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在他傷口上灌鹽水洗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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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臉上蒙著一條黑布。

  他剛一進內屋,便伸手入懷,摸出了一隻很小的火摺子。

  點燃火摺子。

  霎時,屋子裡勉強有了些光亮,地上那灘血漬在火光下尤為瘮人。

  黑影毫不在乎,蹲下身,湊近看。

  血泊里,剪刀和雞毛撣都在。

  但黑影對它們不感興趣,露在蒙面黑布外的雙眼四下亂瞟,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片刻後,黑影一無所獲。

  「奇怪,在哪?」

  黑影深吸一口氣,發出微弱的疑惑聲。

  唰!

  說時遲那時快。

  門外猛的火光沖天,十數個燈籠剎那間便把周遭照的和白晝一樣。

  「兄台,久違了。」

  下一刻,唐少岩出現在了內屋門口,嬉皮笑臉的對黑影道。

  他的身邊,站著晏殊杜衍以及一眾捕役。

  「是你們!」

  黑影頓時大驚失色,想要逃走。

  晏殊早有準備:「拿下他!」

  捕役們個個訓練有素,自是不會給黑影逃跑的機會,一擁而上,將他扣了個嚴嚴實實。

  「晏相公,讓我們看看他是誰吧?」

  唐少岩親自衝到黑影跟前,一抬手,撕掉了黑影臉上的黑布。

  一張熟悉的臉。

  「何源,是你!」杜衍大喝一聲,「沒想到你才是真兇!」

  「杜侍郎先別跟他廢話,此人牙齒上很可能有用於自盡的毒囊,我們要馬上扒開他的嘴,取出毒囊!」唐少岩毫不猶豫道。

  這是案宗失竊案的經驗。

  當時,開陽尊者的幹部莫善平被揭穿後咬破毒囊自殺了,導致無法對其審問,如今,何源也極有可能故技重施。

  「啊?」杜衍沒反應過來。

  「按少岩說的做!」晏殊當機立斷吩咐押住何源的捕役。

  一名捕役隨即捏開了何源的嘴。

  另一個捕役伸手進去。

  半晌,他卻道:「晏相公,他牙齒上確實有毒囊,但難以徹底取出,如何是好?」

  唐少岩說道:「把牙齒敲掉即可!」

  此話一出,滿屋皆驚。

  不過,細細一想,萬不得已之下,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晏殊下令:「敲!」

  有晏相公的命令,捕役們不再猶豫,握住刀柄,在何源嘴裡「乒桌球乓」一頓猛敲。

  一時間,何源眼淚迸流,滿口是血。

  「稟告晏相公,毒囊已取出。」捕役將混雜在牙齒碎片裡的毒囊交給晏殊。

  「嗯,幹得好。」

  「唐公子,你可真是出人意表啊。」杜衍看的神清氣爽,一把攬住唐少岩的肩膀,「敲牙齒的方式,老夫聞所未聞。」

  「杜侍郎有所不知,若不速戰速決,他很可能就會成為一具死屍。」唐少岩笑著解釋道。

  說罷,走到何源面前。

  「何源何太醫,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在找這玩意兒吧?」

  攤開手,裡面是一顆紐扣。

  正是幾人剛到現場時,從死者顧恆屍體手心裡拿到的那顆。

  「你……你故意的?」

  何源沒了牙齒,說話漏風,他冷冷的盯著唐少岩道。

  唐少岩笑道:「看來,你還不算太笨。」

  何源痛不欲生:「想不到我竟然會……中了你的奸計。」

  「哈哈,彼此彼此了。」唐少岩道,「說起來,你殺害顧恆在前,製造密室嫁禍顧夫人在後,何嘗不是在玩陰謀詭計?」

  晏殊說道:「少岩,原來你故意藉口顧夫人也有罪,從而帶她離開,是有原因的。」

  「不錯,若宅子裡有人,以何太醫這麼精明的性子,怎會輕易現身呢?」

  「唐少岩,你好卑鄙!」


  「這就叫卑鄙?」唐少岩不置可否,「為了方便你潛入,我還專門打開了窗戶。」

  「你開窗並不是為了散血腥味?」

  何源更是氣急,眼神中儘是熊熊怒火,但他渾身被綁,根本動彈不了分毫。

  唐少岩道:「那當然,畢竟在下要為你創造更好的條件嘛。」

  「剛開始唐公子說要悄悄返回,老夫還不太理解,現在我總算徹底服了,唐公子這是在設計抓真兇。」杜衍道。

  「少岩的智慧,老夫深信不疑。」晏殊也贊道。

  「我想知道,你何時開始我懷疑我的?」

  何源嘴裡的血根本止不住,只能忍著劇痛質問道。

  唐少岩淡淡道:「在我問詢你的時候。」

  「那麼早?」

  不光何源愣住了,晏殊和杜衍這倆老頭也大感不可思議。

  唐少岩道:「怎麼,看來聰明絕牙的何太醫還不明白你哪裡漏餡兒了?」

  「你說!」何源怒道。

  「其實在和我交談時,你大部分時間表現的都很正常,但當把話題引到兇器上時,你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他說了什麼?」晏殊忙問。

  「何太醫說,死者顧恆身中數刀,兇手應該和死者有仇。」唐少岩湊近何源,笑道,「你可還記得這句話?」

  「可惡!」何源臉色蒼白。

  「何太醫,那時我只是說顧恆死於刀刺,並沒說出更具體的情況。」唐少岩道,「試問,何太醫你怎麼清楚顧恆中了很多刀呢?除非,你就是兇手!」

  晏殊聽罷:「少岩你果然厲害,能從細小中發掘出異常。」

  何源咳咳吐血:「既如此,為何你當場不拆穿我?」

  「僅僅憑一句話定你罪,太單薄了。」

  「所以你這無恥下流之人,為了算計我,故意抓了付高軒。」

  「如若不然,你怎會鬆懈呢?」

  「唐少岩,你不得好死!」

  「無妨無妨,類似的罵人話,很多人都對我說過,我早就習以為常了。」唐少岩漫不經心道,「捕役大哥,我看他滿嘴血挺可憐的,也容易感染,要不你們給他灌點鹽水洗一下吧?我絕不是報復他罵我,我是為了他著想。」

  「唐少岩,你是個魔鬼!」

  何源身為太醫院太醫,自然知道傷口灌鹽水是什麼恐怖的滋味。

  杜衍雙眼發亮,對唐少岩越看越喜歡:「此等關心人的方法,老夫怎麼就沒想到呢,嘖嘖嘖,唐公子你真是個妙人!」

  捕役們望向晏殊求指示。

  晏殊當即道:「老夫早已言明,所有的一切統統照少岩的意思做即可!」

  「是!」

  捕役們不再猶豫,急忙去廚房兌了一大盆濃鹽水,硬生生往何源嘴裡灌。

  「嗷嗷嗷!」

  撕心裂肺的呼喊,響徹深夜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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