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殺人越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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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殺人越貨

  林遠坐在石桌前,撫摸手裡的硬弓。

  弓臂取千年黑檀木心為骨,外纏三層精鋼細絲加固,最關鍵在於弓弦,這可是玄甲巨犀活筋抽絲煉製。

  弓弦呈暗琥珀色,細而堅韌,夜色中泛啞光,不容易反光暴露位置。

  握把處纏深棕犀皮,手感防滑吸汗,久握不磨手。

  整弓看上去沉、穩、凶,絲毫不帶花哨。

  林遠愛不釋手,細細把玩,思忖這手感大概與柳念的玉兔五五開。

  這是遣雁山城最好的老工匠打造的,本來已在家頤養天年,硬是被唐峻青高價砸出來,花費一個月工期,打造出這把「隱退之作」。

  唐峻青坐在他對面,忍不住道:「有摸半個時辰了,弓能摸出花來。」

  「你不懂這對一個好弓之人意味著什麼。」

  林遠不忍放手,前世他就愛收集手辦,喜歡把喜歡的角色或人物,變成能摸、能看、

  能擺在桌上的真實東西。

  精緻有質感的東西,光擺在桌前,就足以沁人心脾。

  更何況這把弓堪稱藝術品!

  林遠站起身,嘗試拉弓,初拉微柔,越往後抗力越沉,如拽一頭狂奔巨犀。

  「夠勁道!」

  林遠拉至滿弓,直指圓月,弓弦震顫極低,穩而不抖。

  估算了下,約莫需五石氣力。

  若想保持精準射擊,則需六成氣力。

  對林遠來說不多不少,剛剛好。

  但對普通人來說堪稱強力戰弓,不是誰都能玩的。

  唐峻青笑道:「我去取弓的時候,那臭脾氣老頭還捨不得給,說這是他此生打造出最好的一張弓,想多留幾日看看。我才懶得理他,多給了他五十兩直接奪回。你明日要去府城,手上沒稱手的弓怎麼行。

  「很好。」

  林遠露出老父親的欣慰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來。」

  唐峻青不滿拍掉他的手,道:「此去一別,至少半個月方能回來吧?」

  「應是。柳念與莊慧,還有孫勉孫母他們,就交予你照料。」

  「放心好了。不過,你可知那林少傑已恢復?」

  「恢復了?」

  唐峻青點頭:「恢復了三成,如今只有石皮功力,畢竟被你打傷了根基,哪那麼容易好。據說趙家去老君山花重金求了寶藥,方能恢復三成。」

  在林遠看來,只能恢復三成,與廢人無異。

  「另外,此番前行,萬分提防趙家設伏。」

  林遠「嗯」了聲:「吳勛寧吟秋與我同行,他們不敢冒險動手。」

  說來蹊蹺,趙家一個月以來,無半點動靜。

  林遠知道龍門頭魁的身份,演武堂的背景,能給他們一定震懾,但他們會一直忍氣吞聲下去?

  林遠不確定,更不敢確定,所以打算此番試煉回來直接下手。

  他不能接受一直被動,否則趙家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令人不安。

  學了一個月毒術暗箭,對付三個煉血境.....也許並非完全不可能。

  加上大哥襄助,騙寧吟秋一同去,將寧家捆綁上車,總歸有個五成把握。

  若此番一行,能與吳勛的姜容儀處好關係,到時候想辦法把他們也捆綁上車,便有了七成把握。

  「這些天,唐府沒什麼事吧?」林遠忽然問道。

  唐峻青笑道:「沒有,一切都好。」

  前廳。

  唐峻青朝二人拱手道:「爹,阿遠明日晌午出發演武宗,吳勛帶隊,同隊除阿遠外,還有寧吟秋,傅觀彥,姜容儀。」

  唐璋摩挲扳指,面露古怪:「他們五人,搭嗎?」

  他怎麼也沒辦法把這五人聯繫在一起。

  一個惜字如金的面癱,一個桀驁不馴的少爺,一個刁蠻驕縱的千金,一個矜持的大家閨秀。

  讓林遠與這四人合作?


  團隊協作要各發揮各的特點,但前提是得有人指揮,吳勛能指揮,但未必會開口指揮0

  似乎只有林遠有大局觀,但他能指揮得了這四個世家子弟?

