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有種
林少傑在爹娘的殷切注目下，昂首踏進校場。
林遠依舊站在屋檐下，圍觀人群騷動，隱約間竊竊私語鑽入耳縫。
「那便是林家三少爺吧？真乃一表人才，若說氣度風貌，不輸四大家的公子小姐。」
「林家這位三少爺，十七歲便浸淫至鐵皮大成，依我看，演武堂此番龍門三席必有他！」
三兩成群的布衣漢子湊在一頭閒敘。
「此等天賦異稟奇才，再進演武堂，恐怕前途不可限量。林家有福咯.....」
「林家那位大公子林雍之也不差，二十不到亦是鐵皮，練武也算頗有建樹。聽說還是興安鏢局大當家的外甥，前程似錦吶。」
「那林家二少爺呢？」
「怎從未聽說過林家二少？」
一攏著破舊棉袖的漢子嗤笑一聲：「你說那病秧子啊，丙等根骨，毫無練武天賦，去年更是攜侍女私奔去了，你說丟不丟人？」
「還有這事？」
「我堂哥便在內城一布匹店當值，他的消息能有假？林家怕丟人，捂得嚴實，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林少一門雙傑，卻不曾想出了這麼個孬人，誒.....」
「......」
林遠將這些閒言碎語聽了個真切，目不斜視踏步走向校場。
「我這三弟，還真是眾望所歸啊.....」
高聳的石階兩側，官兵身披銀甲、持戟而立，林遠目不斜視走過。
而在此時，校場之下。
趙氏遙望階梯，目光閃爍：「老爺，你瞧那人像不像遠哥兒？」
林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起初只覺身形有幾分相似，緊接著搖頭道：「夫人真是糊塗了，那孽子身形哪有如此挺拔？再說，他那丙等根骨，入武道門都難，哪有演武堂的參選資格？」
趙氏恍然：「妾身都忘了，石皮境方有演武堂參選資格。許是妾身近來疲乏，眼花了.....」
林崇面色稍霽：「府中近來瑣事雜多，夫人近來操勞，趁著傑兒參選這幾日多休息，否則傑兒入選後，張羅酒席又得忙前忙後。」
「謝老爺體恤。」
趙氏柔聲應道，眼角餘光卻仍在林崇臉上逡巡，試探著輕問：「要不，妾身再差打探打探遠哥兒的蹤跡？總歸是老爺的血脈.....」
林崇沉聲道：「不必。既是不辭而別，是生是死都與林家無關，縱使他日後跪著爬回林府，我亦不認這孽子！」
趙氏心頭一寬，笑著應下：「一切都聽老爺的。」
......
林遠走至校場上，只見左右兩側端坐兩位考官，刀筆小吏與青衣雜役侍立左右。
而在他們面前，聚集著兩批排列整齊的武生。
個個身形魁梧、肌肉虬結，身著各色勁裝短打。
瞧樣子，左側約有七八十人，而右側只有三四十人。
演武堂報名條件本就苛刻，二十歲以內的石皮境及以上，雁山城內加之周邊縣鄉，符合條件的武者並不多。
林遠走向左側的石皮區，這裡頭大多穿著粗布短打，腳踩薄底快靴，臉上有緊張，有不安，亦有嚮往與躍躍欲試。
林遠領取號牌排隊，丁二十七。
目光掃向右側鐵皮區，遙遙望去，那頭穿著卻要光鮮的多，綢緞雲紋點綴的勁裝勾勒出健碩輪廓，腳下蹬的是厚實的鹿皮雲靴。神態輕鬆，談笑自若。
林少傑在人群中談笑風生，怡然自得。
裡頭甚至有好幾位小姐，容貌姣好，穿著錦繡襦裙，只是胸前格外浮誇。
鐵皮區偶爾投來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與淡淡的輕蔑，仿佛在說：「你們這些窮人來湊什麼熱鬧？」
