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這是又倒霉了呢？
第237章 這是又倒霉了呢？
大順承襲古制，《假寧令》規定元正放假七日，自臘月二十八起至正月初四止。
沈家學堂放假更早些，從臘月二十便放了，一直到正月二十方才開學。
臘月十九這一日，天色陰沉，像是憋著一場雪。
袁琛早早便將年禮備妥，用紅布包了，帶來學堂。
送給夫子的是一方好硯、兩支湖筆，送給同窗的則是幾盒吉祥如意的糕點，另配了上好的徽墨。
都不是什麼值錢物件，不過一片心意罷了。
同樣的，袁琛也收到了其他人的年禮。都不貴重，倒也熱熱鬧鬧。
沈玄教授完最後一節課，將書冊合上。
目光在眾人面上掃了一圈，叮囑道：「假期雖長，功課不可荒廢。每日至少溫書一個時辰，莫要玩忘了。
「6
眾人齊聲應了。
沈玄這才點點頭，宣布放假。
同窗們三三兩兩地拱手作別，說著「新年大吉「之類的吉利話。
袁琛一一回禮，待眾人散得差不多了，方才坐上馬車往家去。
馬車行至西城與北城交界之處，恰逢年關，街上車水馬龍，比平日擁擠了數倍不止。
各色馬車、擔子、行人擠作一團，吆喝聲、車輪聲混成一片。
袁琛掀起車簾一角望去，只見前方排起了長龍，雖擁擠不堪，倒還以龜速往前挪著。
車夫回頭道：「三爺，怕是要耽誤些時辰了。」
「無妨。」袁琛應了一聲，他不趕時間，倒也不急，放下帘子靠在背枕上閉目養神。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車隊才緩緩往前挪了幾步。
忽然前頭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高聲嚷著讓道，緊接著便是木頭斷裂的脆響。
袁琛睜開眼，抬手掀開車簾。
只見前方一輛雙轅馬車的車轅斷了一截，半邊車身歪斜在路中央，車上的箱籠包裹散落一地，有幾隻匣子已經摔開了，裡頭的物件滾了出來。
趕車的是個中年漢子，正蹲在地上滿臉苦色地查看斷口，嘴裡不住念叨著什麼。
旁邊站著一個身穿華服的公子哥，他倒沒有開口呵斥馬夫，只是微微蹙著眉，神情淡淡的。
他身旁的小廝卻沒這般好性子，尖著嗓子罵道：「你是怎麼趕車的！眼睛長到哪兒去了！沒瞧見路面上有坑嗎？這下好了，車轅都斷了，東西撒了一地，你賠得起嗎！」
那中年漢子也不敢還嘴，只低頭連連賠罪：「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那位華服公子見眾人都看過來了，微微蹙了蹙眉，抬手止住了小廝的叫罵，語氣淡淡道：「行了，少說兩句。」
小廝這才收了聲，卻還是氣不過地瞪了那馬夫一眼，轉頭苦著臉對自家公子道：「世子，這可如何是好？今天這天氣瞧著也不好，若再耽擱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
華服公子聞言沒答話，只是往四周看了一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袁琛那輛停在後頭的馬車，微微頓了頓。
正巧，袁琛和華服公子視線對上，看清楚了對方真面目。
這不是之前對他行「五體叩拜」大禮的那位——不知道是哪家王府的世子爺嘛！
這是又倒霉了呢？
對方什麼狗屎運氣呀！
對方似乎也認出袁琛來了，只是淡淡一點頭，便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這位世子爺顯然不願在眾目睽睽之下多做停留，他掃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物件，又抬眼望了望天色，眉頭微擰。
袁琛見狀，轉了轉眼珠子，對著長忠吩咐道：「這裡離租車店有不少距離，去問問那位世子，是否需要幫忙，我可以先用馬車送他回府。」
長忠應了聲，下了馬車，走到世子爺近前，拱手道：「小的見過世子，我家三爺，問您可需要幫忙？」
世子聞言，目光越過長忠，落在坐在馬車上的袁琛身上，似在權衡。
他身旁的小廝倒是先急了，一把拽住長忠的袖子，低聲道：「你家三爺是誰？怎麼認得我家世子？」
長忠不卑不亢地答道：「我家姓袁，都察院左都御史家的人。路見不便，略盡綿力罷了，世子若不嫌棄，我家三爺的馬車還算寬敞。」
那小廝還想再問，卻被世子抬手攔住了。
世子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道：「那便有勞了。」
