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震撼
第161章 震撼
周明遠搖搖頭：「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去年年底，文物局開了一個會，從今年開始，嚴格控制文物出口，逐步減少對外批發的數量————這說明什麼？說明內部供應可能會相對鬆動一些，好東西要更多地留在國內了。」
「你要真想買，我和文物商店的谷經理是朋友，可以給你打個電話，有熟人總比你兩眼一抹黑強。那裡面的東西，分著等級，標著價碼，但門道依然不少，有熟人總能多說幾句話，多了解點背後的情況。」
「嗯————」李勁松沉默了。
自己和周明遠無親無故，他真的不想再欠他人情，可那是古董文物啊，自己作為一個文物小白，真的需要有人幫忙。
有時候一件古董就比一棟洋房值錢，他實在難以拒絕。
「周叔叔，讓您費心了。我————我確實很想有機會去見識學習。那就————先謝謝您了！」李勁松最終還是接受了周明遠的幫助。
周明遠飯都沒吃完，就去打了一個電話。
飯後，李勁松和周華玲一起出門，準備趕往滬上文物商店。
周華玲硬要跟著他去，李勁松也不好拒絕。
兩人走到路口的公交站，等了10分鐘，坐上開往外灘方向的49路電車。
車廂里人不多，兩人找了並排的座位坐下。
電車晃晃悠悠地行駛，穿過繁華的淮海路，拐進相對狹窄的四川路，最後停在廣東路附近。
下車後，沿著廣東路走了約莫五分鐘，一棟灰白色的西式建築出現在眼前。
門臉不算特彆氣派，但門口掛著的牌子很有分量——「滬上文物商店」。
門是開著的，但進出的人很少，偶爾能看到一兩個外國人或者華僑模樣的人走出來，手裡提著用牛皮紙包裹好的、形狀各異的物件。
如果說友誼商店是物質匱乏年代的「另一個世界」，那麼文物商店，簡直就是另一個維度。
一進門，就讓李勁松倒吸一口涼氣：媽呀！視線所及之處，是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頭的文物。
左邊，是長長一排玻璃櫃檯，裡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瓷器：青花、粉彩、單色釉、
鬥彩————從巴掌大的鼻煙壺到半人高的大瓶，從宋代的影青到清代的琺瑯彩，琳琅滿目。
櫃檯後面，是高及屋頂的博古架，上面同樣擺滿了瓷器，有些甚至堆疊在一起，看得人心驚膽戰。
右邊，是另一個區域。
紅木的多寶格里，陳列著玉器、翡翠、瑪瑙、水晶雕件，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旁邊是牙雕、竹雕、木雕，有整根象牙雕刻的山水人物，有竹根雕的漁翁，有黃楊木雕的羅漢，工藝精湛，栩栩如生。
往裡走，中間區域是銅器和雜項。
景泰藍的香爐、花瓶，色彩斑斕。
錫器、漆器、玻璃器，種類繁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而最讓李勁松心臟狂跳的，是大廳最深處那一片區域。
那裡沒有玻璃櫃，只有一排排厚重的、深色的實木大桌，桌子上、桌子下、桌子邊的地上，堆滿了捲軸、冊頁、鏡心————那是書畫區。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朝著那片區域走去。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些書畫，大部分沒有精心裝裱，就是簡單的捲軸，有些甚至只是託了一層紙。
它們被一堆堆、一摞摞地放在桌上，有些散開了，露出裡面的筆墨。
李勁松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落款處鈐有的「倩盒」「吳湖飄」兩個印章。
毫無疑問，這是吳湖帆的作品。
那是一幅山水立軸，隨意地靠在桌子邊緣。
旁邊，是賀天健的花鳥冊頁，散開著，能看到精美的工筆。
再旁邊，齊白石的蝦蟹圖，就那麼平鋪在桌上，墨色淋漓。
豐子愷的漫畫小品，黃賓虹的焦墨山水，沈尹默的書法對聯，鄧散木的篆刻印譜————
甚至，在一個角落裡，他看到了一卷被半打開的、題著「大千居士」的潑彩山水。
