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終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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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這般日子,梁鶴雲自是被灌了許多酒,身上沾了濃濃酒氣,回新房前他先去沐浴了一番,醒了酒放了水換了一身同樣紅色的長袍。

  他站在門前時沒有立即推開門,而是瞧了一眼徐鸞在燭火下照在窗上的影子,才是唇角翹著推開了門。

  梁鶴雲朝里看去,便瞧見徐鸞坐在桌前正翻看著什麼,小臉認真,他進來後,她也只是朝她掃來一眼,漫不經心的,仿佛他這個新婚夫君是個不值得提的玩意兒。

  帶著些醉意的梁鶴雲一下惱了,關上門便大步朝著徐鸞走去,本要張嘴哼哼兩聲,但見徐鸞穿著貼身的紅色絲緞寢衣,曼妙的身形在燭火下都映了出來,他的呼吸便稍稍頓了頓,方才心裡的惱意便散去了,他再低頭一看,就見徐鸞正在翻看喜帳。

  梁鶴雲一下笑了,彎腰將她摟抱起來,自己在桌前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也一同去看喜帳,喝了酒後的聲音也變得醇厚:「你看這個作甚?」

  徐鸞瞧他一眼,慢吞吞又翻過一頁,心算著數字,道:「這難道不是成親後最高興的時刻嗎?一夜暴富了。」

  梁鶴雲聽她這話說得嬌憨,忍不住在她洗乾淨了的臉上又親了一口,忍不住又笑,道:「我庫房的鑰匙不都給你了嗎?這侯府里都是你的, 瞧這三瓜兩棗的喜帳作甚?」

  徐鸞便抿唇笑:「一碼歸一碼。」

  梁鶴雲到現在都覺得這甜柿像個謎,做的事、說的話,都與其他小娘子不同得很,他又笑一聲:「好,一碼歸一碼,如今天都這樣黑了,你看完了沒有?」

  徐鸞又翻過一頁,說:「還差一點兒。」

  梁鶴雲忍不住伸手蓋住了那喜帳,附到徐鸞耳邊,先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明日看不成嗎?今日忙了一天,不要浪費了值千金的春宵一刻。」

  徐鸞對於他的調情無動於衷,拿開他的手,還在瞧著喜帳,道:「不成,今日一定要看完。」

  她這一副模樣,倒是最開始時林媽媽和梁府眾多人說的模樣,憨然又固執,叫人頭疼,梁鶴雲粗重的呼吸都頓了頓,就要再說話,可徐鸞卻忽然轉過臉來,在梁鶴雲唇角輕輕親了一下,「你等我一會兒,不成嗎?」

  梁鶴云:「……」

  他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酒的味道, 鳳眼兒瞪著徐鸞, 半天沒說話,顯然是有些氣到了。

  徐鸞又湊近了他,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臉上露出一些嫌棄來,梁鶴雲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立即說:「方才我回來前已是沐浴焚香!且今日府里的酒都是最上等醇香的,可沒有什麼臭味!」

  「我也沒說什麼呀。」徐鸞又看他一眼,抿唇笑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你等我一會兒,不成嗎?」

