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離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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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內沒有開燈。

  韓宗堯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

  聽到推門聲,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陸衛那張沾著幾點血跡的臉上。

  「外面的雜魚清理乾淨了?」韓宗堯聲音沉穩。

  「清理了五個暗殺組的,一個半人半機器的怪物,剩三個跑了,門外的奉系兵潰散。」陸衛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韓宗堯走回桌後,沒有坐下,雙手重重撐在桌面上。

  他盯著陸衛,粗壯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北方三鎮的軍閥,聯名發兵了。」韓宗堯吐出一句話,語速極快。

  陸衛眉頭微皺,抬眼看向韓宗堯。

  「兵臨津門城外,把所有的出城陸路全部卡死。」

  韓宗堯伸手,將一張軍用電報拍在桌上。

  「法租界、英租界的洋人也下了場,他們的艦隊封鎖了海河入海口。這幫賣國賊和洋鬼子,是鐵了心要把密約的事強壓下去。」

  陸衛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靜。

  「衝著那份密約原件來的。」

  「不光是原件。」韓宗堯冷笑一聲,眼底爆出凶光。

  「密約見報,他們丟了臉,斷了財路,他們要拿整個津門總局立威,還要你我的項上人頭,給全天下的軍閥和洋人一個交代。」

  韓宗堯直起身,大步走到牆角的保險柜前。

  咔噠幾聲,轉動密碼盤。

  保險柜門拉開。

  韓宗堯單手從裡面提出一隻厚重的牛皮箱。

  「砰。」

  箱子被他重重砸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箱子沒有上鎖。

  韓宗堯掀開箱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黃澄澄的金條,金光刺眼。

  在金條最上方,壓著一個用火漆封死的信封。

  「帶上它。」韓宗堯指著牛皮箱。

  陸衛視線掃過金條,落在那個信封上。

  「這是什麼?」

  「買路錢和敲門磚。」

  韓宗堯拿起信封,遞給陸衛。

  「去龍虎山天師府吧。」

  「他們自然是拿不下我的,唯有你……所以抓點緊吧,我在津門等著你回來。」

  韓宗堯盯著陸衛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這老天師脾氣古怪,但守規矩,也貪財,這箱金子是籌碼,這封信是我的親筆舉薦,你帶著這兩樣東西去龍虎山,換一道雷火靈機的機會。」

  陸衛沒有接信。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直視韓宗堯。

  「我走了,總長你怎麼辦?弟兄們怎麼辦?」

  韓宗堯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猙獰的笑容。

  「老子是津門總局的局長。」

  「沒了你,你以為老子就鎮不住了?」

  韓宗堯大手一揮,身上那股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軍煞之氣轟然爆發,充斥著整個辦公室。

  「只要老子站在這裡,這津門就塌不了。」

  「洋人的靈竅境敢冒頭,老子就拉著整個租界給津門陪葬!」

  韓宗堯把信封強行塞進陸衛的衣兜里。

  「你留在這裡沒用,玉膚境九層,殺不了靈竅境。」

  韓宗堯雙手按住陸衛的肩膀。

  「去龍虎山!吞了那道雷火靈機,給老子破境!」

  「不成靈竅,別回津門!」

  陸衛定定地看著韓宗堯。

  兩人目光對視。

  陸衛沒有說任何廢話,他站起身。

  陸衛合上牛皮箱的蓋子,扣死金屬鎖扣。

  他提起這隻重達百斤的牛皮箱。

  「我會回來。」

  陸衛吐出四個字。

  轉身,大步走向辦公室大門。


  韓宗堯看著陸衛的背影,重新摸出一根雪茄咬在嘴裡。

  「老子等著。」

  陸衛推門而出。

  ……

  城郊別苑。

  大門緊閉。

  「砰!砰!」

  兩聲極具節奏的敲門聲。

  門栓拔開,木門拉開一條縫。

  宋棗兒雙手握著百鍊橫刀,站在門後,看到是陸衛,緊繃的小臉瞬間鬆弛下來。

  「陸大哥!」

  陸衛側身擠進院子,反手將門關死。

  他提著沉重的牛皮箱,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萍兒和二丫頭從側屋跑出來。

  「去後院地窖。」

  陸衛聲音冷硬,語速極快。

  「把所有的糧食、水、傷藥,全部搬進地窖。」

  萍兒和二丫頭臉色發白,立刻點頭,轉身就跑。

  陸衛看向宋棗兒。

  「津門要打仗了。」

  宋棗兒握緊刀柄,指節泛白。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陸衛放下牛皮箱。

  他看著宋棗兒的眼睛。

  「軍閥的兵馬上就要進城,我必須離開津門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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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衛指著後院的方向。

