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北平
凌晨兩點，津門警察總局。
陸衛推開頂層辦公室的實木門。
他隨手脫下沾滿血腥味和焦糊味的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韓宗堯還沒睡，坐在大辦公桌後。
他指尖捏著半杯琥珀色的烈酒，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都處理乾淨了？」韓宗堯倒了杯酒，隔著桌子推向陸衛。
「燒乾淨了。」陸衛接過酒杯，仰頭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滾進胃裡，「老絕戶的屍體連同冷庫里的髒東西，全成了灰。」
韓宗堯點點頭，靠回椅背上。
他拉開抽屜，掏出一摞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桌面上。
「你前腳剛走，後腳麻煩就上門了。」韓宗堯手指敲打著文件封皮。
「東洋領事館連夜發了三份抗議書，說我們無故扣押帝國僑民。軍區那邊更絕，半小時前打來加密專線，質問津門總局是不是在包庇魔道餘孽。」
陸衛捏著空酒杯，沒出聲。
「津門現在是個火藥桶。」韓宗堯盯著陸衛的眼睛。
「你把天魔本源吞了，桂公公死在你手裡，東洋人的改造怪物也被你拆了。各方勢力的眼線現在全盯著警察總局，只要你還在津門一天，暗殺、下毒、明槍暗箭就不會停。」
陸衛放下酒杯。
「我能殺乾淨。」陸衛聲音乾脆。
「殺不完的。」韓宗堯擺擺手，「就算你能殺，你的身體也撐不住。」
陸衛目光微凝。
他抬起右手。
皮下的那道暗金細紋不僅沒有消退，反而隨著他的呼吸頻率，隱隱向著小臂上方蔓延。
血管高高鼓起，皮膚表面透出一股異樣的暗紅。
「本源的力量太霸道。」陸衛五指收攏，骨節捏得咔咔作響，「我的筋骨和肌肉能扛住這股罡氣，但五臟六腑扛不住，每次發力，內臟就像放在火上烤。」
天魔本源是極端的毀滅之力。
陸衛憑藉強橫的形意拳底子強行煉化了它，但這股力量無時無刻不在沖刷著他的身體。
如果找不到護住內臟、梳理氣血的法子，不出三個月，他的五臟就會被罡氣燒成焦炭。
韓宗堯拉開最底層的帶鎖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甩到陸衛面前。
「所以，你得走。」韓宗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離開津門，換個地方。」
陸衛拿起牛皮紙袋，繞開封線。
裡面掉出一本黑皮證件、一張火車票，還有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北平？」陸衛看了一眼車票上的目的地。
「對，去北平。」韓宗堯站起身，走到窗前，「段之桓拿走的那塊殘片，就在幾個小時前，被軍區秘密運往了北平西郊的軍工研究院。」
陸衛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封在殘片上的那層皮膜，最多撐三天。」韓宗堯轉過身，「等皮膜一破，死氣外泄，軍區那幫想搞人體實驗的瘋子絕對吃不了兜著走，北平軍區大亂，東洋人和宗社會的目光全都會被吸引過去。」
韓宗堯走回桌前，手指點在桌面上的火漆信封上。
「這是其一，讓你去北平攪渾水，把津門的壓力分擔出去。」
韓宗堯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北平國術館的館長程天壽，早年欠我一條命，他手裡捏著一門內家秘法，叫虎豹雷音。
這門功夫專門淬鍊五臟六腑，洗髓換血，你帶著我的信去找他，把這門秘法學到手，才能徹底鎮住你體內的天魔本源。」
陸衛翻開那本黑皮證件。
上面貼著他的照片，鋼印清晰可見。
職務欄寫著：冀察政務委員會，平津聯合督察員。
「給你弄了個官面上的身份。」韓宗堯解釋道，「有這本證件，你在北平可以合法配槍，各轄區警局都得配合你查案，方便你行事。」
陸衛合上證件，把火車票和信封一併塞進牛皮紙袋。
「什麼時候走？」陸衛問。
「越快越好。」韓宗堯看了眼手腕上的懷表，「清晨五點半，有一趟直達北平的專列，你回去收拾一下，直接去火車站。」
陸衛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袋。
「津門這邊，你頂得住？」陸衛看向韓宗堯。
「你走了，他們失去了靶子，自然會消停幾天，我韓宗堯在津門經營這麼多年，還輪不到別人來掀我的桌子。」韓宗堯重新點燃一根雪茄。
「自己當心，北平的水，比津門深得多，各路軍閥的暗探、前朝的遺老、外國租界的洋兵，全攪和在那個四九城裡。」
「知道了。」
陸衛沒再廢話，轉身拉開辦公室的大門，大步走入走廊。
凌晨四點。
他拉出床底的黑皮藤條箱。
打開箱蓋，陸衛從衣櫃裡抓了兩套換洗的襯衫和便裝，胡亂塞進箱子底層。
