅中，有了決斷，聲音沙啞著說道：「聯姻作罷，但這層親戚關係暫且留著。賈家的門楣，眼下還能替玉兒擋一擋風。
等揚州的事了了，我自會接玉兒回來。到那時候，哪怕過繼嗣子、招贅，也絕不再與賈寶玉有半分瓜葛。」
范雲心中一松，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低聲道：「老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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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擺了擺手，不再說話，只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目光幽遠而疲憊。
范雲見狀，對著林如海行禮後，悄聲離開，還關上了門，讓人不要打擾林如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