  「去把你爹娘接過來,從現在起,帶著她們倆躲進地窖,不管外面有什麼動靜,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准出來。」

  「大門從裡面用石頭堵死,窗戶全部釘上木板。」

  宋棗兒用力咬住嘴唇。

  她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陸衛的視線。

  「我聽懂了,誰敢進來,我就殺誰。」

  陸衛點了點頭。

  他走到一旁的雜物堆,扯下一根粗長的麻繩。

  陸衛套上黑色長風衣。

  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活下去。」

  陸衛拉開木門,身形沒入漆黑的巷弄。

  木門在他身後重重合攏。

  宋棗兒立刻轉身,抱起牆角的幾塊大青石,死死頂在門後。

  ……

  津門城外。

  夜色濃重,烏雲遮月。

  曠野上,成片成片的軍用帳篷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

  探照燈的強光在夜空中來回掃射,將地面照得慘白。

  全副武裝的巡邏隊牽著軍犬,在營地外圍交叉巡視。

  裝甲車和牽引火炮的履帶在泥地上壓出深深的溝壑。

  陸衛趴在一處反斜面的土丘後方。

  他提著牛皮箱,整個人緊緊貼著地面。

  灰白色的視野中,前方數里範圍內,密密麻麻全是代表著軍閥士兵氣血的紅點。

  其中還夾雜著十幾道異常粗壯、氣機陰冷的紅芒。

  那是軍閥招攬的異人供奉,專門負責防備潛入的刺客。

  其中甚至有幾道,完全不輸他。

  陸衛壓低呼吸。

  丹田氣海內,純陽炁汞和那顆金丹雛形徹底停止了轉動。

  一道強光探照燈從他頭頂的草叢掃過。

  陸衛紋絲不動。

  等光柱移開。

  陸衛雙肘撐地,身形如同一條貼地滑行的巨蟒,悄無聲息地向前竄出數丈。

  足足耗費了兩個時辰。

  陸衛在泥水和荊棘中爬行了數里。

  他終於穿過了軍閥大軍的封鎖圈。

  前方,傳來水流拍打河岸的嘩嘩聲。


  海河的幹流,也是通往南方水路的大動脈。

  陸衛從雜草中站起身。

  黑色風衣上沾滿了爛泥,但他毫不在意。

  他極速向著河岸邊緣奔去。

  河岸旁,停靠著十幾艘吃水極深的貨船。

  這些都是運送煤炭和粗糧的商船,被軍閥臨時徵用,停在這裡等待裝卸輜重。

  船上亮著昏黃的馬燈。

  幾個赤著膀子的水手正坐在甲板上抽菸打牌。

  最外側,一艘鏽跡斑斑、滿載煤炭的平底貨船,正在緩緩起錨。

  船尾的蒸汽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螺旋槳攪動河水,翻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這艘船已經卸完了貨,正準備趁著夜色順流南下。

  陸衛雙眼微眯。

  他腳下發力,身形在河岸邊的蘆葦盪中極速穿梭。

  距離那艘啟動的運煤船還有五丈遠。

  陸衛雙腿猛然蹬踏地面。

  腳下泥土瞬間炸開一個深坑。

  他背著百斤重的牛皮箱,整個人騰空而起。

  身形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弧線,悄無聲息地越過數丈寬的水面。

  「啪。」

  陸衛的雙手精準地扣住貨船尾部生鏽的鐵欄杆。

  雙臂肌肉發力。

  他如同猿猴般翻身躍過欄杆,穩穩落在船尾的甲板上。

  皮靴落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就是堆積如山的煤炭艙。

  陸衛迅速矮下身子,藉助陰影的掩護,大步跨入底艙的入口。

  底艙內漆黑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煤灰味和機油的酸臭味。

  陸衛順著狹窄的鐵梯走到底部。

  他走到一堆小山般的煤炭深處。

  解開風衣的扣子。

  陸衛將牛皮箱放在腳邊。

  盤膝坐在冰冷潮濕的鐵甲板上,身體沒入煤堆的陰影中。

  貨船發出一聲長長的汽笛聲。

  船身劇烈震動了一下。

  隨後,伴隨著柴油機的轟鳴,貨船緩緩駛離河岸。

  破開渾濁的河水,向著南方的夜色深處駛去。

  陸衛閉上雙眼。

  任由船艙的顛簸搖晃著身體。

  他將手掌按在身旁的牛皮箱上。

  丹田氣海內,沉寂的純陽金丹雛形開始緩緩轉動。

  赤金色的純陽之炁在經脈中重新復甦,驅散了底艙的陰冷。

  武當的先天火行靈機被半路劫走,他必須在龍虎山拿到那道雷火靈機。

  可樂小說,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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