  梁鶴雲額頭的青筋都在跳,他瞪著她,低頭一起去看那喜帳,「還有多少?」

  徐鸞在他移開目光時,盯著他看了會兒,臉上似乎露出些滿意的笑來,低著頭再慢吞吞去瞧喜帳。

  梁鶴雲顯然心算也不錯,拿過徐鸞手裡的硃筆,便去記帳。

  他翻閱喜帳的速度很快,一頁又一頁,轉眼間都無須徐鸞做什麼,徐鸞便也不去看那喜帳了,轉而又去看梁鶴雲。

  她的眼珠漆黑,黑白分明,永遠是清澈的,圓圓的眼型總給人憨然天真的感覺,這會兒直勾勾地打量著梁鶴雲。

  她的視線從梁鶴雲的額頭到眉毛、眼睛,再是到那雙稱得上攝人的鳳眼兒,瞧著他此刻眉心隆起不滿不耐卻強行忍耐的模樣,又無聲抿唇笑了一下。

  徐鸞看著梁鶴雲這張十分俊美的臉,她不得不承認,這鬥雞是她見過的男人中生得最好的,不論家世,單單憑藉樣貌就足夠吸引人。

  她盯著看了會兒,又看了一眼喜帳,再看了看這屋子裡掛滿的紅綢、貼滿的喜字,慢慢朝著梁鶴雲靠過去,臉貼在了他脖頸里,手不自覺撫到了他跳動著的頸間上,那一跳一跳的生命力。

  她的指尖再一點點往下,摸到梁鶴雲胸口。

  他只穿著薄薄的一件春衫,下邊是鼓脹的肌肉,可這厚實的肌肉也抵擋不住胸腔里跳動得快速的心跳聲。

  她是活著的,他也是活著的。

  梁鶴雲已經將這喜帳算到最後了,察覺到徐鸞的靠近,硃筆都歪了一下, 挑眉朝她看一眼。

  徐鸞瞧著他,聲音輕輕的:「你繼續記帳呀。」

  如此撒嬌般的聲音,梁鶴雲自然抵抗不住,又翻過一頁喜帳,心算的速度越來越快,嘴裡道:「是誰非要記帳,又是誰如今在我身上亂摸?」


  徐鸞又說:「一碼歸一碼。」

  又是一碼歸一碼,梁鶴雲哼一聲:「你總是有許多理由。」

  徐鸞點頭,順勢忽然說:「我自有我的道理,你願不願意聽我的道理?」

  梁鶴雲眉頭又跳了一下,終於將最後一頁喜帳算完,才是偏頭看她,低醇的聲音幾乎是有些咬牙切齒了,「我哪裡敢不願!」

  徐鸞看著他,沒有吭聲,她的手又漸漸環住了梁鶴雲的脖頸,聲音也有幾分軟了,道:「你願意聽就好。」

  梁鶴雲莫名覺得她此刻的語氣有些低,便湊過去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道:「你不會是這會兒困了吧?」

  徐鸞聽到他這話,莫名笑了一下,直起身,忽然捧住了他的臉。

  梁鶴雲被她這忽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身體一僵,眼底露出些驚意來,正要說話,徐鸞低頭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一觸即離的一個吻,卻像是終於落地了的一個吻。

  梁鶴雲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他忽然想起那道士說過的話。

  ——「善信與此人孽緣深重,日後要遭重重劫難,只要趁早斬斷了這孽緣,便能否極泰來,另得新生,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這事他早就當做一個笑話不放在心上,但這會兒卻莫名想了起來,想著那句「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心中卻有不安。

  梁鶴雲抬頭瞧徐鸞,忽然道:「你從前死活要離開,可是聽信了那無良道士的話?」

  道士?

  徐鸞乍然聽到梁鶴雲提及道士,有一瞬的茫然,但很快卻又想了起來。

  怎麼不是孽緣深重呢?怎麼不是重重劫難呢?大姐的死,她逃走又被捉回來,斬斷這孽緣只能她真的一死了之。

  但她怎麼離開這一世的家人呢?她是胎穿,或許現代已經死了,或許已經讓現代的家人痛徹心扉了一次,又怎麼讓這一世的家人痛徹心扉?

  她捨不得。

  徐鸞看著梁鶴雲,低著頭,額頭貼過去。

  新生應該是自己解放自己的心,新生應該是她終於明悟,她現在長在了這個時代,生在了這裡。

  但她依然可以挺直了脊背活著,她依然可以追求她想追求的。

  梁鶴雲就聽這甜柿憨然清甜的聲音在他耳畔道:「可見道士的話都是不準的,指不定是坑蒙拐騙的,梁鶴雲,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他抬眼看徐鸞,下意識也靠近些,稍稍仰起了頭,額心貼上了徐鸞的額心,本想說什麼,但千言萬語在此時只匯聚成一個字:「好。」

