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局
第98章 大局
原來大師兄趙沖一直以來對楊長安若有若無的針對、偶爾流露的敵意。
根源竟是因為————自己？
那些看似關心實則打探的話語。
那些在爺爺面前委婉提及楊長安「不思進取」「恐連累武館名聲」的言論————
此刻串聯起來，都有了令人心寒的解釋。
趙沖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以楊家安危相要挾，逼楊長安離開武館？
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光明正大」？他趙沖何曾有過半分「光明正大」！
想到楊長安方才那平靜卻隱含鋒芒的反問，與離去時挺直的背影。
再對比趙沖那氣急敗壞、言語惡毒的嘴臉————
王玉燕心中，某種原本模糊的情愫悄然清晰。
而另一種曾經對大師兄的尊敬與信任，卻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碎了一地。
秋風穿過庭院，帶著涼意。
王玉燕緩緩鬆開緊握的拳譜，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
她再看了一眼楊長安離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趙沖消失的廊角，眼神複雜難明。
最終化為一片沉靜的決然。
她悄然轉身，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來時一般，靜靜離開了這片庭院。
原來————大師兄趙沖對楊長安的種種針對和不滿，根源竟是在自己身上？
還用楊家賭鬥的危機來威脅楊長安離開武館，而楊長安————他拒絕了，還說出了那樣一番關於「光明正大追求」的話————
王玉燕想起楊長安平日裡看似疏離、實則關鍵時刻屢屢展現的沉穩與擔當。
又想起趙沖此刻暴露出的狹隘與卑劣，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王玉燕心中對趙沖那僅存的一絲師兄妹情誼與尊重，悄然碎裂。
而對那個淡然離去的背影，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卻如同藤蔓，悄然滋生。
她咬了咬唇，心中一片紛亂。
五日後。
臨江城內城，演武校場。
今日，這座平日用於官兵操練、偶爾舉辦大型活動的場地，被布置得格外肅穆。
校場戒備森嚴，氣氛凝重肅殺。
高台之上，座椅分明，涇渭分明地坐滿了臨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甚至還有一股隱約的火藥味。
高台左方席位上坐著趙家陣營。
以家主趙觀瀾為首，大公子趙元武志得意滿，二小姐趙元春面帶微笑。
三子趙元吉面帶篤定笑容，那位擊敗陳玄的天才幼子趙元洪更是意氣風發。
錢、孫、朱三家家主也坐在一側，談笑風生，儼然已形成以趙家為首的緊密聯盟。
勝券在握！
朱雪緊挨著趙元吉，更是時不時用略帶挑釁的目光瞟向對面。
他們身後，站著數名氣息沉凝的武者。
右方的楊家陣營，氣氛則截然相反。
楊守仁端坐主位，眉頭緊鎖，面色沉重，望著對面趙家的聲勢，心中沉甸甸。
長子楊長順坐在父親身側，臉色更是難看。
他的自光掃過自家陣營後方那三位花重金請來的暗勁高手，實力大約與之前的雷烈相仿，放在平時也算好手。
可面對槍挑外城，連敗三大供奉的「厲寒」，實在讓人難有信心。
他心中對那個「閉關練武」、如此重要場合都不露面的三弟楊長安，惡感又深了一層。
「簡直是毫無大局觀，置家族安危於不顧！」
李家主坐在楊守仁下首，亦是憂心忡忡。
他李家與楊家世代交好，榮辱與共，眼見趙家勢大，錢、孫、朱三家倒戈。
唯一保持中立的周家又態度暖昧，楊家形勢實在不容樂觀。
他的女兒李嫣然也隨坐在側，這位素來對楊長安觀感複雜的少女，此刻也是暗暗搖頭。
如此決定家族命運的關鍵時刻，楊長安竟避而不見，實在令人失望透頂。
中間區域，坐著幾位身份特殊的人物，人數最少，卻最引人注目。
鎮魔司巡查使江月夜，安靜端坐，眸光平靜地掃視全場，仿佛在觀察著什麼。
她依舊輕紗覆面，眸光平靜如水，偶爾目光掠過趙家陣營後的兩位客卿。
