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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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當家雙眼看不清,敏銳雙耳卻聽到動靜,直覺駕刀橫擋。

  林遠直接棄刀,左手反握匕首,趁他面門大開,從上往下猛然一划,血線激射,二當家的額角到下巴,被劃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豁口。

  林遠不停,悍然朝他胸口猛扎數刀,快進快出。

  刀客胸腹汩汩鮮血湧出,雙眼一片模糊,眼前陣陣發黑,緊接著胸口劇烈一疼,被踢飛進臭水溝,濺起一片污濁。

  「誰說老子沒招了?招還多著呢。」

  林遠抹了把臉上的血,目光逡巡,在他解決掉主力的情況下,護院們奮起群殺,圍砍剩餘幾名刀客。

  馬車旁的魏大岩還在與鐵皮刀客廝殺。

  你來我往間,兩人身上都掛了彩。

  林遠注意到,鐵皮刀客手上那刀,烏黑透亮,狹長卻異常堅韌,魏大岩的刀都卷刃了,然而他的刀還完好無損。

  刃長約七寸,刀身修長平直,末段卻微微上翹,如孤雁振翅。

  劈砍時發出的嗡鳴聲異常獨特,如同大雁長唳,勢不可擋。

  「好刀啊.....」

  此時,殘存的護院已嘶吼著將最後幾名刀客斬殺。

  「總算,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的護院們拄著刀,大口喘息,目光茫然回望深巷,地上橫著十幾具屍首,有護院,但更多是黑衣刀客。

  夜幕下,窄巷中,只見少年身影佇立在屍首堆里,俊秀側臉染著猩紅血漬,像是與深沉黑夜融為一體。

  這一刻,倖存的護院們心頭複雜。

  他們忽然覺得,袁師傅不願教他們刀法,真的不冤。

  ......

  「嗤啦!」

  魏大岩大腿驟然綻開一道血口,卻獰笑著反劈向鐵皮刀客胸膛。

  竟是故意露出大腿破綻,用傷換傷!

  鐵皮刀客悶哼暴退,掌心捂住前胸,血漿自指縫間汩汩湧出,溫熱一片。

  他猛地扭頭掃向遍地橫屍的盧家兒郎,悲憤交加。此戰已敗,再纏鬥必死無疑!

  「蹬!」

  刀客足尖狠跺牆面翻上屋檐,黑影瞬息沒入夜色。

  林遠提刀疾追。

  魏大岩捂腿嘶喊:「別追了!」

  李元若有三長兩短,他如何向少爺交代?!

  林遠腳步未停,他看上那把刀了。

  一把趁手的兵器,關乎廝殺中能不能占上風,關乎砍人時會不會得心應手。

  就好比他現在用的普通鋼刀,總覺不對味。

  重量不對,握感不對,鋒利度不對,堅韌程度也不對,外觀更不對。

  話又說回來,這刀客若是能活著回去,難保對他尋仇,畢竟今晚不是他,這群刀客必然得手。

  「踏!踏!踏!」

  林遠踏瓦疾行,死死咬住前方踉蹌黑影。

  那刀客左手緊捂胸口,不時倉皇回望。

  倏然間,黑影墜下高牆,聲息全無。林遠正欲跳下,腳步猛然一頓。

  不對,沒腳步聲了.....這狗東西自知負傷難逃,縮在暗巷裡想反殺我!

  林遠屏息俯瞰牆下,右側巷道一覽無餘,而左側是盲區,有一拐角,往左往右都能跑。

  不知他在哪邊埋伏,不能貿然下去。

  牆根下,盧榮背貼牆壁喘息,胸前傷口仍不住滲血,必須立刻找地方止血!

  喉間干灼似火燒,不安與恐懼在心頭瀰漫。

  陰魂不散的狗東西,還追!

  本來以為今夜會很順利,卻折在一個小子手裡,盧家堡十年攢出來的好兒郎全搭進去了!

  那廢物,給的錯情報!

  「棄刀,饒你不死。」

  牆頭傳來冷喝。

  棄刀?

  盧榮迅速審時度勢,這可是我盧家三代單傳的鎢鋼寶刀,豈能拱手予人?