接著，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裡面躺著兩把保養得極好的白朗寧手槍，以及五個壓滿法彈的彈匣。
陸衛拿起手槍，拇指熟練地按壓彈匣扣，檢查了一下槍機，隨後將手槍和彈匣用厚棉布包好，塞進藤條箱的夾層。
他解開腰間的武裝帶，換上一件灰色的長款風衣。
帶上牛皮紙袋，陸衛單手拎起藤條箱，轉身下樓。
清晨五點，津門老火車站。
天色還是灰濛濛的，站台上瀰漫著火車鍋爐噴出的濃重白色蒸汽。
陸衛壓低風衣帽檐，拎著藤條箱穿過檢票口。
檢票員拿著打孔鉗，在陸衛遞過去的硬紙車票上「咔噠」剪了一個缺口。
「軟臥一號車廂，往前走，最前面那節。」檢票員把車票遞還給陸衛。
陸衛接過車票，順著鐵軌旁的青石板路向前走。
站台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扛著麻袋的苦力匆匆跑過。
陸衛走到一號車廂前，踩著鐵踏板上了車。
包廂門推開。
軟臥車廂空間不大，兩張鋪著白床單的床位分列兩側。
中間夾著一張固定在車廂壁上的小木桌。
陸衛把藤條箱塞進床底，脫下風衣掛在衣鉤上，直接在左側的下鋪坐下。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右手指尖的暗金紋路亮起微光。
陸衛靜下心神，順著那絲微弱的感應向北面探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留在黑色晶核碎片上的那絲本源罡氣，此刻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著正北方移動。
段之桓那批人，確實已經帶著東西回了北平。
陸衛睜開眼，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最多再過四十八小時，包裹在碎片外層的暗金皮膜就會徹底溶解。
到時候，那股被壓抑的恐怖死氣一旦爆發，足夠炸爛大半個軍區研究院。
「嗚！」
一聲悠長刺耳的汽笛聲響起。
車廂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鋼鐵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沉重的金屬咬合聲。
火車緩緩啟動，速度越來越快，將津門逐漸拋在身後。
陸衛推開頂層辦公室的實木門。
他隨手脫下沾滿血腥味和焦糊味的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韓宗堯還沒睡，坐在大辦公桌後。
他指尖捏著半杯琥珀色的烈酒，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都處理乾淨了？」韓宗堯倒了杯酒，隔著桌子推向陸衛。
「燒乾淨了。」陸衛接過酒杯，仰頭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滾進胃裡，「老絕戶的屍體連同冷庫里的髒東西，全成了灰。」
韓宗堯點點頭，靠回椅背上。
他拉開抽屜，掏出一摞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桌面上。
「你前腳剛走，後腳麻煩就上門了。」韓宗堯手指敲打著文件封皮。
「東洋領事館連夜發了三份抗議書，說我們無故扣押帝國僑民。軍區那邊更絕，半小時前打來加密專線，質問津門總局是不是在包庇魔道餘孽。」
陸衛捏著空酒杯，沒出聲。
「津門現在是個火藥桶。」韓宗堯盯著陸衛的眼睛。
「你把天魔本源吞了，桂公公死在你手裡，東洋人的改造怪物也被你拆了。各方勢力的眼線現在全盯著警察總局，只要你還在津門一天，暗殺、下毒、明槍暗箭就不會停。」
陸衛放下酒杯。
「我能殺乾淨。」陸衛聲音乾脆。
「殺不完的。」韓宗堯擺擺手，「就算你能殺，你的身體也撐不住。」
陸衛目光微凝。
他抬起右手。
皮下的那道暗金細紋不僅沒有消退，反而隨著他的呼吸頻率，隱隱向著小臂上方蔓延。
血管高高鼓起，皮膚表面透出一股異樣的暗紅。
「本源的力量太霸道。」陸衛五指收攏，骨節捏得咔咔作響，「我的筋骨和肌肉能扛住這股罡氣，但五臟六腑扛不住，每次發力，內臟就像放在火上烤。」
天魔本源是極端的毀滅之力。
陸衛憑藉強橫的形意拳底子強行煉化了它，但這股力量無時無刻不在沖刷著他的身體。
如果找不到護住內臟、梳理氣血的法子，不出三個月，他的五臟就會被罡氣燒成焦炭。
韓宗堯拉開最底層的帶鎖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甩到陸衛面前。
「所以，你得走。」韓宗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離開津門，換個地方。」