張大千。
李勁松感到一陣眩暈。
他雖然不是書畫專家，但這些名字，在中國藝術史上的分量，他還是知道的。
這些在後世拍賣會上動輒千萬、上億的作品，此刻就這麼散亂地堆放在這裡，像處理庫存的商品。
李勁松和周華玲找到了一個叫趙明理的師傅，這是谷經理給他們介紹的師傅。
趙師傅看了看李勁松，帶著職業性的審視，但並無輕視：「谷經理交代了，讓我來協助二位看看。不知道李同志對哪類文物比較感興趣？」
李勁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機會。
他已經確定在這裡買古董文物了，東西太多太震撼了。
哪怕十件里有一兩件是正品，那也是大賺特賺。
至於燕京，隨後再說。
「趙師傅，不瞞您說，我對文物完全是個外行。」李勁松很坦誠，決定實話實說：「就是最近手頭有點閒錢，聽說文物能保值，想買幾件放著。但具體買什麼，怎麼買，一竅不通。還請您多指點。」
趙明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見過太多不懂裝懂、指手畫腳的顧客，像李勁松這樣直接承認外行、態度誠懇的年輕人不多。
「外行不要緊，就怕不懂裝懂。」趙明理語氣和緩了些：「咱們文物商店是國營單位，東西都經過初步鑑定，保真率比外面高得多。當然，價格也相對高一些。不知道李同志的預算大概是多少？」
李勁松想了想，說：「四五萬左右吧，人民幣。」
這個數字讓趙明理微微挑眉，重新打量了一下李勁松。
四五萬人民幣，在1981年絕對是一筆巨款，相當於幾十個工人一年的工資總和。
這個年輕人穿著普通，但氣度沉穩，不像信口開河。
「四五萬————」趙明理沉吟道：「那可以買不少好東西了。不知道李同志是傾向於買幾件精品，還是多買些普通些的？」
「我想聽聽您的建議。」李勁松很謙虛。
趙明理點點頭，開始介紹：「咱們滬上文物商店，是國內三大文物商店之一，和燕京、津門的齊名。但咱們這兒有個特點，就是文物品種數量最多。特別是書畫，」
他指著那片區域：「因為滬上歷史上就是書畫家聚集之地，近代很多大家都在這兒生活創作過，所以存貨特別多。」
周明遠搖搖頭：「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去年年底，文物局開了一個會，從今年開始，嚴格控制文物出口，逐步減少對外批發的數量————這說明什麼？說明內部供應可能會相對鬆動一些，好東西要更多地留在國內了。」
「你要真想買，我和文物商店的谷經理是朋友，可以給你打個電話，有熟人總比你兩眼一抹黑強。那裡面的東西，分著等級，標著價碼，但門道依然不少，有熟人總能多說幾句話，多了解點背後的情況。」
「嗯————」李勁松沉默了。
自己和周明遠無親無故，他真的不想再欠他人情，可那是古董文物啊，自己作為一個文物小白，真的需要有人幫忙。
有時候一件古董就比一棟洋房值錢，他實在難以拒絕。
「周叔叔，讓您費心了。我————我確實很想有機會去見識學習。那就————先謝謝您了！」李勁松最終還是接受了周明遠的幫助。
周明遠飯都沒吃完，就去打了一個電話。
飯後，李勁松和周華玲一起出門，準備趕往滬上文物商店。
周華玲硬要跟著他去，李勁松也不好拒絕。
兩人走到路口的公交站，等了10分鐘，坐上開往外灘方向的49路電車。
車廂里人不多，兩人找了並排的座位坐下。
電車晃晃悠悠地行駛，穿過繁華的淮海路，拐進相對狹窄的四川路，最後停在廣東路附近。
下車後，沿著廣東路走了約莫五分鐘，一棟灰白色的西式建築出現在眼前。
門臉不算特彆氣派，但門口掛著的牌子很有分量——「滬上文物商店」。
門是開著的，但進出的人很少，偶爾能看到一兩個外國人或者華僑模樣的人走出來，手裡提著用牛皮紙包裹好的、形狀各異的物件。
如果說友誼商店是物質匱乏年代的「另一個世界」，那麼文物商店，簡直就是另一個維度。
一進門，就讓李勁松倒吸一口涼氣：媽呀！視線所及之處，是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頭的文物。
左邊，是長長一排玻璃櫃檯，裡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瓷器：青花、粉彩、單色釉、
