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據理力爭
第158章 據理力爭
1：1.61和1：2.8，這中間的差距太大了。
36972美元，按1：1.61換是將近六萬人民幣，按1：2.8換則是十萬人民幣出頭！
差了幾乎一倍！
這中間的差價，按照這個年代的工資水平，他一個銀行主任，一輩子都未必能掙到這麼多。
張主任的眼鏡片後，自光銳利起來。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沉吟了片刻，問：「勁松同志，你這個說法，有什麼依據嗎？」
「有！」李勁松將文件袋裡的材料一份份拿出來，擺放到張主任面前：「這是美國雙日出版社給我的版稅支付憑證，上面有金額和匯款銀行信息。這是我和雙日出版社的出版合同原件，這是這本書在美國的銷售證明和媒體報導————」
隨即，又抽出一份文件，這是他手寫的、邏輯清晰的陳述。
「第一，從性質上說，我的書籍在美國出版、銷售，是一種知識產品的出口。書籍是載體，裡面承載的是我的智慧財產權。這屬於服務貿易的範疇，與工廠出口服裝、玩具沒有本質區別，都是為國家創造外匯收入。
「第二，從國家政策導向看，當前國家急需外匯儲備，鼓勵一切形式的創匯。我的書籍在美國暢銷，持續不斷地賺取美元，是為國家做貢獻。如果按照較低的外匯牌價兌換，實際上挫傷了創匯的積極性，也不符合國家獎勵出口」的政策精神。」
「第三，我諮詢過復旦大學經濟系的教授，也查閱了相關的外貿和外匯管理規定。雖然對於個人智慧財產權出口沒有明確條文，但貿易外匯內部結算價」適用於所有通過貿易行為獲得的外匯收入。我的出版合同是標準的國際貿易合同，支付憑證來自美國銀行，銷售發生在美國市場，這完全符合「貿易行為」的特徵。」
他一口氣說完，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張主任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嚴肅的思考。
他再次低頭，仔細地看那份英文合同，特別是關於版稅支付比例、結算方式的條款。
「勁松同志，你說得有一定道理。」張主任緩緩開口，語氣謹慎：「但是，你這個情況實在太特殊了。我們銀行辦理外匯業務，必須嚴格遵照人民銀行的統一規定和操作規程。你說的這個貿易結算價」，主要是針對有進出口權的國營單位、集體企業的。個人————我還從來沒辦過。」
「規定是死的，情況是活的。」李勁松不放棄，他知道不能退縮：「張主任，如果因為規定不明確，就讓本該按貿易價結算的外匯，被當作普通外匯低價結算，這對我來說是極大的損失。」
「你也看到了，我的書在美國賣的非常好，這是首筆3萬冊的版權收益，你看美國這篇報導，現在每周都能銷售2萬冊以上，後續是源源不斷巨大的收入，如果我不把這些版稅收入轉回國內，直接在美國開戶————」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如果你們繼續按照普通外匯結算，那以後的錢就不轉回來了————
其實，這筆錢李勁松就沒打算轉回來，但一時半會兒他又出不去，放到美國那邊又不放心，還是落袋為安！
至於以後還轉不轉回來，再說！
張主任明顯動搖了。
他拿著材料，考慮了片刻，才說道，「這樣，勁松同志，你這些材料，特別是這份合同，我需要請我們行長看一下，也需要向市行請示一下。你這個情況，已經超出了我的權限。你方便稍等嗎？或者留個聯繫方式，有結果我們通知你。」
「我可以等。」李勁松說。
他知道，今天必須有個結果，不能拖。
拖下去變數太多。
「那好，請你先休息一下。」
張主任拿著所有材料，匆匆走向二樓。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張主任從二樓下來，身邊跟著一位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色中山裝、氣質沉穩的老者。
