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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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遠提醒:「別犯險就是。」

  「兄長放心。」

  兩人走至後院,師娘挽起襦裙衣袖,露出半截玉腕,喚柳念進後廚忙碌起來。

  不一會師娘笑著走了出來:「這丫頭嘴上抹了蜜似得,手腳也是個利索的,若是願意留下,此後就在我後廚幫忙,每日管兩頓白面,每月稱五斤肉。」

  林遠看了眼柳念,這妮子正不停朝自己眨眼,林遠只好點頭。

  「謝師娘恩惠。」

  「那今日就開始吧。」

  兩人轉身走進後廚。

  同為剛入門的姚振和孫朔,臉上難掩艷羨,惋惜今天為什麼沒帶家母或家姐來。

  這世道,尋常哪吃得上白面,稱肉更是過年過節才去屠戶那切二兩。

  孟野拍拍他們的肩膀安慰:「等你們日後學成,吃食方面無需擔憂。」

  說的輕鬆,可他們都知道,武道之途哪有那麼容易?

  武院中二三十條漢子,穿黑色練功服占據大半,說明都在磨皮。

  「走吧,去練武場。」

  孟野帶著三人走向前院,這時,林遠卻見一白色練功服的師兄,領著剛剛跪地抱沈石山大腿的少年走入後院。

  兩撥人交錯時,那少年目光如刀,颳了林遠一眼,然後昂步走了過去。

  沈石山破例收他了?

  孟野倒不覺得奇怪:「師父惜才,畢竟是乙上根骨,在我們武館不超過三人。」

  乙上根骨就這麼受重視,那甲等根骨呢?

  林遠沒想到剛來就得罪一個人,不過也沒太當回事。

  來到練武場,孟野收斂起和煦模樣,正色起來,目光掃過三人:「習武之前,得搞清楚什麼叫做真正的武功。」

  「請師兄賜教!」

  「武功不是街頭把式,不是戲台子上的花架子,是把敵人骨頭敲碎、喉嚨捏斷的生死道!」

  林遠心中一動,想起他生活時代里的武術,確實是花拳繡腿。

  內城也有戲班子,林遠印象中被大哥帶去看過一次,耍起來倒是威風。

  但,都來這了誰會學那些呢,都是奔著學殺人本領來的。

  「我們要學的東西,就是用各種方法把敵人打倒、打死!」

  「要想做到這點,力氣得壓過對手,速度得快過對手,拳頭得比對手更准、更狠!骨頭得比對手更硬!還有,比敵人更能扛!」

  眾人會意點頭。

  林遠深以為然,尤其是最後一點。

  畢竟,站著的人才有資格輸出。

  高瘦的姚振諂笑道:「師兄高見,鐵皮境大成難怪有如此心得,教我們這些生瓜蛋子有些屈才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現在就捲起來了?

  忽然間,孟野右臂筋肉瞬間墳起,快如疾風的一拳悍然擊出,仿佛一道殘影閃光,都沒來得及看清怎麼出手的。

  「嘭—咔嚓!」

  一聲悶響,木樁應聲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木屑紛飛。

  孟野漠然道:「看到沒?三成力。沒有花巧,只有快、准、穩、狠,找準時機,一擊斃命!你們要學的就是這個!」

  三人愕然,這僅僅是三成力道?

  林遠估計自己的頭比這木樁硬不到哪去,孟野只用三成力,就可以一拳打爆自己的頭?

