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正是輿圖
第222章 正是輿圖
袁嬋倒是神色如常，將兩個孩子安頓在火炕上，這才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遞給袁老太太，語氣悠悠的說道：「母親，您先喝口茶壓壓驚。」
袁老太太下意識地抓住了袁嬋的手，有意想讓袁嬋替袁琛在皇上面前說好話，嘴唇微微顫著幾下，到底沒說出話來。
簡嫻見狀低聲安慰道：「母親，皇上大人有大量，他一個小孩子，就算說錯了話，皇上也會諒解。沒事的，您別擔心。
袁老太太接過茶盞，手還在抖，茶蓋碰著杯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喝了一口，總算是緩過些氣來，卻仍是一臉憂色地看向西次間的方向。
用絲綢做成的布帘子，將東次間與西次間隔成了兩個世界。
「萬一惹了聖怒————」袁老太太喃喃道，聲音里依然帶著害怕。
「母親！」袁嬋打斷了她，語氣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看向她說道，「慎言！」
這兩個字如一道冷泉，澆得袁老太太渾身一凜。
隨後，袁嬋聲音壓得極低卻極穩：「母親，您想想，若琛哥兒沒有把握，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嗎？」
袁老太太一愣。
她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深吸了幾口氣，總算勉強穩住了心神。
抬頭看向袁嬋，低聲問道：「娘娘，你知道此事，知道琛兒要跟皇上說什麼嗎？」
不然怎麼會突然讓袁琛入宮。
四五歲的小男孩入宮，還沒什麼。
可袁琛都十一歲了呀！
這著實有些奇怪。
可若是袁嬋或袁明遠等人想要借袁琛這個小兒之口，和皇上說某些事，那就合情合理了。
袁嬋聞言，搖搖頭，唇角微彎，回答：「母親，我若知道，方才便不會讓他開口了。
「」
袁嬋是真不知道袁琛會來這一處，之前父親也只是讓人告訴她，讓袁琛進宮來查一查她身邊的宮人是忠是奸。
誰承想袁琛會來這一出呀！
不過袁嬋並不心慌，她對自己的聖寵有信心。
況且觀袁琛這個侄兒，也不是一個傻子，想來不會觸怒皇上。
只是袁嬋這話一出，袁老太太的心又懸了起來。
她看了袁嬋一眼，見女兒面色從容，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沒有再說什麼。
簡嫻在一旁也是一臉擔憂，但見袁嬋神色篤定，便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絲簾，手指將帕子絞得不成樣子。
另外一邊，袁琛隨皇上來到了西次間。
西次間被袁嬋布置成了一間書房。
皇上在紫檀木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袁琛身上，帶著帝王特有的審視。
溫毅忠極有眼色地站在一旁，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
殿內安靜得只聽見座鐘的滴答聲。
皇上看向袁琛，不緊不慢地說道：「說吧，什麼大事。」
語氣雖平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如泰山壓頂，叫人喘不過氣來。換作尋常孩子，只怕早已嚇得腿軟。
袁琛向皇上行了一禮，動作規規矩矩，才聲音沉穩而清晰地說道：「小子斗膽，想請溫公公取下小子現在身上佩戴的荷包。
然後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呈給皇上。小子要稟告皇上之事，和小子荷包里的東西有關。」
至於他為什麼不自己取，當然是怕被皇上誤會，以為是暗器之類的。
皇上聞言，微微挑眉，目光在袁琛腰間那隻藍色荷包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看向溫毅忠，微微頷首。
溫毅忠這才上前兩步，走到袁琛身邊，溫聲道：「袁公子，得罪了。」
袁琛神色坦然，微微側身，示意溫毅忠取下。
溫毅忠伸手，從袁琛腰帶上取下荷包，指尖探入其中，摸到了像銀票一樣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取出，果然是一張紙。
展開後，溫毅忠立馬雙手將那張紙呈到皇上面前，隨即退回原位，垂手侍立，目光不曾在紙上多停留一瞬。
皇上的目光落在紙上，低頭看了起來。
袁琛垂首而立，脊背挺直，呼吸平穩，面上看不出半分緊張。
「這看上去像是輿圖。」皇上的聲音不高，語調卻極沉。