  不!

  那小子還在牆上,但不確定自己在哪,不敢涉險,所以讓自己放刀。


  他想趁自己放刀的動靜,判斷自己的位置,再殺之!

  若自己不出去,他會等援兵趕到,自己血流不止,根本拖不起,但他拖得起!

  此獠好陰狠的心!

  若不是如此,自家兒郎怎會死在他手上!

  胸口傳來劇痛,盧榮呲牙難忍,若再等下去,唐家肯定會有追兵來......

  只能賭一把!

  盧榮狠心咬牙,忍痛暴起,身軀如離弦之箭蹬牆撲殺,刀鋒直削林遠面門。

  林遠橫刀格擋,手中鋼刀竟被劈出兩指豁口,而對方墨灰色刀身寒芒依舊。

  好刀!

  林遠興致愈發濃烈,揮刀迎戰。

  身負重傷的殘血鐵皮,已經進了斬殺線.....

  刀光絞纏間,林遠右手持刀猛然劈砍,待到對方格擋的一瞬,陡然棄刀,袖中匕首毒蛇般探出,精準划過對方胸膛舊傷。

  「啊!」

  盧榮慘嚎得撕心裂肺。

  未給喘息之機,林遠重拳連轟,拳拳鑿進血淋淋的創口。

  「砰!砰!砰!」

  盧榮如破袋倒飛,仰面砸地,血吐了滿面,意識混沌。

  緊接著,一道冰寒刀鋒抵住他咽喉。

  「與誰同謀?田裕?」林遠冷聲問道。

  「嗬,嗬.....」

  盧榮嘴裡說不出話,瞳孔失焦渙散。

  「草,下手重了.....那乾脆送你上路吧。」

  林遠腕骨猛擰,喉管「嗤啦」一聲,血箭飆射。

  待他徹底氣絕,林遠掰動其緊握刀柄的五指,卻發現此獠握得極緊,手指像是鐵鉗死扣。

  林遠雙手發力,這才勉強掰開縫隙,將刀抽出。

  刀把長約15-20公分,紋路交錯,林遠伸掌握住,觸手舒適,也不滑。

  橫刀仔細打量,刀身大概80公分,呈墨灰色,瞧樣子不是一般鋼,硬度要比一般的鋼強得多。

  而刀身修長平直,末段四分之一處,微微上翹。

  令林遠意外的是,刀背近尖段竟然還開了刃,這意味著穿刺時殺傷更強,還能破甲挑鋒。

  刀身血槽三道並列。

  林遠以前在網上看過單血槽和多血槽的不同,多血槽能減重,且劈砍不顫,也更方便拔刀。

  掂量了下,約莫2公斤,不輕不重剛剛好。

  林遠之前用的鋼刀重大概1.5公斤,總覺著輕了些,而用那些3公斤的大砍刀,又不趁手。

  「好刀.....現在歸我了。」

  林遠又仔細從他腰間、胸襟摸出些許碎銀,卻無其他身份痕跡。

  這幫人全用刀,手心有長期握刀的老繭,體型特徵應該好判別出處,唐家的人應該知道。

  林遠沒多想,持刀返回。

  ......

  窄巷裡。

  車廂三人數遍與魏大岩確認安全,這才敢掀開車簾,看見滿地殘屍血沼,頭皮發麻。

  唐詩韻臉色發白,顫聲問道:「田,田裕呢?」

  魏大岩茫然四顧:「田書生?沒看到啊,興許跑了吧。」

  唐詩韻咬著下唇:「不可能!他說不論發生何事,都會護我周全!」

  魏大岩苦笑道:「他有沒有護您我不清楚,但今夜若不是李門客,我們都得交代在這裡。」

  是李元!

  鄧露眼神閃爍,我就知道他身懷過人之處!

  唐詩若心中欣慰,擰在一起的眉眼,終是稍稍舒展。

  「可,他去哪了?」唐詩若環顧血色長街,面帶擔憂詢問。

  「追那鐵皮境刀客了,李門客悍勇,我等自愧不如。」

  魏大岩按住腿傷,倒抽冷氣:「這狗東西的刀,真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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