老者手裡拿著李勁松的合同，邊走邊和張主任低聲交談。
兩人徑直向李勁松走來。
「勁松同志，這位是我們分行的劉副行長。」張主任介紹。
「劉行長，您好。」李勁松站起身。
「小李同志，坐，坐。」劉副行長擺擺手，自己在對面坐下，目光平和但極具穿透力地打量著李勁松，「年輕有為啊。我在樓上仔細看了你的材料，沒想到你的書竟然在美國出版了，而且銷售的那麼好————」
「您過獎了，劉行長。」李勁松保持謙遜。
恐怕，這老頭不僅看了自己的材料，還應該核實過了。
「你的情況，小張跟我詳細說了，我也打電話諮詢了總行相關部門的意見。」劉副行長開門見山，語氣沉穩，帶著長期做領導形成的權威感：「你關於這筆外匯性質的分析，有道理。智慧財產權出口，確實可以視為一種特殊的貿易形式，為國家創匯做出了貢獻。」
李勁松心中一喜，但知道肯定有「但是」。
「但是，」劉副行長果然話鋒一轉，「小李同志，你要理解，銀行的每一項操作，都必須有章可循。人民銀行下發的《非貿易外匯管理辦法》和《貿易外匯內部結算暫行辦法》，主要規範對象是單位。」
「對於個人通過智慧財產權獲得的外匯，如何定性，如何結算，目前沒有明確文件規定。我們如果給你開了這個口子，就等於創造了一個先例。這個責任，我們承擔不起。」
李勁松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沒有慌。
劉副行長的話雖然是在說困難，但並沒有完全堵死，而是在試探他的反應和底線。
「劉行長，我理解銀行的難處。」李勁松誠懇地說，「但正因為沒有先例，才需要像您這樣有擔當、懂政策的領導來做出符合國家利益的判斷。」
「我的訴求很簡單：這筆錢，是按貿易行為賺取的，就應該按貿易結算價兌換。這既是對我個人勞動的公平對待，也是對國家獎勵出口、鼓勵創匯」政策的落實。如果因為規定不明確，就打擊了個人為國家創匯的積極性，我想這也不是政策的初衷————」
1：1.61和1：2.8，這中間的差距太大了。
36972美元，按1：1.61換是將近六萬人民幣，按1：2.8換則是十萬人民幣出頭！
差了幾乎一倍！
這中間的差價，按照這個年代的工資水平，他一個銀行主任，一輩子都未必能掙到這麼多。
張主任的眼鏡片後，自光銳利起來。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沉吟了片刻，問：「勁松同志，你這個說法，有什麼依據嗎？」
「有！」李勁松將文件袋裡的材料一份份拿出來，擺放到張主任面前：「這是美國雙日出版社給我的版稅支付憑證，上面有金額和匯款銀行信息。這是我和雙日出版社的出版合同原件，這是這本書在美國的銷售證明和媒體報導————」
隨即，又抽出一份文件，這是他手寫的、邏輯清晰的陳述。
「第一，從性質上說，我的書籍在美國出版、銷售，是一種知識產品的出口。書籍是載體，裡面承載的是我的智慧財產權。這屬於服務貿易的範疇，與工廠出口服裝、玩具沒有本質區別，都是為國家創造外匯收入。
「第二，從國家政策導向看，當前國家急需外匯儲備，鼓勵一切形式的創匯。我的書籍在美國暢銷，持續不斷地賺取美元，是為國家做貢獻。如果按照較低的外匯牌價兌換，實際上挫傷了創匯的積極性，也不符合國家獎勵出口」的政策精神。」
「第三，我諮詢過復旦大學經濟系的教授，也查閱了相關的外貿和外匯管理規定。雖然對於個人智慧財產權出口沒有明確條文，但貿易外匯內部結算價」適用於所有通過貿易行為獲得的外匯收入。我的出版合同是標準的國際貿易合同，支付憑證來自美國銀行，銷售發生在美國市場，這完全符合「貿易行為」的特徵。」
他一口氣說完，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張主任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嚴肅的思考。