  孟野小露了一手,三人更加鄭重。

  「所以,根基最重要。」

  孟野單手抓起一隻上百斤、稜角磨得光滑的石鎖,如同拈起一片羽毛,輕鬆地上下拋動。

  「練力,磨皮,便是叩開武道大門的第一關。」

  他目光掃過三人:「拳法步法那是磨皮有成、入了內門,師父才會傳授的本事。現在,先把你們的力氣榨出來。」

  姚振面露崇敬,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師兄好氣力!」

  「你們都舉一個試試。」

  這裡的石鎖大多上百斤,林遠雙手勉強抱起一個石鎖,咬牙悶哼,腰腹繃緊,使勁吃奶的力氣才能直起身子。


  姚振和孫朔也沒好到哪去,青筋暴跳,口中嗬嗬有聲,顯然也是萬分吃力。

  然而,孟野左手又抓起一個石鎖,然後上上下下的蹲起來。

  左右石鎖加起來起碼有兩百多斤,孟野卻輕鬆如常,腳底仿佛在地面生根,上下浮動。

  深蹲?林遠想起在健身房的那些夜晚。

  這裡沒有衣著清涼、身材火辣的女教練,有的只是四肢發達的粗漢。

  「知道吃力了?」

  孟野一邊不停地蹲,一邊揶揄道:「都去挑個輕些的,我教你們如何發力。」

  一整個上午,三人都在練武場舉石鎖,渾身被汗水打濕,身體逐漸酸脹,手腳也是發麻的。

  不僅累,且枯燥無味。

  直到晌午時,姚振終於忍不住問道:「大師兄,我們什麼時候磨皮?」

  「急什麼,氣力是磨皮的根基,根基不牢,強行磨皮,輕則皮開肉綻留下暗傷,重則筋骨扭曲,成了廢人。若是求快,可以加練,或者閒暇時練樁。」

  孟野大步走向膳堂:「吃飯,填飽肚子下午接著練!」」

  姚振嘀咕道:「交了這麼多束脩,可不是來舉石頭的。」

  孫朔擦了把臉上的汗,笑罵道:「你急個卵子,師兄都說了欲速則不達。」

  然而林遠卻沒插話,只是看著面板里的紅色進度條。

  「3%.....」

  只要今天比昨天好,就是進步。

  這時,肚子開始造反,林遠只好跟二人去膳堂。

  說是膳堂,只不過是隨意擺放了十來張簡陋的木桌,堂室小,不放凳椅,大家就站著吃。

  不過也有人蹲著吃,據說這樣頂飽。

  他們桌上擺的是糙米飯糰和灰撲撲的雜糧饃饃、配著幾塊鹹菜疙瘩,寡淡無味,極難下咽。

  也有自帶飯食的,從懷裡摸出生冷發硬的雜糧窩頭,一口一口啃。

  然而有兩桌白袍弟子,卻是雪白的精面饅頭、油光發亮的肉餅,甚至還有飄著油星的菜湯。

  姚振和孫朔饞得緊,瞅著那邊不停吞咽口水。

  林遠嚼著干硬的饃饃,吃得極慢,等到兩人都走出去,膳堂人聲漸稀。

  柳念像只靈巧的貓兒,借著收拾碗筷的由頭溜了過來,飛快地左右一瞥,迅速從袖中掏出一塊溫熱的肉餅,塞進林遠碗底。

  林遠心頭微暖,三口並作兩口將肉餅囫圇吞下。

  嘴裡有了油水,胃裡落了葷腥,這才覺得對味,飛快擦擦嘴巴,心滿意足地離開。

  飯後,武館弟子們三三兩兩尋了背風的角落,或靠著土牆,或直接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小憩,或是聚在一起閒聊。

  林遠讓肚子消化一會,開始站樁。

  孟野說,若是求快,可以加練,或者閒暇時練樁。

  練氣力似乎也在找和樁感一樣的感覺,這樣能事半功倍。

  或許多練練樁更容易找到感覺,而且練樁也能讓進度條加快。

  孫朔捶著酸痛的胳膊,遠遠瞧見林遠開始練樁,忍不住抱怨:「骨頭都散架了,那小子還在練。」

  姚振吐掉叼著的狗尾巴草:「娘西皮的,有他在,咱們想偷懶都不好意思!」

  林遠在空地上穩穩站起獨立樁,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單薄身體在午後的微風中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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