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如今這一切,是爺的一場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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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鸞聽著這話才像是堪堪滿意了,鼻子裡發出一聲哼氣,算是應下了的模樣。

  雖梁鶴雲這幾晚都不住在侯府,但廚房裡也會時刻備著些點心,所以碧桃小跑著到廚房後,很快就提著籃子又小跑著到了主院,她喘著氣就敲了門,穩了穩氣息後便往裡道:「侯爺,娘子,現在可是要用些點心?」

  徐鸞的注意力自然就轉移到碧桃身上,稍稍拔高了些聲音道:「進來!」

  梁鶴雲眉頭一皺,在碧桃笑著進來時又瞪了一眼這沒眼力見的婢女。

  碧桃自然看到二爺的瞪眼了,但她頂著巨大的壓力裝作沒看到,腳步輕快地進來,十分殷勤地走到床邊來。

  徐鸞已經坐起來了,她想下床來,被梁鶴雲按住了,「你身子弱,可別又凍到了!」

  碧桃一聽這話,想到方才娘子似乎是被攬抱著走的,再回憶了一下從前自己守夜時聽到的那些驚天動地的聲音,莫名臉紅了一下,心道,娘子和二爺看來是和好了呢!

  她立刻就也跟著說:「奴婢去將炕桌搬來,娘子就坐在床上吃就成,別累到了!」

  徐鸞就見碧桃動作麻利地去搬炕桌,再一看她燭火下略微有些發紅的臉,莫名覺得她似是誤會了什麼。

  梁鶴雲卻對這稍微有了眼力見的婢女看順眼了一些,看著她將炕桌擺好,又端出點心擺在上面。

  等碧桃擺好,就站在一旁守著,也沒有下去的自覺,梁鶴雲便忍不住又瞧她一眼,「好了,你先下去吧。」

  碧桃頓時有些失落,她還想在這兒再站會兒呢!

  她莫名就想和娘子多待會兒!

  她的記憶也在此時忽然回籠,想起了白日裡這侯府里發生的事,忙說:「二、侯爺!奴婢有重要的事要和侯爺說!」

  梁鶴雲聽到她這般稱呼便斥道:「二爺便二爺,侯爺便侯爺,二侯爺是什麼?!」

  碧桃一時嘴瓢喊錯了,頓時沒敢立刻回聲,徐鸞低頭喝了口甜湯,偏頭卻問梁鶴云:「那『爺我』又是什麼?」

  梁鶴云:「……」

  碧桃沒聽懂徐鸞方才那話,只知道侯爺這會兒被噎住了話,忙趁著這時候道:「侯爺,今天一大早上,國公夫人來了侯府一趟。」

  這話一出,梁鶴雲眉頭就皺了一下,下意識瞧了一眼徐鸞,徐鸞低著頭喝著甜湯,似乎對這話毫無反應。

  梁鶴雲本想出去讓碧桃說,但莫名屁股就坐在床沿上沒動,頓了頓就道:「何事?」

  碧桃便如實說:「國公夫人讓侯爺回國公府一趟。」她頓了頓,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夫人還和孫大夫吵了一架,中途忽然昏厥過去,孫大夫給她把了脈,說夫人有中毒的跡象,夫人醒後不信,把孫大夫訓斥了一番便回了國公府。」

  梁鶴雲擰緊了眉,知她多半是為著他的婚事來的,只不知這老娘好端端的怎麼和孫大夫吵架,又怎麼中毒了?

  他按了按額心,揮了揮手,示意碧桃下去。

  到了這會兒,碧桃也沒別的話要說了,只好下去了,下去之前瞧了一眼徐鸞,見她剛好抬起頭,便趕忙抿起高興的笑,隨後見娘子也對她笑,這才又邁著輕快的步伐出去。

  等碧桃一走,屋門也關上了,這屋子裡就只剩下沉默的梁鶴雲和徐鸞。

  徐鸞瞧了梁鶴雲一眼,見他眉頭擰緊了,顯然幾分煩躁和憂心,調羹攪了攪甜湯碗,對這鬥雞道:「那你回國公府吧。」

  梁鶴雲聽罷怔了一下,才像是剛回過神一般瞧著徐鸞,道:「你竟是不會生氣?」

  徐鸞覺得他這話奇怪得很:「她是你娘,身體不好中了毒,你作為兒子回去探望很正常。」

  她聲音甜脆,小臉認真,卻讓梁鶴雲盯著瞧了許久,低聲說:「你厭惡梁家的一切,我以為你不會想讓我回去呢。」

  徐鸞低頭喝甜湯,好一會兒才軟著聲兒道:「我厭惡的不止梁家,我不會想和梁家的人有何聯繫,但我也不會阻止你,畢竟你與他們血脈相連,若是你能隨意丟下至親之人,那你這個人,德行顯然極差。」

  她這一番話,哪怕是現如今的世族小娘子都很難說得出來,總有那愛吹枕邊風的盼著自己的夫君和自己厭惡的婆家再無往來,挑撥離間。

  梁鶴雲不懂她那一句「我厭惡的不止梁家」是不是意指他的意思,他聽到這一句,心到底是有些疼,但他很快聽到後面一句,呼吸窒住,忍不住又俯首下去,在她臉上輕輕親了一口,「你可真是個謎。」


  徐鸞歪頭看他,眼神里似帶著些詢問的意思。

  梁鶴雲盯著她,低聲笑:「這般快學會了讀書識字寫字,又能說出這一番話,我瞧這滿京都也沒幾個及得上你,可你從前卻只是個「憨呆」丫頭。」

  徐鸞哼了一下,小臉上露出笑來,「這世上你不知的事情多的是。」

  梁鶴雲便忍不住,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是,我見識可真是太少了。」

  徐鸞將他的臉推開,低頭慢吞吞將那甜湯喝完。

  梁鶴雲一直坐在一旁瞧著,倒是沒了先前在徐家時的猴急,等她喝完,又問她可還要用點別的,徐鸞搖頭後,才拿起那幾個小碟里的點心吃了。

  他捏著最後一塊鹽酥餅時,忽然低聲問:「當日碧桃也阻攔你去見你大姐,你怎一點不恨她厭她?」

  喝了一碗甜湯後,徐鸞便有些昏昏欲睡,這會兒被梁鶴雲攬抱在懷裡,便只能順著靠著他,聽到他這話,她頭也沒抬,聲音透著些倦,道:「碧桃只是一個小婢女,她能怎麼辦呢?」

  梁鶴雲聽到這話,咬下最後一口鹽酥餅,沒有再吭聲。

  徐鸞很快呼吸就有些綿長,似是真的睡著了,梁鶴雲卻又坐了會兒,才摸了摸她的臉,戳了戳她臉上的笑渦, 徐鸞有些不滿地躲避,他才是忽然道:「如今這一切,是爺的一場夢麼?」

  梁鶴雲的聲音幾分輕,是遲疑的不自覺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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