  唐峻青撓了撓頭:「搭與不搭就不知道了,但是除姜容儀外,其餘幾人都是龍門大選排行前五之人,已是這屆最強戰力。」

  唐璋沉聲道:「演武宗試煉艱險,須與另十一個分堂爭奪名額,那些分堂弟子哪個不是天賦異稟?難啊,若是進不了.....罷了,哪怕林遠止步於此,也無妨。」

  「另外,明日襲殺蘇家的事,未向林遠透露吧?」

  唐峻青搖頭:「沒,演武宗每年只有此輪試煉機會,若錯過,阿遠哪還有機會進宗門,我豈會誤他前程。

  唐璋嘆了口氣:「可惜蘇家只有明晚空虛,若是不然,有林遠壓陣勢在必得。時間撞在一起,別無他法。」

  沉默的唐敬欲言又止:「確定不將袁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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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璋搖頭打斷:「既然林遠放心把家眷交給我們,咱就得幫他顧好。若帶袁師傅去,家中哪還有鍛骨可守?還有那姚振,也把他留在府中。」

  唐敬皺眉:「可如此一來,我們便無了十成把握。」

  唐璋沉吟道:「九成夠了。暗巷死去的四位護院,那那兩艘貨船.....蘇家必須付出代價。」

  「此事只有我三人知,明夜行動前,任何人都不能說,以防他們走漏風聲。」

  唐璋眉頭微擰,復盤好幾遍都萬無一失,但當家做主多年,總感覺有些不對頭,卻又想不通到底是哪裡不對頭。

  但他也深知,時機稍縱即逝,這次不抓住時機,下次就得輪到敵人抓他們的時機。

  唐家能在一次次風浪中屹立不倒,靠的便是每次都抓住了時機。

  翌日晌午,林遠身背犀筋硬弓,騎上棗紅馬揮手告別唐府眾人,直奔城門口。

  城門口,其餘四人全副武裝,悉數等候。

  「出發。」

  林遠揚鞭破風,當頭一騎衝出。

  傅觀彥嘟囔:「隊長吳勛都未發話呢,你發什麼號令。」

  「少廢話,跟上!」

  寧吟秋縱馬緊隨。

  傅觀彥不屑:「呵,你寧吟秋在影弒門學了幾天,以為自己也是個人物了?」

  話雖如此,他見吳勛表情無異樣,還是騎馬跟上。

  從雁山到府城有兩百多里路,沿官道一天日行70里到100里,少說也得三天。

  林遠回頭看了眼,呼嘯風聲中,四騎都已跟上。

  雖然吳勛是隊長,但他要的是這支團隊的指揮權。

  團隊五人可以各有心思,但關鍵時刻只能聽一個人的,這樣才能順利完成試煉。

  林遠不相信其他人指揮,所以指揮權必須在手。

  寧吟秋不用說,兩人師出同門,她未必服吳勛但一定服林遠。

  這些天寧吟秋沒跟上莫璇的教學進度,都是林遠幫她查缺補漏,手把手教她袖箭與毒粉施放要點。

  吳勛與林遠並肩作戰過,他未必服,但應該會相信自己的判斷。

  只有傅觀彥與姜容儀....