  梁鶴雲抱著徐鸞的雙臂漸漸用力了一些,他的酒早就醒了,卻又像是沒醒,他躊躇再三,在這龍鳳喜燭之下,在這滿室紅彤彤之下,在這喜帳之下,終於再次問道:「徐鸞,如今你心中究竟有沒有我?」

  他的聲音低沉,似是呢喃。

  徐鸞聽著他叫她「徐鸞」,想著今日的婚禮,想著他做的承諾,想過許多許多,她抿唇笑了一下,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鳳眼兒,說:「你等等我。」

  梁鶴雲也看著她,輕輕笑了,「好,我等等你。」

  徐鸞閉上眼,低頭吻住梁鶴雲。

  梁鶴雲呼吸一重,環緊了她,張唇探過去。

  由梁鶴雲精心挑選的龍鳳燭忽的發出噼啪響,燭火似更旺了一些,必能燃整整一夜。

  ————正文完————

  (寫到這裡,我覺得正文可以完結啦!完結正文還有點悵然和不舍呢,接下來是碎碎念。

  我還是個人喜好,主要文章表達的都是兩個人的感情對弈,到了這裡,關於感情的對弈已經到了結尾,加上背景劇情也收尾得差不多了,這裡指的是男主分府、梁家諸多人的後續,所以正文到這裡結束。

  本文原書名《攀嬌》,這裡的嬌指的是女主,攀嬌其實指的是男主攀女主,後來的書名《拒為妾》,是女主對男主表達的他最能理解的一種態度和想法,都是本文核心。

  我個人不太愛寫別的東西,大家也可以看到,我的書里基本不會寫女主和其他男二男三有什麼感情糾葛,男主同樣也不會和女配有感情糾葛,所以文里沒有配角們的競爭,只有男主和女主之間的感情戰爭,至於劇情線事業線也只做背景去寫。

  感謝大家幾個月的追讀陪伴,與我一起感受這個故事,這兩個角色。

  我知道一千個讀者看書就會有一千個感悟體會,大家會有偏愛的角色,有的人會偏愛男主,有的人會偏愛女主,有人罵徐鸞做作,也有人罵梁鶴雲惡劣 ,這都隨大家喜好。

  我看到許多評論也會頭疼鬱悶,題材原因,也可能我寫得不夠好的原因,惡評一星評分和惡意揣測劇情也很多,很影響心情影響寫作,但我還是堅持就這樣去寫他們,人物也已經不受我控制,有自己的「想法」了,自行發展著。

  能看到這一章的讀者應該也看過第一章的排雷,知道男女主都不是什麼完美的人設,各有缺點,再次謝謝大家的包容和耐心看到這裡。

  看到今天新章的一些評論,雖然我覺得文中坑我都有自己的表達了,但有讀者似乎還是有不理解,再解釋一下,徐鸞胎穿,八歲之前腦子都是糊塗的,這其實是我一開始的伏筆,胎穿意味著她在現代已經死了,轉世投生為人了,八歲前腦子糊塗同樣是雙重伏筆,意味著她接受不了自己現代的死,始終不能在這個時代生根,所以大家想像里穿回去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這些一直到最後,她才明悟。

  還有道長的批示,其實這一章里徐鸞的內心已經做解釋了,大家應該也看得懂。

  最後關於方德貞和現代男友長得像,性情像,我從來沒有寫過他們是一個人,只是一種巧合,文中女主也釋然過,只是長相性情相似,就和崔明允的亡妻和女主像一樣,這些都是在提醒女主,這些都只是巧合的相似,讓她清楚知道回不去了,這是我的寫作意圖,但是大家有各自理解和想像,我也理解。

  最後的最後,會有幾章番外,但不會和上本那麼多啦,上本番外折磨我好久總算把少年if寫完。

  番外應該也會按照我的意圖去寫,或許休息一兩天,或許明天就開始更,這本書開文至今幾個月沒有斷更過,番外可能就不日更了。

  再次感謝大家的閱讀,感謝大家送的禮物!麼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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