他再次低頭，仔細地看那份英文合同，特別是關於版稅支付比例、結算方式的條款。
「勁松同志，你說得有一定道理。」張主任緩緩開口，語氣謹慎：「但是，你這個情況實在太特殊了。我們銀行辦理外匯業務，必須嚴格遵照人民銀行的統一規定和操作規程。你說的這個貿易結算價」，主要是針對有進出口權的國營單位、集體企業的。個人————我還從來沒辦過。」
「規定是死的，情況是活的。」李勁松不放棄，他知道不能退縮：「張主任，如果因為規定不明確，就讓本該按貿易價結算的外匯，被當作普通外匯低價結算，這對我來說是極大的損失。」
「你也看到了，我的書在美國賣的非常好，這是首筆3萬冊的版權收益，你看美國這篇報導，現在每周都能銷售2萬冊以上，後續是源源不斷巨大的收入，如果我不把這些版稅收入轉回國內，直接在美國開戶————」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如果你們繼續按照普通外匯結算，那以後的錢就不轉回來了————
其實，這筆錢李勁松就沒打算轉回來，但一時半會兒他又出不去，放到美國那邊又不放心，還是落袋為安！
至於以後還轉不轉回來，再說！
張主任明顯動搖了。
他拿著材料，考慮了片刻，才說道，「這樣，勁松同志，你這些材料，特別是這份合同，我需要請我們行長看一下，也需要向市行請示一下。你這個情況，已經超出了我的權限。你方便稍等嗎？或者留個聯繫方式，有結果我們通知你。」
「我可以等。」李勁松說。
他知道，今天必須有個結果，不能拖。
拖下去變數太多。
「那好，請你先休息一下。」
張主任拿著所有材料，匆匆走向二樓。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張主任從二樓下來，身邊跟著一位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色中山裝、氣質沉穩的老者。
老者手裡拿著李勁松的合同，邊走邊和張主任低聲交談。
兩人徑直向李勁松走來。
「勁松同志，這位是我們分行的劉副行長。」張主任介紹。
「劉行長，您好。」李勁松站起身。
「小李同志，坐，坐。」劉副行長擺擺手，自己在對面坐下，目光平和但極具穿透力地打量著李勁松，「年輕有為啊。我在樓上仔細看了你的材料，沒想到你的書竟然在美國出版了，而且銷售的那麼好————」
「您過獎了，劉行長。」李勁松保持謙遜。
恐怕，這老頭不僅看了自己的材料，還應該核實過了。
「你的情況，小張跟我詳細說了，我也打電話諮詢了總行相關部門的意見。」劉副行長開門見山，語氣沉穩，帶著長期做領導形成的權威感：「你關於這筆外匯性質的分析，有道理。智慧財產權出口，確實可以視為一種特殊的貿易形式，為國家創匯做出了貢獻。」
李勁松心中一喜，但知道肯定有「但是」。
「但是，」劉副行長果然話鋒一轉，「小李同志，你要理解，銀行的每一項操作，都必須有章可循。人民銀行下發的《非貿易外匯管理辦法》和《貿易外匯內部結算暫行辦法》，主要規範對象是單位。」
「對於個人通過智慧財產權獲得的外匯，如何定性，如何結算，目前沒有明確文件規定。我們如果給你開了這個口子，就等於創造了一個先例。這個責任，我們承擔不起。」
李勁松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沒有慌。
劉副行長的話雖然是在說困難，但並沒有完全堵死，而是在試探他的反應和底線。
「劉行長，我理解銀行的難處。」李勁松誠懇地說，「但正因為沒有先例，才需要像您這樣有擔當、懂政策的領導來做出符合國家利益的判斷。」
「我的訴求很簡單：這筆錢，是按貿易行為賺取的，就應該按貿易結算價兌換。這既是對我個人勞動的公平對待，也是對國家獎勵出口、鼓勵創匯」政策的落實。如果因為規定不明確，就打擊了個人為國家創匯的積極性，我想這也不是政策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