  因為那頭玄甲巨犀便與傅觀彥有嫌隙,而姜容儀則是因為林遠在雁山坑過她們姐妹,更是在擂台上襲熊,又把她姐一頓暴打。

  林少傑在雁山被雲狼襲擊之事已傳出,再加上兩「兄弟」之間的事人盡皆知,這對姐妹肯定知道她們之所以遭遇雲狼襲擊,也是林遠策劃的。

  「希望這倆人別搞出什麼么蛾子。」

  一個坦克一個奶媽,都是團隊裡必不可少的存在。

  五騎狂奔三十餘里,天色殘陽如血,距離驛站只有三四里路,林遠便稍拉韁繩,放緩了速度。

  雖是亂世,驛站卻沒荒廢,三十里一驛,以往專供官用,現在則是各家商隊與鏢隊在用。

  毗鄰雁山城的驛站,裡頭的驛丞驛卒等人,皆是雁山城各個世家的人。

  林遠回頭道:「今夜在前面驛館住下,睡覺時我五人輪流守夜。」

  傅觀彥卻皺眉:「驛丞驛卒皆是世家之人,有必要如此謹慎?」


  林遠平靜道:「西邊二十里是天罡堡的地界,謹慎為好。」

  吳勛不語,似乎是默認。

  姜容儀也未說什麼,傅觀彥只好閉上嘴巴。

  其實也不是林遠的決策有何問題,他只是看不慣林遠那副老大樣。

  宗門文書在吳勛手上,隊長也是吳勛,按理說指揮權應在吳勛手中,然而林遠卻理所應當地發號施令。

  「快,都下馬!」

  快抵達驛站時,林遠突然壓低聲音喝道,話音未落,便已翻下馬背,當即從後背取下硬弓,靠在一老樹根後。

  四人心頭一驚,忙翻身下馬,緊隨伏低。

  跟在林遠後頭,抬眼望去,遠遠瞧著了六個穿著黑色皮甲、腰胯大砍刀的大漢騎著馬往驛站奔去。

  六人壯碩如熊,人高馬大,光看外表顯得實力不俗。

  寧吟秋深吸一口氣:「是天罡堡的人。」

  傅觀彥壓低聲音:「咱們演武堂與天罡堡素來有仇,且他們修煉功法有問題,門人易怒好鬥,些許摩擦便可能生死相搏。」

  寧吟秋冷笑:「莫說對外人,他們對自己人同樣如此,因為不小心踩了同伴一腳,都極有可能大打出手。」

  林遠一怔:「嗯?」

  他打聽過天罡堡的地界,以及他們的活動範圍,卻沒人與他說過天罡堡的人修什麼功法。

  寧吟秋繼續道:「天罡堡允許決鬥,不論何種原因,不論對錯,想打便能決鬥一場,且必須分生死,堡內每年因決鬥而死的弟子有百來名。」

  「評判一個天罡堡弟子的實力不看境界,而看他在堡內修煉的時間。能在裡頭練一年以上的,怕是打贏過十幾場決鬥,肯定境界高,且廝殺經驗老辣。」

  什麼奇葩制度?

  林遠也算是開了眼界。

  這算是天罡堡勢力越來越壯大的原因?

  弱者直接嗝屁,強者越來越強。

  怎有一種野蠻人的即視感...

  不過按他們這般練法,每年都得吸納大量弟子才能持續壯大。

  寧吟秋又道:「也有保護期,進堡三月內的弟子可拒決鬥,對於比自身高兩個境界,也可拒。但他們修行功法導致性情火爆,上頭了便顧不得其他。」

  林遠心想一個山堡能做到抗衡雁山城,果然裡頭有點東西,只是這些東西得靠人命去堆疊。

  寧吟秋突然驚呼:「他們是去殺人越貨的!」

  只見那六騎陡然加速,殺氣騰騰,策馬朝驛站狂奔而去。

  「是,我家商隊馬車.

  ,身後傳來姜容儀的發顫聲,轉頭望去,她臉色慘白。

  重新看向驛館,館口停放著七八架馬車,憑藉過人目力,隱約可見馬車上懸掛的姜家商旗。

  林遠平靜問道:「商隊裡可有至親?裡頭運的是什麼?」

  姜容儀顫聲答道:「我,我二伯在,運的是府城購回的布匹與鹽...

  」

  林遠反手從箭囊抽出一支鐵箭:「吳勛傅觀彥先鋒,我與寧吟秋策應,姜容儀警戒天罡堡有無人接應!」

  吳勛面無表情,握緊手中斬馬刀。

  寧吟秋滿臉興奮,熱血沸騰,下意識從腰間取出毒囊。

  酣暢淋漓的廝殺這麼快就要來了嗎?

  傅觀彥擰緊眉頭:「我等前去宗門試煉,莫要橫生枝節。再說,爾等知曉那六人實力?」

  寧吟秋柳眉倒豎:「若是你傅家車隊,你會說這種話?」

  林遠冷眼掃去:「你留守看馬。」

  「上!」

  林遠需要一場小規模戰鬥來凝聚團隊,順帶摸底隊友的廝殺實力,方便後續做出分工。

  同時,也需要檢驗這一個月來的苦修成果。

  至於對方的實力?

  進場前先評估對方實力,有機會打便打,實力懸殊便撤。

  「我....」

  傅觀彥喉嚨噎住,眼睜睜看著四人奔去。

  我又未說不去,只是提出不同意見,怎就留守看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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