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山神廟(7)逃竄回來的柳紅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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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

  酒樓的掌柜已經開始做第三桌飯菜。

  此刻的掌柜不敢有半點馬虎和怨言。

  秦家被滅,已經傳開了。

  他還看見兩位道兵搬運回來許多箱子。

  至於秦家的產業,這群官爺半點都沒有動。

  鐵秉承臉上出現一絲焦急。

  柳紅焰已經去了超過四個時辰。

  再不回來,太陽下山後,在山川之中,以她一位道兵,很難應付未知的危險。

  但鐵秉承並沒有怪陸河如此安排。

  柳紅焰擅長身法,一直都擔任隊裡的偵察的活兒。

  更何況,陸河已經特別交代,遇到任何的危險,立即逃跑。

  其他鎮魔使可不會如此細心關注他們的安全。

  甚至還有下達死命令的,讓他們深入虎穴,拿到第一手情報。

  陸河卻想著另一件事。

  將秦家滅了,這件事對他其實沒有多大的影響。

  罪名已經安排好。

  襲擊鎮魔司。

  丟火把的事情已經套在秦家的頭上。

  「秦家如此大的一筆不動產,卻是最難吃下來的。」

  陸河沒有本事經營。

  至於搜刮出來的財富,大部分已經被他丟入鎮魔令。

  剩餘的一部分自然是讓下面的衛兵分了。

  這部分的財富很好處理。

  秦家大部分的資產都是固投。

  商鋪,店面,這些固定資產是取不走的。

  「將這部分資產出手給其他三大家族。」

  「折價出售。」

  陸河心裡有了決斷。

  果然,人無橫財不富。

  不要覺得陸河很惡。

  秦家的發家史,每一筆都沾染著血腥的原罪。

  二十年來,獻祭多少童男童女給山神廟的邪祟?

