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不好名利紅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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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未亮,林家一家五口躲在廚屋,關著門,偷偷吃魚喝湯。

  灶台下還燒著柴,泛著微微火光,不時噼啪作響。

  秋天的鯉魚都長的肥,肉多有油,配上魚鍋上貼的糊糊餅,吃著很爽。

  林淵吃著糊糊餅泡魚湯,十分滿足:「這魚湯泡餅有小時候的味道!」

  其實他想說有前世的味道。

  大嫂哈哈一笑,見他喜歡,又從鍋里給他拉了兩塊,同時又給他剛空下去的碗加滿魚肉和魚湯:「狗蛋一直等你回來貼麵餅。來,二驢,再加點。」

  林淵這才記起家裡麵粉不多,只留著等他回來才會用,也難怪大侄子念叨他。

  吃完早飯,大嫂往林淵的竹簍里不停地裝醃製的鹹魚、鹿肉、兔肉等。

  「阿姐,少裝點,你們留著過冬吃吧!」林淵擺手制止。

  「這不是給你的,你住師兄家,吃住人家的,哪有那麼容易?禮多人不怪,這可是你之說的。」大嫂又念叨起來,「一會我回娘家,還能再帶些回來。山里獵物就是肥肉少,賣不上價,咱們鄉下不稀罕吃。你們習武的要是喜歡吃,我再從山裡多帶些,讓你大哥給你們再送些過去……」

  林淵聽著大嫂開啟念叨模式,選擇躺平接受。

  只是大嫂越裝越多,他還是沒忍住:「阿姐,太重了,我背著累。」

  大嫂體恤他這個表弟兼小叔子,最後鋪了層紅薯干作為遮蓋,免得讓人瞧見竹簍里的山貨。

  老爹掃了眼竹簍,朝小兒子投來鄙夷目光,哪怕習武了,依舊拈輕怕重,但還是叮囑道:

  「二驢,鎮上都是黑蛇幫的人,你背這麼多的山貨和鹹魚,別被他們瞧見了,那些人心眼毒,不講情面。還有,魚肚村那段路最近有群攔道的潑皮,你繞著走。要是遇上了,魚肚村的里正兒媳是你堂姐,你就喊她公爹的名號,那些潑皮不會傷你……」

  林淵向來惜命:「要是打得過,我就把他滅了。要是他們人多勢眾,我就扔下東西,先跑為敬。」

  「你小子!」老爹這下放心了,卻沒繃住表情,笑出滿口牙,拎起斧頭,挑著扁擔上山砍柴了。

  林淵背上竹簍離開,因為背了山貨,他沒敢坐船渡,生怕被河上黑蛇幫巡邏的小弟瞧見,也怕眼紅的人舉報。

  仲秋,太陽出來後還是有些熱。

  走山路一起一伏,一拐一繞,瞬間就遠了,繞開魚肚村,這山路更加長了,好在沒遇著歹人。

  每逢災年,許多百姓活不下去,都會鋌而走險,幹這刀口舔血的買賣。

  都是被這天災人禍給逼的。

  林淵半路喝完白開水,忍著口渴繼續趕到鎮上。

  好在他如今習武后,力量和耐力明顯增強,不算非常累,只是渴的不行。

  ……

  回到胡氏棺材鋪。

  胡才正在練拳,林淵放下竹簍跑到小桌上抓起茶壺猛灌。

  胡才十分高興,連忙讓廚娘給他熬藥膳,小聲問道:「回家要到錢了?」

  林淵沒想到他會想這麼多,不過說來也是,自己在鎮上習武一個多月,花錢如流水,總得有個來處:「借著了。我小姑家就是山里打獵採藥的,挖過百年人參……」

  「百年人參?那不得了,聽說品相好的上千兩,最少也得大幾百兩……」胡才略有了解。

  「是啊。」林淵沒有解釋這人參被侯府強行收了去,還只給了六七十兩。

  也難怪張氏生藥鋪子的利潤這般高,都是壓榨底下山民得來的。

  「林師弟,咋不早說你有個有錢姑姑?害我擔心你要半途而廢了呢。」

  「畢竟不是自家的,還是借的,有啥可炫耀的。」

  「也是。咱們練拳,你昨晚加練了沒?可不能荒廢了……」

  「來,練!學不成名,絕不罷休。」林淵的底氣很足。

  手裡有錢,心裡不慌,有了張老爺子這筆錢,他總算可以安心習武一段時間了。

  不過張老爺子說好給三百兩,結果卻只有一百兩,那自己的承諾是不是也要打個三折?