陸衛拿起牛皮紙袋，繞開封線。
裡面掉出一本黑皮證件、一張火車票，還有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北平？」陸衛看了一眼車票上的目的地。
「對，去北平。」韓宗堯站起身，走到窗前，「段之桓拿走的那塊殘片，就在幾個小時前，被軍區秘密運往了北平西郊的軍工研究院。」
陸衛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封在殘片上的那層皮膜，最多撐三天。」韓宗堯轉過身，「等皮膜一破，死氣外泄，軍區那幫想搞人體實驗的瘋子絕對吃不了兜著走，北平軍區大亂，東洋人和宗社會的目光全都會被吸引過去。」
韓宗堯走回桌前，手指點在桌面上的火漆信封上。
「這是其一，讓你去北平攪渾水，把津門的壓力分擔出去。」
韓宗堯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北平國術館的館長程天壽，早年欠我一條命，他手裡捏著一門內家秘法，叫虎豹雷音。
這門功夫專門淬鍊五臟六腑，洗髓換血，你帶著我的信去找他，把這門秘法學到手，才能徹底鎮住你體內的天魔本源。」
陸衛翻開那本黑皮證件。
上面貼著他的照片，鋼印清晰可見。
職務欄寫著：冀察政務委員會，平津聯合督察員。
「給你弄了個官面上的身份。」韓宗堯解釋道，「有這本證件，你在北平可以合法配槍，各轄區警局都得配合你查案，方便你行事。」
陸衛合上證件，把火車票和信封一併塞進牛皮紙袋。
「什麼時候走？」陸衛問。
「越快越好。」韓宗堯看了眼手腕上的懷表，「清晨五點半，有一趟直達北平的專列，你回去收拾一下，直接去火車站。」
陸衛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袋。
「津門這邊，你頂得住？」陸衛看向韓宗堯。
「你走了，他們失去了靶子，自然會消停幾天，我韓宗堯在津門經營這麼多年，還輪不到別人來掀我的桌子。」韓宗堯重新點燃一根雪茄。
「自己當心，北平的水，比津門深得多，各路軍閥的暗探、前朝的遺老、外國租界的洋兵，全攪和在那個四九城裡。」
「知道了。」
陸衛沒再廢話，轉身拉開辦公室的大門，大步走入走廊。
凌晨四點。
他拉出床底的黑皮藤條箱。
打開箱蓋，陸衛從衣櫃裡抓了兩套換洗的襯衫和便裝，胡亂塞進箱子底層。
接著，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裡面躺著兩把保養得極好的白朗寧手槍，以及五個壓滿法彈的彈匣。
陸衛拿起手槍，拇指熟練地按壓彈匣扣，檢查了一下槍機，隨後將手槍和彈匣用厚棉布包好，塞進藤條箱的夾層。
他解開腰間的武裝帶，換上一件灰色的長款風衣。
帶上牛皮紙袋，陸衛單手拎起藤條箱，轉身下樓。
清晨五點，津門老火車站。
天色還是灰濛濛的，站台上瀰漫著火車鍋爐噴出的濃重白色蒸汽。
陸衛壓低風衣帽檐，拎著藤條箱穿過檢票口。
檢票員拿著打孔鉗，在陸衛遞過去的硬紙車票上「咔噠」剪了一個缺口。
「軟臥一號車廂，往前走，最前面那節。」檢票員把車票遞還給陸衛。
陸衛接過車票，順著鐵軌旁的青石板路向前走。
站台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扛著麻袋的苦力匆匆跑過。
陸衛走到一號車廂前，踩著鐵踏板上了車。
包廂門推開。
軟臥車廂空間不大，兩張鋪著白床單的床位分列兩側。
中間夾著一張固定在車廂壁上的小木桌。
陸衛把藤條箱塞進床底，脫下風衣掛在衣鉤上，直接在左側的下鋪坐下。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右手指尖的暗金紋路亮起微光。
陸衛靜下心神，順著那絲微弱的感應向北面探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留在黑色晶核碎片上的那絲本源罡氣，此刻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著正北方移動。
段之桓那批人，確實已經帶著東西回了北平。
陸衛睜開眼，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最多再過四十八小時，包裹在碎片外層的暗金皮膜就會徹底溶解。
到時候，那股被壓抑的恐怖死氣一旦爆發，足夠炸爛大半個軍區研究院。
「嗚！」
一聲悠長刺耳的汽笛聲響起。
車廂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鋼鐵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沉重的金屬咬合聲。
火車緩緩啟動，速度越來越快，將津門逐漸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