說罷，他帶著小廝走到袁琛的馬車前，也不多話，徑直登上了馬車。
袁琛早已將車內的暖爐撥旺了些，車廂里暖融融的。
世子落座後，目光掃過車內陳設，雖不奢華卻十分整潔。又看了一眼袁琛遞過來的暖手爐，微微一頓。
他並不推辭，伸手接了過來，淡淡笑著說道：「多謝袁三公子。
66
袁琛聞言挑眉，隨後語氣隨意地說道：「舉手之勞，世子不必客氣。只是，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不知道對方名諱，也不知是哪家的，他怎麼送人回去呀！
世子將暖手爐擱在膝上，語氣不疾不徐：「忠順王府，李道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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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順王府！
袁琛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了笑道：「原來是忠順王府的世子爺，難怪氣度不凡。失敬失敬。」
李道驍似乎對「氣度不凡」四個字不太在意，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膝上的暖手爐，淡淡道：「袁三公子倒是個熱心人，此前相助之事，李某至今記著。」
袁琛嘴角微抽。
那日之事，說是相助，他多少有點看對方熱鬧的嫌疑。
不過肯定不能承認自己看了對方熱鬧。
袁琛打了個哈哈，開始說對方好話：「世子說笑了，那日不過是恰逢其會，談不上什麼相助。
倒是世子對家中下人寬厚，那日便可見一二，今日更是如此。換作旁人，怕是早把那車夫罵得狗血淋頭了。」
李道驍聞言，嘴角微微動了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袁三公子說話倒是有趣。」
之後也沒管袁琛的反應，李道驍抬手掀開車簾一角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說道：「這雪怕是馬上就要下了。
話音剛落，便有細碎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上飄落下來。
大順承襲古制，《假寧令》規定元正放假七日，自臘月二十八起至正月初四止。
沈家學堂放假更早些，從臘月二十便放了，一直到正月二十方才開學。
臘月十九這一日，天色陰沉，像是憋著一場雪。
袁琛早早便將年禮備妥，用紅布包了，帶來學堂。
送給夫子的是一方好硯、兩支湖筆，送給同窗的則是幾盒吉祥如意的糕點，另配了上好的徽墨。
都不是什麼值錢物件，不過一片心意罷了。
同樣的，袁琛也收到了其他人的年禮。都不貴重，倒也熱熱鬧鬧。
沈玄教授完最後一節課，將書冊合上。
目光在眾人面上掃了一圈，叮囑道：「假期雖長，功課不可荒廢。每日至少溫書一個時辰，莫要玩忘了。
「6
眾人齊聲應了。
沈玄這才點點頭，宣布放假。
同窗們三三兩兩地拱手作別，說著「新年大吉「之類的吉利話。
袁琛一一回禮，待眾人散得差不多了，方才坐上馬車往家去。
馬車行至西城與北城交界之處，恰逢年關，街上車水馬龍，比平日擁擠了數倍不止。
各色馬車、擔子、行人擠作一團，吆喝聲、車輪聲混成一片。
袁琛掀起車簾一角望去，只見前方排起了長龍，雖擁擠不堪，倒還以龜速往前挪著。
車夫回頭道：「三爺，怕是要耽誤些時辰了。」
「無妨。」袁琛應了一聲，他不趕時間，倒也不急，放下帘子靠在背枕上閉目養神。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車隊才緩緩往前挪了幾步。
忽然前頭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高聲嚷著讓道，緊接著便是木頭斷裂的脆響。
袁琛睜開眼，抬手掀開車簾。
只見前方一輛雙轅馬車的車轅斷了一截，半邊車身歪斜在路中央，車上的箱籠包裹散落一地，有幾隻匣子已經摔開了，裡頭的物件滾了出來。
趕車的是個中年漢子，正蹲在地上滿臉苦色地查看斷口，嘴裡不住念叨著什麼。
旁邊站著一個身穿華服的公子哥，他倒沒有開口呵斥馬夫，只是微微蹙著眉，神情淡淡的。