鬥彩————從巴掌大的鼻煙壺到半人高的大瓶，從宋代的影青到清代的琺瑯彩，琳琅滿目。
櫃檯後面，是高及屋頂的博古架，上面同樣擺滿了瓷器，有些甚至堆疊在一起，看得人心驚膽戰。
右邊，是另一個區域。
紅木的多寶格里，陳列著玉器、翡翠、瑪瑙、水晶雕件，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旁邊是牙雕、竹雕、木雕，有整根象牙雕刻的山水人物，有竹根雕的漁翁，有黃楊木雕的羅漢，工藝精湛，栩栩如生。
往裡走，中間區域是銅器和雜項。
景泰藍的香爐、花瓶，色彩斑斕。
錫器、漆器、玻璃器，種類繁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而最讓李勁松心臟狂跳的，是大廳最深處那一片區域。
那裡沒有玻璃櫃，只有一排排厚重的、深色的實木大桌，桌子上、桌子下、桌子邊的地上，堆滿了捲軸、冊頁、鏡心————那是書畫區。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朝著那片區域走去。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些書畫，大部分沒有精心裝裱，就是簡單的捲軸，有些甚至只是託了一層紙。
它們被一堆堆、一摞摞地放在桌上，有些散開了，露出裡面的筆墨。
李勁松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落款處鈐有的「倩盒」「吳湖飄」兩個印章。
毫無疑問，這是吳湖帆的作品。
那是一幅山水立軸，隨意地靠在桌子邊緣。
旁邊，是賀天健的花鳥冊頁，散開著，能看到精美的工筆。
再旁邊，齊白石的蝦蟹圖，就那麼平鋪在桌上，墨色淋漓。
豐子愷的漫畫小品，黃賓虹的焦墨山水，沈尹默的書法對聯，鄧散木的篆刻印譜————
甚至，在一個角落裡，他看到了一卷被半打開的、題著「大千居士」的潑彩山水。
張大千。
李勁松感到一陣眩暈。
他雖然不是書畫專家，但這些名字，在中國藝術史上的分量，他還是知道的。
這些在後世拍賣會上動輒千萬、上億的作品，此刻就這麼散亂地堆放在這裡，像處理庫存的商品。
李勁松和周華玲找到了一個叫趙明理的師傅，這是谷經理給他們介紹的師傅。
趙師傅看了看李勁松，帶著職業性的審視，但並無輕視：「谷經理交代了，讓我來協助二位看看。不知道李同志對哪類文物比較感興趣？」
李勁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機會。
他已經確定在這裡買古董文物了，東西太多太震撼了。
哪怕十件里有一兩件是正品，那也是大賺特賺。
至於燕京，隨後再說。
「趙師傅，不瞞您說，我對文物完全是個外行。」李勁松很坦誠，決定實話實說：「就是最近手頭有點閒錢，聽說文物能保值，想買幾件放著。但具體買什麼，怎麼買，一竅不通。還請您多指點。」
趙明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見過太多不懂裝懂、指手畫腳的顧客，像李勁松這樣直接承認外行、態度誠懇的年輕人不多。
「外行不要緊，就怕不懂裝懂。」趙明理語氣和緩了些：「咱們文物商店是國營單位，東西都經過初步鑑定，保真率比外面高得多。當然，價格也相對高一些。不知道李同志的預算大概是多少？」
李勁松想了想，說：「四五萬左右吧，人民幣。」
這個數字讓趙明理微微挑眉，重新打量了一下李勁松。
四五萬人民幣，在1981年絕對是一筆巨款，相當於幾十個工人一年的工資總和。
這個年輕人穿著普通，但氣度沉穩，不像信口開河。
「四五萬————」趙明理沉吟道：「那可以買不少好東西了。不知道李同志是傾向於買幾件精品，還是多買些普通些的？」
「我想聽聽您的建議。」李勁松很謙虛。
趙明理點點頭，開始介紹：「咱們滬上文物商店，是國內三大文物商店之一，和燕京、津門的齊名。但咱們這兒有個特點，就是文物品種數量最多。特別是書畫，」
他指著那片區域：「因為滬上歷史上就是書畫家聚集之地，近代很多大家都在這兒生活創作過，所以存貨特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