  估計連秦家自己都數不過來了。

  這份罪名也要算入秦家的頭上。

  至於其他三大家族,他們識趣的話,這筆帳就一筆勾銷。

  陸河眼中閃爍一絲冷色。

  但現在不好處理。

  山神廟這任務還在進行中。

  「現在我多了一條非成功不可的理由。」

  抄家滅族。

  任務成功了,光環掩蓋之下,錢銀都是小事。

  若是任務失敗,很容易就被盯上,這件事就存在一定的風險。

  如果他沒有大敵的話,這風險可控。

  可柳家絕對不會錯過這機會。

  不過,讓陸河放棄得到這筆財富的機會,絕對不可能。

  落入口袋的錢,都是他的錢。

  但內城購置大院,就是一筆巨資。

  以他在鎮魔司的工薪,十年之後或許有條件在內城購置大院。

  陸河可沒有如此漫長的時間等候自己的工資積累過程。

  還剩下兩個月,他就要迎娶陳妙錦。

  陳妙錦來自陳家大家族的千金小姐。

  陸河現在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可不希望自己的婚後開支是來自外家。

  傳出去,吃軟飯這罵名是洗不掉的了。

  陸河從現在開始也不願意得到陳家更多的幫助。

  並非撇清關係。

  得到越多,他與陳家的命運糾纏就再也分不清了。

  思考著如何利用這次抄家滅族,擴大自己的財富。

  不經意看到焦急中的鐵秉承。

  陸河心中一動。

  這件事不能讓沈浪去做。

  說到底,鐵叔叔才是自己最信得過的人。

  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合作者。

  這件事讓鐵叔叔去辦理,他會站在自己這邊考慮,一定會將事情處理好。

  甚至,這件事真的被柳家拿捏,鐵秉承成為背鍋俠,也能隔著一層保險。

  以他現在的地位,以及表現出來的潛力,無論是王副鎮守使還是楊副鎮守使,陸河都有把握說服他們,保住鐵秉承。

  「其他人原地靜候,鐵叔陪我到鎮外等候柳紅焰。」

  心念間,陸河做出決定。

  其餘衛兵都很愕然。

  鐵秉承面色一變:「鎮魔使大人不可,現在山谷鎮情況不明,沒有其他衛兵的保護,若是遇到危險.....」

  陸河將鐵秉承的話打斷。

  「放心,我身上有秘器守護,更何況,現在不是深入妖魔窟,鎮上那些勢力真的想要趁機對我出手,正好將他們引出來。」

  一向謹慎起見的鎮魔使,竟然出城等候柳紅焰。

  這份關心讓其他新人衛兵,內心還激動。

  但也很焦急。

  遇到好的鎮魔使,特別是他們剛進入衛兵隊,成為鎮魔使身邊的道兵,是最幸運的。

  度過五年,他們成長起來,到時候就算鎮魔司調任其他地方,他們也有自保之力。

  不再是死亡名單上的一員。

  下了樓,鐵秉承壓低聲音:「大人,你這太冒險了。」

  「鐵叔,現在沒有其他人,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理,這件事不能讓其他人知曉。」

  陸河陪著鐵秉承往山的一端鎮外走去。

  「何事?這不像你的性格,畢竟,你一向都很謹慎。」鐵秉承目光掃過街道兩旁,不敢有任何的放鬆。

  「放心,我已經覺醒本命血脈天賦,相信百變妖人的屍體什麼樣子你都知道了。」陸河自信地說道,「讓你們護住我,是給外人一種錯覺,覺得我還需要衛兵的保護,我尚在秘術境的虛弱期。」

  「總之,我心裡有數。」

  陸河話已經說到這地步。

  鐵秉承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勸說下去。

  「大人,需要屬下辦理什麼事情?」

  鐵秉承來興趣了。

  在陸河成為鎮魔使後,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重用沈浪,而對鐵秉承更多是出於應付。

  鐵秉承想一想,其實內心還是感覺到一絲憤怒與悲哀。

  覺得自己已經成為沒用的棋子。

  「秦家被滅族,儘管金銀細軟都被兄弟們抄出來,落到我們的手裡,但這部分的財富不足秦家十分之一。」

  鐵秉承還是感嘆,就算是十分之一,也有五千兩黃金,八萬兩銀票。

  其餘金銀珠寶不在少數。

  這部分都分發給衛兵們。

  但秦家大院的古董字畫,以及其他財富,還放在原地。

  此處之外,秦家的生意是他們拿不走的。

  鐵秉承何其老道。

  立即明白陸河的心思。

  同時,鐵秉承也明白,自己在陸河這位後輩侄子心裡,依然是最信任的人。

  「資產帶不走,可好不容易放到嘴邊的財富,等我們走後,讓本土派這群豺狼吃得油光滿面,我又不甘心。」陸河臉上閃爍幾分冷笑。

  「我明白怎麼做了。」

  鐵秉承臉上同樣露出濃烈的殺機。

  流動的帶走即可。

  這些年來,山谷鎮四大家族靠著掌控山谷鎮,並掌握山寶這條線,吃得盆滿缽滿。

  以往他們與柳家有勾結,二十年之內都沒有人拿他們如何。

  現在柳家在滄瀾古城的影響力已經下降,特別是鎮魔司。

  這份肥肉,陸河不吃,等他們走後,柳家一定會撲上來,全吃了。

  「到手的財富,你拿兩成。」

  陸河低聲說道。

  鐵秉承一愣。

  「屬下會拿一成出來,紅焰和沈浪占大頭。」


  鐵秉承一咬牙,給出另一個方案。

  同時,他也在用自己的方法告訴陸河,想要瞞住其他衛兵隊的人,是不可能的。

  鐵秉承一分不拿還好。

  鎮魔使全吞了,其他人都不敢有意見。

  唯獨他拿了兩成,被其他兄弟們知曉,心中必定生嫌疑。

  難免會影響到團隊。

  也影響到他的在隊裡的權威。

  「你的份額,你自己分配。」

  陸河沒有反對。

  他給出這份利益,是因為對方是鐵秉承。

  更是他的白手套。

  這份利益需要讓出來。

  至於鐵秉承拿著他這份利益如何用,他不會過問。

  「謝謝大人信任。」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山谷鎮邊。

  望著起伏的山脈,斜陽之下的山霧,給眼前的景色添了一層艷麗的色澤。

  從山林中透露出來的靜謐,無處不在說山川的危險。

  「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一戰不太好打。」

  陸河難得面色凝重地說道。

  鐵秉承點了點頭。

  若是沒有秦家龐大的財富,陸河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絕對會選擇抽身退出。

  至於受到鎮魔司的懲罰,相對於自己丟掉性命,陸河還是知道怎麼做選擇的。

  就算被人罵膽小鬼,陸河都可以當做無所謂。

  在性命之前,任何榮耀與虛名都是虛設的。

  但若是利益足夠大,陸河還是會選擇冒一些風險。

  「大人只是初入鎮魔司不足一個月的鎮魔使,司內總不能讓大人冒死對抗存在數十年,還被山谷鎮萬民祭拜的邪神。」鐵秉承卻一眼道出真髓,「若山神廟此任務真的太過危險,我看出問題的是司內的某一些人。危險等級評估不足,讓能力不足的鎮魔使送死,這條理由,我相信就算是州府執法堂下來調查,也不敢拿大人如何?」

  陸河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秦家這件事......