多數石皮區的弟子在這些目光下微微瑟縮，垂下眼帘，流露出敬畏與自卑。
左右兩側，似乎涇渭分明。
林遠知道，若是給石皮區這些窮苦子弟同樣的資源，未必不能突破鐵皮。
有些人天生便在雲端，而有些人，從落地那刻起，每一步都得踩著自己的血與汗。
林遠斂住心神，目光投向考官台。
「咚！咚！咚！」
驟然間，三記聲悶如雷的鼓聲響起，蓋過所有喧囂。
一位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虬髯的主考官霍然起身，立於校場中央，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無形的威壓讓嘈雜瞬間沉寂。
待到所有目光匯聚在他身上，他才聲若洪鐘地吼道：「時辰已到！雁山城演武堂，龍門大選，正式開始！」
「咚！」
又是一記震撼人心的鼓鳴。
「開考！」
青衣雜役嘶吼，差點沒把喉嚨喊破。
林遠認出了他，正是言康坊報名處為他登記造冊的那人。
「甲一，陶思泉！」
「丙一，張天！」
隨著雜役喊罷，左右兩側各有一人走至架子前，選取不同石數的弓。
石皮區，從左至右分別是半石弓至五石弓，也就是六十斤到六百斤。
普通石皮的單手臂力基本在一百斤到三百斤之間，所以若是能拉三石弓，大概率晉級，而四石弓則是妥妥晉級。
林遠數了下左右相加總人數，128人，所以頭一輪會淘汰至少38人。
目光看回場間一壯漢，他選的是三石弓，足足360斤，這是他拉的第二次。
拉弓快至滿月時，青筋暴跳，雙臂肌肉鼓脹，嘴裡嗬嗬有聲，顯然萬分吃力。
最後，他力竭都未將弓拉滿，只得無奈放棄，選擇二石弓。
可三石弓只拉了一次便力竭，再選擇二石弓，基本判定晉級無望。
林遠心中搖頭，其實他就差一些爆發，若先拉幾次二石弓熱開身，興許有機會拉兩次三石，氣血體力也能運用得更恰當。
最後，他只能選擇二石弓，足足拉滿六次，方才顫抖著手臂放下弓。
「張天，丙下！」雜役吼道。
叫張天的武生頹然搖頭，自知無望晉級下一輪。
緊接著，陸續有人上去拉弓。
「乙中！」
「乙下！」
「丙上！」
基本都是乙等或丙等的成績。
而為了確保公平公正，每張弓被拉至三十次以上，雜役便會換上新弓。
「丁二十七，李元！」
聽到自個名字，林遠聳了聳肩膀，踏步而去。
他從架子前走過，半石弓，一石弓，二石弓，三石弓，四石弓.....
青衣雜役皺眉：「別磨蹭，後邊人多著呢！」
他記得這小子，模樣倒是俊，只不過是出身外城的石皮。
大多鐵皮都是陪跑，更遑論石皮？
石皮區早被演武堂放棄，保留只不過給外城窮苦弟子留個念想。
林遠抓起四石弓，彈了彈弓弦。
「挑四石？」
前頭考了三十個多個石皮，還是頭一回敢有人選四石弓.....青衣雜役冷笑，待會拉不起來可別怪丟份。
四石弓便意味著單臂得達到四百八十斤的力量，石皮罕有人至。
而若是憋出全身力氣只能拉一次，成績比拉八次二石弓還要差。
後頭排隊的待考武生均是愕然，緊接著是不屑與輕蔑。
「瘋了不成？石皮選四石弓？」
「這小子怕是沒睡醒，肌肉塊頭還沒我大，敢拉四石？」
「憋足渾身氣力拉一次四石弓，成績還沒八次二石弓好！」
「瞧見鐵皮區沒，那邊才有敢人拉四石弓。」
「哪家的渾小子？」
身後議論紛紛，就連考官都微眯雙眼，來了興致，先不提不自量力的事，起碼這小子有種。
林遠渾不在意。
石皮境確實罕有人能拉動四石弓，可他不同。
他是個掛逼。
他有「極致精準」，對身體肌肉達到極致的把控，有「琉璃吐息內煉」，臟腑澎湃有力，氣血純粹遠超普通石皮。