溫毅忠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輿圖！
在這個時代，可是敏感物品。
尋常人私藏輿圖，若是軍事重鎮，那可是要掉腦袋的罪過。
袁琛面上紋絲未動，依舊垂首恭立，聲音平穩地答道：「回皇上，正是輿圖。是小子根據史書和民間游商之言，自己畫出來的。」
皇上聞言，目光在那張輿圖上多停留了片刻，隨後抬頭看向袁琛，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問道：「這是何處的輿圖，這上面標註的，又是什麼？」
「回皇上，上面畫著的是遼東省室韋府的大河走向，上面被小子標註的地方，小子有九成把握是一個露天大金礦。」袁琛恭順地回答道，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
話音落下，西次間內靜得可怕。
皇上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將那張輿圖從桌案上拿起，湊近了些，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上面的線條和標註。
溫毅忠垂手侍立在側，連呼吸都放輕了，耳朵卻豎得筆直。
金礦。
遼東省，室韋府，露天大金礦。
這幾個字單獨拎出來都不算什麼，可若是從一個十一歲的少年口中說出來，呈到天子面前，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過了約莫十息，皇上才放下輿圖，抬眼看向袁琛。
那目光里沒有怒意，也沒有驚喜，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九成把握？」皇上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不咸不淡，但還是帶了一分驚訝，「你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連遼東省都沒去過，哪來的九成把握？」
袁琛早料到皇上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地答道：「回皇上，小子雖未去過遼東，但前人記載山川風景，總沒必要騙人。
小子所繪之輿圖，便是根據前人的記載室韋大河轉彎處，河水燦若日輝」，以及民間游商之言，反覆推敲而成。」
袁嬋倒是神色如常，將兩個孩子安頓在火炕上，這才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遞給袁老太太，語氣悠悠的說道：「母親，您先喝口茶壓壓驚。」
袁老太太下意識地抓住了袁嬋的手，有意想讓袁嬋替袁琛在皇上面前說好話，嘴唇微微顫著幾下，到底沒說出話來。
簡嫻見狀低聲安慰道：「母親，皇上大人有大量，他一個小孩子，就算說錯了話，皇上也會諒解。沒事的，您別擔心。
袁老太太接過茶盞，手還在抖，茶蓋碰著杯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喝了一口，總算是緩過些氣來，卻仍是一臉憂色地看向西次間的方向。
用絲綢做成的布帘子，將東次間與西次間隔成了兩個世界。
「萬一惹了聖怒————」袁老太太喃喃道，聲音里依然帶著害怕。
「母親！」袁嬋打斷了她，語氣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看向她說道，「慎言！」
這兩個字如一道冷泉，澆得袁老太太渾身一凜。
隨後，袁嬋聲音壓得極低卻極穩：「母親，您想想，若琛哥兒沒有把握，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嗎？」
袁老太太一愣。
她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深吸了幾口氣，總算勉強穩住了心神。
抬頭看向袁嬋，低聲問道：「娘娘，你知道此事，知道琛兒要跟皇上說什麼嗎？」
不然怎麼會突然讓袁琛入宮。
四五歲的小男孩入宮，還沒什麼。
可袁琛都十一歲了呀！
這著實有些奇怪。
可若是袁嬋或袁明遠等人想要借袁琛這個小兒之口，和皇上說某些事，那就合情合理了。
袁嬋聞言，搖搖頭，唇角微彎，回答：「母親，我若知道，方才便不會讓他開口了。
「」
袁嬋是真不知道袁琛會來這一處，之前父親也只是讓人告訴她，讓袁琛進宮來查一查她身邊的宮人是忠是奸。
誰承想袁琛會來這一出呀！
不過袁嬋並不心慌，她對自己的聖寵有信心。
況且觀袁琛這個侄兒，也不是一個傻子，想來不會觸怒皇上。
只是袁嬋這話一出，袁老太太的心又懸了起來。
她看了袁嬋一眼，見女兒面色從容，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沒有再說什麼。
