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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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庭生道:「一家老字號的棺材鋪兼壽衣店「福壽齋」,連續三位訂了壽衣的老人,在壽衣完工交付的當晚!

  都離奇死亡,死狀安詳。

  但他們身上都穿著那套本該是死後才穿的壽衣,壽衣心口處,有一塊無法洗去的新鮮血漬,形狀像一隻手掌!」

  楊長安心神一凜。

  壽衣是子女為健在的父母提前訂做的,名為「沖喜」,本是祈福延壽的習俗,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王軒、李漁、曾牛更是打了個寒顫。

  承載孝心的壽衣,竟成了催命符!

  趙庭生澀聲道:「血漬只在老人死後出現,生前檢查壽衣時明明乾乾淨淨。

  血漬遇水不化,用火燒會有悽厲的嘶嘶聲,像在慘叫。

  更怪的是,這三個老人的家庭,都曾因財產贍養問題有過激烈爭吵,子女曾對老人說過「你怎麼還不死」之類的惡言。」

  楊長安心中一沉。

  外城的詭事越來越多了。

  最近碼頭水猴子的事還沒個結果,現在又來個壽衣案。

  誰家裡沒有個老人?

  這樣下去將人心惶惶,若外城沒人了,誰知道詭事會不會往內城蔓延?

  必須變強!變得更強!

  「長安,對了,你之前讓我打聽功法秘籍的事,有些眉目了。」趙庭生道。

  「哦?」

  楊長安精神一振。

  「三日後,城外『鬼市』有一場規模不小的地下拍賣會,據說不僅有來自各地、見不得光的奇珍異寶,還有來歷不明、但據傳頗有獨到之處的武道功法殘卷或秘本拍賣。

  正合你所需。」

  趙庭生壓低聲音,道:「我舅舅有些門路,能弄到幾個入場名額,楊兄可有意前去一探?」

  「鬼市?」

  楊長安眼中精光一閃。

  他聽說過這個地方,不同於尋常黑市,臨江城的「鬼市」歷史更久,背景更複雜,交易之物也更詭秘。

  鬼市,沾染了一絲詭異的色彩。

  傳聞其背後有某種不可言說的勢力支持,交易之物常有些超出常理、難以界定的東西,風險與機遇並存。

  「去。」

  楊長安毫不猶豫,鬼市拍賣會,正是一個能找到其他功法的好機會。

  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更多樣、更獨特的武學,可以加速酬勤點積累!

  不過,楊長安去鬼市之前,還是打算趁這三天時間好好準備一下的。

  趙庭生點點頭:「好,那我便去安排。三日後傍晚,我們一起去。

  不過,楊兄,這鬼市……不同於別處,魚龍混雜,規矩也怪,咱們需小心行事。」

  「明白。」

  楊長安應下,心中卻已開始期待,

  鬼市拍賣會,或許不僅是他獲取功法的機會,也可能是一條觸及臨江城更深處陰影的線索。

  他的腳步,從未因這些瑣碎的人事糾纏而停留。

  楊長安向靜室走去,打算向王老拳師稟報龍蛇槍法小成之事,學習真武劍法。

  ……

  內院,靜室。

  檀香的氣息似乎比往日更凝滯幾分。

  王老拳師獨自坐在蒲團上,眉頭微鎖,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花白的鬍鬚。

  趙沖此前在前院借題發揮、隱隱針對楊長安的一幕,仍在他心頭縈繞。

  趙沖性情剛直,能力出眾。

  雖偶有偏激,但一向尊師重道,是他心目中未來最合適繼承武館的人選。

  可楊長安……天賦之恐怖,心性之沉穩,已然超出了他畢生所見。

  短短三十日突破暗勁,此等妖孽之姿,未來成就簡直不可限量!

  武館若能得此英才,或可重現祖師榮光,甚至攀上更高峰。

  兩個都是他看重的弟子,如今卻因些兒女情長的誤會,生出齟齬,甚至隱隱對立。

  這讓他頗感為難。


  趙沖事務繁忙,常在外奔波,留在館中時間不多。

  楊長安則潛心苦修,低調異常。

  或許……只是年輕人一時意氣?

  靜室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王老拳師眉宇間的一絲煩悶,他盤坐蒲團之上,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趙沖與楊長安之間的齟齬,該如何處理?

  一個是他栽培多年、視若子侄、寄予厚望的真傳大弟子。

  另一個是橫空出世、天賦驚世、承載著門派未來乃至祖師遺願的小弟子。

  手心手背,皆是心頭肉。

  趙沖對楊長安那莫名的敵意與打壓,他看在眼裡,卻難以深責,年輕人爭強好勝,兼有情愫糾葛,難免行事偏激。

  可他更擔心的是:

  這份不合若持續下去,恐傷武館和氣。

  更可能耽誤楊長安這千古難遇的良材美玉。

  王老拳師正思忖間,忽聽門外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師傅,弟子楊長安求見。」

  「進來。」

  王老拳師收斂心神,微笑道。

  楊長安推門而入,行禮後垂手肅立。

  王老拳師看著他年輕卻沉靜的面容,心中暗嘆,這小子心性著實了得。

  此前大庭廣眾之下被趙沖隱隱針對,如今看來竟似全然未放在心上。

  「長安啊。」

  王老拳師終是開口:「你與沖兒之間……可是有些誤會?」

  楊長安微微一愣,隨即坦然道:「回師傅,弟子與大師兄並無私怨,只是大師兄似乎對弟子有些看法。」

  「沖兒性子耿直,有時行事確實過於……直接。」

  王老拳師斟酌著話語。

  「他長年在外奔波,肩負重任,難免心氣高些,說話有些沖,但也是為了維護武館清淨修行的風氣。

  你千萬莫要往心裡去。

  你天賦卓絕,前途無量,更當心胸開闊,為師希望……你們師兄弟能和睦相處,莫要因些許小事,傷了同門情誼。

  畢竟,你們師兄弟之間,其實並無什麼深仇大怨,當以和睦為要,日後若有機會,不妨多親近親近。

  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楊長安沉默片刻。

  化干戈為玉帛?

  阻道之仇,豈是小事?

  但他也明白師傅的為難,更不想讓師傅為此勞神。

  楊長安抬起頭,目光清澈:

  「師傅教誨,弟子謹記。弟子行事,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大師兄不再無故針對,弟子自當以同門之禮相待,敬他如兄。」

  話說得平和,卻自有原則。

  他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趙沖的阻道之仇與莫名敵意,他記著,但也不會整日掛懷。

  他的精力,有更重要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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