林遠依舊站在屋檐下，圍觀人群騷動，隱約間竊竊私語鑽入耳縫。
「那便是林家三少爺吧？真乃一表人才，若說氣度風貌，不輸四大家的公子小姐。」
「林家這位三少爺，十七歲便浸淫至鐵皮大成，依我看，演武堂此番龍門三席必有他！」
三兩成群的布衣漢子湊在一頭閒敘。
「此等天賦異稟奇才，再進演武堂，恐怕前途不可限量。林家有福咯.....」
「林家那位大公子林雍之也不差，二十不到亦是鐵皮，練武也算頗有建樹。聽說還是興安鏢局大當家的外甥，前程似錦吶。」
「那林家二少爺呢？」
「怎從未聽說過林家二少？」
一攏著破舊棉袖的漢子嗤笑一聲：「你說那病秧子啊，丙等根骨，毫無練武天賦，去年更是攜侍女私奔去了，你說丟不丟人？」
「還有這事？」
「我堂哥便在內城一布匹店當值，他的消息能有假？林家怕丟人，捂得嚴實，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林少一門雙傑，卻不曾想出了這麼個孬人，誒.....」
「......」
林遠將這些閒言碎語聽了個真切，目不斜視踏步走向校場。
「我這三弟，還真是眾望所歸啊.....」
高聳的石階兩側，官兵身披銀甲、持戟而立，林遠目不斜視走過。
而在此時，校場之下。
趙氏遙望階梯，目光閃爍：「老爺，你瞧那人像不像遠哥兒？」
林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起初只覺身形有幾分相似，緊接著搖頭道：「夫人真是糊塗了，那孽子身形哪有如此挺拔？再說，他那丙等根骨，入武道門都難，哪有演武堂的參選資格？」
趙氏恍然：「妾身都忘了，石皮境方有演武堂參選資格。許是妾身近來疲乏，眼花了.....」
林崇面色稍霽：「府中近來瑣事雜多，夫人近來操勞，趁著傑兒參選這幾日多休息，否則傑兒入選後，張羅酒席又得忙前忙後。」
「謝老爺體恤。」
趙氏柔聲應道，眼角餘光卻仍在林崇臉上逡巡，試探著輕問：「要不，妾身再差打探打探遠哥兒的蹤跡？總歸是老爺的血脈.....」
林崇沉聲道：「不必。既是不辭而別，是生是死都與林家無關，縱使他日後跪著爬回林府，我亦不認這孽子！」
趙氏心頭一寬，笑著應下：「一切都聽老爺的。」
......
林遠走至校場上，只見左右兩側端坐兩位考官，刀筆小吏與青衣雜役侍立左右。
而在他們面前，聚集著兩批排列整齊的武生。
個個身形魁梧、肌肉虬結，身著各色勁裝短打。
瞧樣子，左側約有七八十人，而右側只有三四十人。
演武堂報名條件本就苛刻，二十歲以內的石皮境及以上，雁山城內加之周邊縣鄉，符合條件的武者並不多。
林遠走向左側的石皮區，這裡頭大多穿著粗布短打，腳踩薄底快靴，臉上有緊張，有不安，亦有嚮往與躍躍欲試。
林遠領取號牌排隊，丁二十七。
目光掃向右側鐵皮區，遙遙望去，那頭穿著卻要光鮮的多，綢緞雲紋點綴的勁裝勾勒出健碩輪廓，腳下蹬的是厚實的鹿皮雲靴。神態輕鬆，談笑自若。
林少傑在人群中談笑風生，怡然自得。
裡頭甚至有好幾位小姐，容貌姣好，穿著錦繡襦裙，只是胸前格外浮誇。
鐵皮區偶爾投來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與淡淡的輕蔑，仿佛在說：「你們這些窮人來湊什麼熱鬧？」
多數石皮區的弟子在這些目光下微微瑟縮，垂下眼帘，流露出敬畏與自卑。
左右兩側，似乎涇渭分明。
林遠知道，若是給石皮區這些窮苦子弟同樣的資源，未必不能突破鐵皮。