  ……

  接下來的日子。

  林淵再度進入了三點一線的生活,棺材鋪,學堂,李氏武堂,生活進入了一個圈,周而復始,循環往復,沒啥新意,卻滿懷期待。


  至於亂葬崗,他是懶得再去了,沒啥收穫,還盡浪費時間,反正他對鏡子的功能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沒必要再為難窮鬼。

  窮鬼何必為難窮鬼!

  這段時間,他經常打聽棺材鋪的消息,誰來定棺材了,誰又拉棺材走了,誰家又辦喪事了。

  可惜桃李鄉雖大,但真正有錢的卻不多,而辦喪事的更少。

  而那些有錢商客,除非是意外死在桃李鎮,否則是不可能在外地定製棺材的。

  因而這段時間僅有一家掌柜過世辦了喪事,林淵藉口去轉了兩圈,卻毫無所獲。

  顯然這家掌柜不是冤死,沒啥怨念和仇恨,因而沒有陰魂凝聚。

  轉眼來到八月十五,中秋節。

  因是過節,哪怕逢五,李府武堂還是放假,學堂也放假。

  前一天大哥來問他要不要回老家過節,林淵拒絕了。

  因為他打算給胡才爹娘送點節禮,畢竟在胡家吃喝一兩月了,雖說大哥也送了不少東西過來,但整體上林淵還是占大便宜的。

  當然順帶的還得給許夫子和李石兩家送點,可以不多,但不能沒有。

  於是林淵找來趙勝,詢問他送啥合適。

  「當然送布了!」趙勝言簡意賅。

  林淵這才明白,布在大梁是可以充當一般等價物的,許多時候等同於銀子,是真正的硬通貨。

  就連官府發放俸祿時,若銀錢不足也會拿布來抵。

  於是趙勝帶他尋了家熟識的布莊,買了七匹夏布,七匹冬布,按大小小分拆了三份,又買了些肉和吃食搭配著,一共花了不到十兩銀子。

  大份是送給胡家的,畢竟天天吃人家開的小灶,住人家的房子,得對的起這份食宿錢;

  剩下兩小份是給李石和許夫子的,以後指望人家提攜,意思意思,維持關係就成了。

  果然節禮一送,效果立竿見影。

  胡才他娘頓時眉開眼笑,硬要給他介紹媳婦,林淵以自己年少習武婉拒。

  李石請他在家喝了頓酒,同時承諾等他以後淬體有成,就想辦法幫他進亭里當捕盜。

  許夫子直接讓兒子許山,臨淵縣水曹(縣水利局局長)與林淵見了面,一起喝了頓酒,酒後二人以師兄弟相稱。

  原本林淵和胡才趙勝二人商議給紅教頭送點節禮,結果聽說吳勇提前去送節禮,被紅教頭給退回來了。

  同時還有兩個李氏子弟去送節禮,也是同樣如此。

  三人得知後,當即放心借了重禮,也去走了個過場,報了姓名和拜帖,果然原封不動地拿回來,然後物歸原主。

  紅教頭真好,不好名利!

  ……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讀書習武的日子一晃而過。

  九月中,霜降至,氣凝為露,露結為霜,霜降地涼。

  時值深秋,草木凋零,萬物伏藏。

  九月十五。

  今日逢五,是去李府武堂的日子。

  一大早,林淵穿戴整齊,今日他換了套新的練功服,這是他上個月定做的,用的厚布,穿著既暖和又方便習武。

  就連靴子也換成了牛皮的,結實耐穿,還透氣。

  之前的練功服早就有了破損,胡才娘還殷勤給林淵縫補了,因而那套衣服只能留著家裡練武穿,去李府就有些不合適了。

  林淵與胡才一同用了早飯和藥膳,又與趙勝結伴,一起來到李府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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