他身旁的小廝卻沒這般好性子，尖著嗓子罵道：「你是怎麼趕車的！眼睛長到哪兒去了！沒瞧見路面上有坑嗎？這下好了，車轅都斷了，東西撒了一地，你賠得起嗎！」
那中年漢子也不敢還嘴，只低頭連連賠罪：「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那位華服公子見眾人都看過來了，微微蹙了蹙眉，抬手止住了小廝的叫罵，語氣淡淡道：「行了，少說兩句。」
小廝這才收了聲，卻還是氣不過地瞪了那馬夫一眼，轉頭苦著臉對自家公子道：「世子，這可如何是好？今天這天氣瞧著也不好，若再耽擱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
華服公子聞言沒答話，只是往四周看了一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袁琛那輛停在後頭的馬車，微微頓了頓。
正巧，袁琛和華服公子視線對上，看清楚了對方真面目。
這不是之前對他行「五體叩拜」大禮的那位——不知道是哪家王府的世子爺嘛！
這是又倒霉了呢？
對方什麼狗屎運氣呀！
對方似乎也認出袁琛來了，只是淡淡一點頭，便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這位世子爺顯然不願在眾目睽睽之下多做停留，他掃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物件，又抬眼望了望天色，眉頭微擰。
袁琛見狀，轉了轉眼珠子，對著長忠吩咐道：「這裡離租車店有不少距離，去問問那位世子，是否需要幫忙，我可以先用馬車送他回府。」
長忠應了聲，下了馬車，走到世子爺近前，拱手道：「小的見過世子，我家三爺，問您可需要幫忙？」
世子聞言，目光越過長忠，落在坐在馬車上的袁琛身上，似在權衡。
他身旁的小廝倒是先急了，一把拽住長忠的袖子，低聲道：「你家三爺是誰？怎麼認得我家世子？」
長忠不卑不亢地答道：「我家姓袁，都察院左都御史家的人。路見不便，略盡綿力罷了，世子若不嫌棄，我家三爺的馬車還算寬敞。」
那小廝還想再問，卻被世子抬手攔住了。
世子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道：「那便有勞了。」
說罷，他帶著小廝走到袁琛的馬車前，也不多話，徑直登上了馬車。
袁琛早已將車內的暖爐撥旺了些，車廂里暖融融的。
世子落座後，目光掃過車內陳設，雖不奢華卻十分整潔。又看了一眼袁琛遞過來的暖手爐，微微一頓。
他並不推辭，伸手接了過來，淡淡笑著說道：「多謝袁三公子。
66
袁琛聞言挑眉，隨後語氣隨意地說道：「舉手之勞，世子不必客氣。只是，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不知道對方名諱，也不知是哪家的，他怎麼送人回去呀！
世子將暖手爐擱在膝上，語氣不疾不徐：「忠順王府，李道驍。
66
忠順王府！
袁琛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了笑道：「原來是忠順王府的世子爺，難怪氣度不凡。失敬失敬。」
李道驍似乎對「氣度不凡」四個字不太在意，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膝上的暖手爐，淡淡道：「袁三公子倒是個熱心人，此前相助之事，李某至今記著。」
袁琛嘴角微抽。
那日之事，說是相助，他多少有點看對方熱鬧的嫌疑。
不過肯定不能承認自己看了對方熱鬧。
袁琛打了個哈哈，開始說對方好話：「世子說笑了，那日不過是恰逢其會，談不上什麼相助。
倒是世子對家中下人寬厚，那日便可見一二，今日更是如此。換作旁人，怕是早把那車夫罵得狗血淋頭了。」
李道驍聞言，嘴角微微動了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袁三公子說話倒是有趣。」
之後也沒管袁琛的反應，李道驍抬手掀開車簾一角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說道：「這雪怕是馬上就要下了。
話音剛落，便有細碎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上飄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