有些人天生便在雲端，而有些人，從落地那刻起，每一步都得踩著自己的血與汗。
林遠斂住心神，目光投向考官台。
「咚！咚！咚！」
驟然間，三記聲悶如雷的鼓聲響起，蓋過所有喧囂。
一位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虬髯的主考官霍然起身，立於校場中央，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無形的威壓讓嘈雜瞬間沉寂。
待到所有目光匯聚在他身上，他才聲若洪鐘地吼道：「時辰已到！雁山城演武堂，龍門大選，正式開始！」
「咚！」
又是一記震撼人心的鼓鳴。
「開考！」
青衣雜役嘶吼，差點沒把喉嚨喊破。
林遠認出了他，正是言康坊報名處為他登記造冊的那人。
「甲一，陶思泉！」
「丙一，張天！」
隨著雜役喊罷，左右兩側各有一人走至架子前，選取不同石數的弓。
石皮區，從左至右分別是半石弓至五石弓，也就是六十斤到六百斤。
普通石皮的單手臂力基本在一百斤到三百斤之間，所以若是能拉三石弓，大概率晉級，而四石弓則是妥妥晉級。
林遠數了下左右相加總人數，128人，所以頭一輪會淘汰至少38人。
目光看回場間一壯漢，他選的是三石弓，足足360斤，這是他拉的第二次。
拉弓快至滿月時，青筋暴跳，雙臂肌肉鼓脹，嘴裡嗬嗬有聲，顯然萬分吃力。
最後，他力竭都未將弓拉滿，只得無奈放棄，選擇二石弓。
可三石弓只拉了一次便力竭，再選擇二石弓，基本判定晉級無望。
林遠心中搖頭，其實他就差一些爆發，若先拉幾次二石弓熱開身，興許有機會拉兩次三石，氣血體力也能運用得更恰當。
最後，他只能選擇二石弓，足足拉滿六次，方才顫抖著手臂放下弓。
「張天，丙下！」雜役吼道。
叫張天的武生頹然搖頭，自知無望晉級下一輪。
緊接著，陸續有人上去拉弓。
「乙中！」
「乙下！」
「丙上！」
基本都是乙等或丙等的成績。
而為了確保公平公正，每張弓被拉至三十次以上，雜役便會換上新弓。
「丁二十七，李元！」
聽到自個名字，林遠聳了聳肩膀，踏步而去。
他從架子前走過，半石弓，一石弓，二石弓，三石弓，四石弓.....
青衣雜役皺眉：「別磨蹭，後邊人多著呢！」
他記得這小子，模樣倒是俊，只不過是出身外城的石皮。
大多鐵皮都是陪跑，更遑論石皮？
石皮區早被演武堂放棄，保留只不過給外城窮苦弟子留個念想。
林遠抓起四石弓，彈了彈弓弦。
「挑四石？」
前頭考了三十個多個石皮，還是頭一回敢有人選四石弓.....青衣雜役冷笑，待會拉不起來可別怪丟份。
四石弓便意味著單臂得達到四百八十斤的力量，石皮罕有人至。
而若是憋出全身力氣只能拉一次，成績比拉八次二石弓還要差。
後頭排隊的待考武生均是愕然，緊接著是不屑與輕蔑。
「瘋了不成？石皮選四石弓？」
「這小子怕是沒睡醒，肌肉塊頭還沒我大，敢拉四石？」
「憋足渾身氣力拉一次四石弓，成績還沒八次二石弓好！」
「瞧見鐵皮區沒，那邊才有敢人拉四石弓。」
「哪家的渾小子？」
身後議論紛紛，就連考官都微眯雙眼，來了興致，先不提不自量力的事，起碼這小子有種。
林遠渾不在意。
石皮境確實罕有人能拉動四石弓，可他不同。
他是個掛逼。
他有「極致精準」，對身體肌肉達到極致的把控，有「琉璃吐息內煉」，臟腑澎湃有力，氣血純粹遠超普通石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