  「至於秦家這件事,大人還是心軟了,只是誅殺惡首,二十年的祭拜,柳鎮守將知情不報......」

  鐵秉承越是說到後面,聲音越低。

  不愧是老江湖,看到問題就是不同。

  陸河道:「這件事牽扯不到柳道遠,我也不想牽扯到柳道遠。」

  鐵秉承一愣,立即低頭。

  「柳道遠畢竟是鎮魔府的鎮守將,真的親自下場與現在的我較量,我拿什麼來對抗他?」陸河笑了笑,「柳家找麻煩,不過是小打小鬧,上升不到這地步。可這件事,若真的因為任務的問題,牽扯到柳道遠,鎮魔司內可沒有人幫我。」

  沒有牽扯到柳道遠之前,柳道遠若是再介入滄瀾這局勢,莫說侯正弦鎮守使不高興。

  就算是郡守也不高興。

  離開了滄瀾古城,還想要上桌?

  柳道遠的存在對於滄瀾古城來說,是一條深水大鱷。

  他下場,一定會引起整個滄瀾古城局勢反擊。

  可若是山神廟牽扯到柳道遠,柳道遠就可以名正言順出手了,其他勢力也不敢說三道四。

  「秦家的罪證就足夠了。」

  陸河將這件事畫了句號。

  鐵秉承很詫異地看向陸河。

  在陸河這年齡段,這般政治覺悟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才是。

  可鐵秉承從陸河身上卻看到不屬於年齡段的成熟。

  回想起自己帶著陸河去見陳三爺。

  當時陳三爺說什麼,陸河都順從。

  現在看來,陸河對局勢的判斷,以及對涉及自身利益事情清醒度,超出他的想像。

  無論是他,還是陳三爺。

  看似當時是陳三爺做主。

  反過來,陸河這是以自身為棋子,下了一盤對自己有利的棋局。

  再看現在,短短兩個月時間,陸河已經一躍成為內城的人上人。


  這份心機,豈會簡單?

  「回來了,紅焰回來了。」

  鐵秉承猛地抬頭,看向霧氣遮掩的山林。

  他能感受到那股血煞之氣。

  正是來自柳紅焰。

  柳紅焰不做任何的停留,逃命似的往山谷鎮飛奔。

  她將自己的身法施展到極限。

  在夕陽之下,宛如一道黑箭劃破長空,很快就來到鐵秉承與陸河跟前,才停下腳步。

  鐵秉承望著柳紅焰身上的玄甲痕跡,以及濺射在她身上的血跡,面色頓變。

  偵察變成激烈的戰鬥?

  與妖魔對上了?

  「大人,遇到了一夥邪修,他們打山神廟的主意,正好與他們碰上了。」

  柳紅焰看到陸河親自出來鎮外等她,心裡舒口氣。

  同時,將自己身上發生的戰鬥,簡單說了幾句。

  「走,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好好吃一頓,待我們回到山谷鎮的衙署,再細說。」

  陸河並沒有讓柳紅焰立即匯報情報。

  而是語氣很緩和地提了吃飯的事情。

  陸河轉身,鐵秉承與柳紅焰跟在他的身後。

  「我就說這山谷鎮找不到一位邪修,原來都跑到山上去了。」

  陸河心中嘀咕道。

  不過,這群邪修的能力有限。

  沒有百變妖人這般棘手。

  不然的話,柳紅焰不可能活著回來。

  這就足夠了。

  先讓他們開道。

  若是他們都死了。

  這說明山神廟這差事還是很危險,若是這群邪修在打山神廟的主意後,還能活著走出來。

  這山神廟的任務,就要警惕了。

  對,陸河將這群邪修視作對山神廟的一次試探。

  試探山神廟,對陸河有很大的幫助。

  但他不願意讓手下的衛兵就白白去送死。

  現在這群邪修送上門來,對陸河,對這群衛兵都是好消息。

  鐵秉承取出手絹遞給柳紅焰。

  柳紅焰一邊走路,一邊擦拭臉上的血跡,也清理身上的污跡。

  吃飯,不言。

  飯後,讓沈浪取了不少食材回到衙署,作為應急物資。

  這次外出,陸河是沒有攜帶任何的乾糧。

  因為他知道山谷鎮可以為他準備更好的食物。

  回到衙署。

  將兩位人員分配好值守衙署防線。

  陸河才將八位衛兵召集起來,在衙署內開了個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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