旋即，她的視線又掃過楊家那三位顯得有些底氣不足的客卿。
最後，落在空空如也的楊家座席某處，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王縣令端坐正中，捻須微笑。
看著涇渭分明的兩派，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心中卻是巴不得他們斗得越狠越好。
「斗吧，你們就斗吧！最好兩敗俱傷！」
內城七大家勢大，幾乎架空官府，這是他心頭大患，趙楊相爭，無論誰勝，只要消耗了彼此實力，對他而言都是好事。
武縣尉則面容冷峻，腰杆挺得筆直。
一身剽悍之氣與周遭的官僚富貴格格不入，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
他是真正見過大場面、有實力的人，目光如電，掃視全場，帶著審視與不耐。
他奉命上任本欲整頓臨江城，清算內城七大家，不料城中卻詭事叢生。
他被接連不斷的詭事牽扯精力，對這些世家之間的蠅營狗苟、爭權奪利，並無太多興趣。
只盼此間事了，好專心處理那接連發生的詭案。
保持中立的周家家主則老神在在，眼觀鼻鼻觀心，典型的兩不相幫，坐等結果。
比斗規則早已議定：三局兩勝，雙方各派三人出戰，生死不論，但原則上點到為止。
趙家陣營，歡聲笑語不斷。
「楊兄，看來今日過後，碼頭的生意，就要多多倚仗我趙家了。」
趙觀瀾遙遙對著楊守仁舉杯，語氣中的得意毫不掩飾。
趙元吉更是肆無忌憚地看向李嫣然。
「有些人啊，就是認不清現實，以為抱著一艘快要沉沒的破船就能平安上岸？可笑！」
朱雪掩嘴輕笑。
目光輕蔑地瞥過楊家陣營，尤其在那空缺的楊長安位置停留一瞬，心想李嫣然若是嫁入這樣的楊家，才是真的跳入火坑。
楊守仁面色平靜，強壓怒火。
楊長順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李嫣然蹙起秀眉，別過臉去。
中間位置上，江月夜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總覺得，今日的氣氛有些過於一邊倒，而那位神秘的「厲寒」至今未在趙家陣營露面。
原來大師兄趙沖一直以來對楊長安若有若無的針對、偶爾流露的敵意。
根源竟是因為————自己？
那些看似關心實則打探的話語。
那些在爺爺面前委婉提及楊長安「不思進取」「恐連累武館名聲」的言論————
此刻串聯起來，都有了令人心寒的解釋。
趙沖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以楊家安危相要挾，逼楊長安離開武館？
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光明正大」？他趙沖何曾有過半分「光明正大」！
想到楊長安方才那平靜卻隱含鋒芒的反問，與離去時挺直的背影。
再對比趙沖那氣急敗壞、言語惡毒的嘴臉————
王玉燕心中，某種原本模糊的情愫悄然清晰。
而另一種曾經對大師兄的尊敬與信任，卻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碎了一地。
秋風穿過庭院，帶著涼意。
王玉燕緩緩鬆開緊握的拳譜，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
她再看了一眼楊長安離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趙沖消失的廊角，眼神複雜難明。
最終化為一片沉靜的決然。
她悄然轉身，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來時一般，靜靜離開了這片庭院。
原來————大師兄趙沖對楊長安的種種針對和不滿，根源竟是在自己身上？
還用楊家賭鬥的危機來威脅楊長安離開武館，而楊長安————他拒絕了，還說出了那樣一番關於「光明正大追求」的話————
王玉燕想起楊長安平日裡看似疏離、實則關鍵時刻屢屢展現的沉穩與擔當。
又想起趙沖此刻暴露出的狹隘與卑劣，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王玉燕心中對趙沖那僅存的一絲師兄妹情誼與尊重，悄然碎裂。
