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最會騙人了,你小心別被我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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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屋子,梁鶴雲下意識便反手關上了門。

  徐鸞上一回來這屋子已經是差不多兩年前了,那時這兒還要簡陋些,如今這兒卻添置了些小物件,梳妝檯上多了個妝奩匣子,裡面添置了些首飾,原先放衣服的大箱子換成了衣櫃,雕花的,還有幾分雅致。

  她抿唇笑著看著屋裡的些微改變,又伸手輕輕摸了摸梳妝檯,上邊一點灰都沒有。

  「娘每日都會給我打掃屋子。」徐鸞唇角翹著,輕聲說道,聲音還帶著些哽咽。

  梁鶴雲不知她要說什麼,瞧了瞧她的臉色,心中莫名有些忐忑,挨著她靠過去,學著她在梳妝檯上摸了一下,沒出聲。

  徐鸞轉過身看他,瓷白的小臉上鼻子也紅紅的,她濕潤的目光一點點在他臉上移動。

  「這般看爺、看我作甚?」梁鶴雲被她看久了,竟是生出些不自在,摸了摸臉,摸到下巴上一些胡茬子,乾咳一聲,「風塵僕僕的,自然是不夠往常風流俊美的。」

  「你贏了。」徐鸞抿唇笑了一下,濕著眼睛道。

  梁鶴雲一時不明白她是何意,鳳眼又直直朝她瞧過去,人也靠過去一些,微微俯身,粗糙的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濕潤,「何意?」

  徐鸞沒有躲閃開他的拇指,眼睛也沒有眨,她沖他笑得甜,道:「鬥雞的腦子就那麼點兒,聽不懂也尋常。」

  梁鶴云:「……」他額上的青筋又跳了跳,不知這甜柿作甚又陰陽怪氣!

  徐鸞瞧著他,眼睛裡的濕意似乎更多了一些,「我大姐的死,在我心裡是不會過去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心,「我娘能過得去,我卻過不去。」

  聽到她再次提起紅梅,梁鶴雲頭皮發麻, 心裡竟是從最初的不耐到後來的頭疼再到如今的忐忑,他盯著她,沒出聲打斷她。

  徐鸞的眼角又流下淚, 仔細瞧著他,那隻指著胸口的手又輕輕撫上去,撫上他的臉。

  梁鶴雲下意識稍稍低下頭去,本要做出強橫的姿態,但卻把臉往她掌心貼緊了一些。

  「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兄嫂,你娘,你祖母,這整座梁府。」徐鸞接著道。

  所有冷眼旁觀她大姐慘死的人,她都無法原諒。

  梁鶴雲心底一涼,鳳眼盯著她,聽出她話中意——他姓梁,他自然也算整座梁府中的一個。

  徐鸞卻又抿著笑,濕漉漉的眼也彎起來,「我離不開這裡了,我的家在這裡,我也不想死,我惜命,想活著,一家人都好好的。我娘說你能為我做到這個程度世間少有,說你為我在京都丟盡了顏面,說你屁股都被打爛了,宮門前的地上都能見到濺出來的血跡,瞧一眼都叫人動容。」

  梁鶴雲還是沒出聲打斷她,只鳳眼瞧著她,目光越發深。

  徐鸞終於說道:「你如果能接受我不進梁府,不見你爹娘父兄和祖母親戚,那你便來娶我,我不會再輕易走了。」她說出這話時似乎是屏住呼吸的,說完這話後,又似長呼出一口氣。

  「不會再輕易走了?」梁鶴雲盯著她,重重在「輕易」兩個字上咬了咬。

  徐鸞唇角的笑渦迷人又可愛,可說出的話卻讓十足讓梁鶴雲覺得可恨:「你若是做不到,我當然也就做不到。」

  梁鶴雲聽懂了這話,繃緊了臉,忍不住伸手用了幾分力捏了捏她的臉,又仔細看著她望著自己時的眼睛,聲音放輕了一些,「對爺沒有其他要求了?」

  徐鸞看著他,又抿唇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了。」

  沒有了。

  十分尋常普通的字。

  但梁鶴雲聽著卻胸口發悶,他眯了鳳眼,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盯著她,「沒有了?」

  徐鸞再次點點頭肯定:「沒有了。」

  梁鶴雲呼吸卻忽然重了幾分,靜了一會兒卻實在忍不住,語氣也重了幾分道:「你倒是大方的,竟是不要求爺不准納妾的收通房?」

  徐鸞聽到這話,似乎覺得哪裡好笑,她聲音綿軟:「我哪裡有資格要求你呢?再說如今就算你許諾了,可誰知道以後呢?」

  梁鶴雲擰了眉,徐鸞將他捏著自己臉頰的手拉下來,道:「從前你也說過,我只是一個妾。」

  瞧著她這般模樣,梁鶴雲胸口悶得越發厲害,將她的手又拉到自己臉頰旁按著,另一隻手則摟著她貼近自己。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時,對方身體的體溫都能清晰傳過來,他咬著牙,「你倒是把我說過的話記得清楚!」


  徐鸞從廬州回京都坐了一路馬車,本就疲憊得很,又見到爹娘大喜,這會兒身體軟得很,被這鬥雞這樣一摟,索性閉上眼放鬆下來,任由自己癱倒在他身上。

  梁鶴雲瞧著她這模樣卻是心裡清楚得很,這甜柿瞧著是軟下了身子,實際上還是堅硬的。

  他深吸口氣,俯在她耳邊,咬著牙卻語調溫柔:「爺告訴你,這輩子成了我梁鶴雲的人,就算下輩子也只能是我的人,你跑不了。」

  徐鸞眼睫輕顫,同樣也聽懂了梁鶴雲的話,卻不語。

  她好累,想睡一覺。

  睡一覺醒來,爹娘也還會在這裡,睡一覺醒來,她要重新打起精神。

  梁鶴雲許久沒聽到懷裡人回應,擰著眉又瞪她,卻見她緊閉著眼,竟是呼吸都開始綿長起來。

  車馬勞頓,確實容易渾身酸疼,梁鶴雲發覺自己脾氣真是好了不少,這般竟也能容忍得了,他恨恨地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再是將她抱起往床邊走去。

  梁鶴雲輕輕將徐鸞放到被褥上,這被褥瞧著當是前兩日剛換上的,上面還有皂角的淡香味。

  他坐在床沿看她還紅腫的眼皮,再看看她仿佛已經陷入睡夢裡的甜美的臉,伸手戳了戳她笑渦的位置,安靜了許久,才是忍不住終於出聲:「所以你對爺說過的,對我無意,沒有半分喜愛是假的吧?你這小騙子最會騙人!」

  徐鸞眼睫一顫,睜眼看他,眼神幾分朦朧,只瞧他幾眼,抿唇笑了一下,又閉上了眼睛。

  她窩在被窩裡,聲音啞啞的那樣甜:「是,我最會騙人了,你小心別被我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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