簡嫻在一旁也是一臉擔憂，但見袁嬋神色篤定，便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絲簾，手指將帕子絞得不成樣子。
另外一邊，袁琛隨皇上來到了西次間。
西次間被袁嬋布置成了一間書房。
皇上在紫檀木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袁琛身上，帶著帝王特有的審視。
溫毅忠極有眼色地站在一旁，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
殿內安靜得只聽見座鐘的滴答聲。
皇上看向袁琛，不緊不慢地說道：「說吧，什麼大事。」
語氣雖平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如泰山壓頂，叫人喘不過氣來。換作尋常孩子，只怕早已嚇得腿軟。
袁琛向皇上行了一禮，動作規規矩矩，才聲音沉穩而清晰地說道：「小子斗膽，想請溫公公取下小子現在身上佩戴的荷包。
然後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呈給皇上。小子要稟告皇上之事，和小子荷包里的東西有關。」
至於他為什麼不自己取，當然是怕被皇上誤會，以為是暗器之類的。
皇上聞言，微微挑眉，目光在袁琛腰間那隻藍色荷包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看向溫毅忠，微微頷首。
溫毅忠這才上前兩步，走到袁琛身邊，溫聲道：「袁公子，得罪了。」
袁琛神色坦然，微微側身，示意溫毅忠取下。
溫毅忠伸手，從袁琛腰帶上取下荷包，指尖探入其中，摸到了像銀票一樣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取出，果然是一張紙。
展開後，溫毅忠立馬雙手將那張紙呈到皇上面前，隨即退回原位，垂手侍立，目光不曾在紙上多停留一瞬。
皇上的目光落在紙上，低頭看了起來。
袁琛垂首而立，脊背挺直，呼吸平穩，面上看不出半分緊張。
「這看上去像是輿圖。」皇上的聲音不高，語調卻極沉。
溫毅忠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輿圖！
在這個時代，可是敏感物品。
尋常人私藏輿圖，若是軍事重鎮，那可是要掉腦袋的罪過。
袁琛面上紋絲未動，依舊垂首恭立，聲音平穩地答道：「回皇上，正是輿圖。是小子根據史書和民間游商之言，自己畫出來的。」
皇上聞言，目光在那張輿圖上多停留了片刻，隨後抬頭看向袁琛，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問道：「這是何處的輿圖，這上面標註的，又是什麼？」
「回皇上，上面畫著的是遼東省室韋府的大河走向，上面被小子標註的地方，小子有九成把握是一個露天大金礦。」袁琛恭順地回答道，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
話音落下，西次間內靜得可怕。
皇上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將那張輿圖從桌案上拿起，湊近了些，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上面的線條和標註。
溫毅忠垂手侍立在側，連呼吸都放輕了，耳朵卻豎得筆直。
金礦。
遼東省，室韋府，露天大金礦。
這幾個字單獨拎出來都不算什麼，可若是從一個十一歲的少年口中說出來，呈到天子面前，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過了約莫十息，皇上才放下輿圖，抬眼看向袁琛。
那目光里沒有怒意，也沒有驚喜，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九成把握？」皇上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不咸不淡，但還是帶了一分驚訝，「你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連遼東省都沒去過，哪來的九成把握？」
袁琛早料到皇上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地答道：「回皇上，小子雖未去過遼東，但前人記載山川風景，總沒必要騙人。
小子所繪之輿圖，便是根據前人的記載室韋大河轉彎處，河水燦若日輝」，以及民間游商之言，反覆推敲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