而對那個淡然離去的背影，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卻如同藤蔓，悄然滋生。
她咬了咬唇，心中一片紛亂。
五日後。
臨江城內城，演武校場。
今日，這座平日用於官兵操練、偶爾舉辦大型活動的場地，被布置得格外肅穆。
校場戒備森嚴，氣氛凝重肅殺。
高台之上，座椅分明，涇渭分明地坐滿了臨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甚至還有一股隱約的火藥味。
高台左方席位上坐著趙家陣營。
以家主趙觀瀾為首，大公子趙元武志得意滿，二小姐趙元春面帶微笑。
三子趙元吉面帶篤定笑容，那位擊敗陳玄的天才幼子趙元洪更是意氣風發。
錢、孫、朱三家家主也坐在一側，談笑風生，儼然已形成以趙家為首的緊密聯盟。
勝券在握！
朱雪緊挨著趙元吉，更是時不時用略帶挑釁的目光瞟向對面。
他們身後，站著數名氣息沉凝的武者。
右方的楊家陣營，氣氛則截然相反。
楊守仁端坐主位，眉頭緊鎖，面色沉重，望著對面趙家的聲勢，心中沉甸甸。
長子楊長順坐在父親身側，臉色更是難看。
他的自光掃過自家陣營後方那三位花重金請來的暗勁高手，實力大約與之前的雷烈相仿，放在平時也算好手。
可面對槍挑外城，連敗三大供奉的「厲寒」，實在讓人難有信心。
他心中對那個「閉關練武」、如此重要場合都不露面的三弟楊長安，惡感又深了一層。
「簡直是毫無大局觀，置家族安危於不顧！」
李家主坐在楊守仁下首，亦是憂心忡忡。
他李家與楊家世代交好，榮辱與共，眼見趙家勢大，錢、孫、朱三家倒戈。
唯一保持中立的周家又態度暖昧，楊家形勢實在不容樂觀。
他的女兒李嫣然也隨坐在側，這位素來對楊長安觀感複雜的少女，此刻也是暗暗搖頭。
如此決定家族命運的關鍵時刻，楊長安竟避而不見，實在令人失望透頂。
中間區域，坐著幾位身份特殊的人物，人數最少，卻最引人注目。
鎮魔司巡查使江月夜，安靜端坐，眸光平靜地掃視全場，仿佛在觀察著什麼。
她依舊輕紗覆面，眸光平靜如水，偶爾目光掠過趙家陣營後的兩位客卿。
旋即，她的視線又掃過楊家那三位顯得有些底氣不足的客卿。
最後，落在空空如也的楊家座席某處，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王縣令端坐正中，捻須微笑。
看著涇渭分明的兩派，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心中卻是巴不得他們斗得越狠越好。
「斗吧，你們就斗吧！最好兩敗俱傷！」
內城七大家勢大，幾乎架空官府，這是他心頭大患，趙楊相爭，無論誰勝，只要消耗了彼此實力，對他而言都是好事。
武縣尉則面容冷峻，腰杆挺得筆直。
一身剽悍之氣與周遭的官僚富貴格格不入，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
他是真正見過大場面、有實力的人，目光如電，掃視全場，帶著審視與不耐。
他奉命上任本欲整頓臨江城，清算內城七大家，不料城中卻詭事叢生。
他被接連不斷的詭事牽扯精力，對這些世家之間的蠅營狗苟、爭權奪利，並無太多興趣。
只盼此間事了，好專心處理那接連發生的詭案。
保持中立的周家家主則老神在在，眼觀鼻鼻觀心，典型的兩不相幫，坐等結果。
比斗規則早已議定：三局兩勝，雙方各派三人出戰，生死不論，但原則上點到為止。
趙家陣營，歡聲笑語不斷。
「楊兄，看來今日過後，碼頭的生意，就要多多倚仗我趙家了。」
趙觀瀾遙遙對著楊守仁舉杯，語氣中的得意毫不掩飾。
趙元吉更是肆無忌憚地看向李嫣然。
「有些人啊，就是認不清現實，以為抱著一艘快要沉沒的破船就能平安上岸？可笑！」
朱雪掩嘴輕笑。
目光輕蔑地瞥過楊家陣營，尤其在那空缺的楊長安位置停留一瞬，心想李嫣然若是嫁入這樣的楊家，才是真的跳入火坑。
楊守仁面色平靜，強壓怒火。
楊長順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李嫣然蹙起秀眉，別過臉去。
中間位置上，江月夜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總覺得，今日的氣氛有些過於一邊倒，而那位神秘的「厲寒」至今未在趙家陣營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