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郡馬遇害嫁禍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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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開封府衙大牢。

  「少岩兄,回來了?」

  駱遷靠坐在乾草堆上,嬉笑著說道。

  唐少岩笑道:「怎的,駱兄就那麼希望我被推到菜市口砍頭?」

  「那倒沒有,只不過你一早便被帶走,整整一天不見人影,在下難免會想入非非啊。」

  「呸,這個詞能這麼用?」

  「哈哈,開個玩笑嘛。」駱遷從懷裡摸出干硬的饅頭,「餓壞了吧,我專門給你留的,快吃下去填填肚子。」

  不得不說,雖然駱兄是個偷兒,也有些玩世不恭,但他性子蠻不錯的……唐少岩接過饅頭,不客氣的咬下。

  嗯,口感和花雕樓的飯菜相比,只能說別有一番風味。

  片刻後,兩人並排著躺下。

  牢里冰涼陰冷,但好在兩人穿的厚實,倒也能將就。

  「少岩兄,還沒睡著吧?」

  「怎麼?」

  「我今兒個一直很好奇,包判官急匆匆帶走你又不砍你頭,到底所為何事?」

  「包判官讓我幫他查一個案子。」

  「你還會查案?」

  「嗨,這有啥稀奇,大宋律法沒規定嫌疑人就不能查案吧。」

  「結果如何?」

  駱遷來了興致,當即湊近了些。

  唐少岩翻了個身:「駱兄,咱倆都是男人,不必靠的如此之近吧?」

  駱遷嘿嘿道:「我這不是對你感興趣……哦不,對你所查的案子感興趣嘛。」

  「還行,案子已破。」

  「此話當真?」

  「駱兄,你我都是階下囚,我騙你幹啥。」

  「看來少岩兄真是奇人!」駱遷噌的一下坐直身體,突然說道,「那這銀子,便是包判官送給你作感謝之用的?」

  銀子?

  唐少岩下意識一摸懷中,晏殊給的銀子不翼而飛!

  再一看駱遷。

  只見他嬉皮笑臉吊兒郎當,手裡隨意把玩著兩錠銀子。

  「不是……你何時偷的?」

  「還需要偷?這不是手到擒來之事嗎?」駱遷將銀子還給唐少岩。

  「駱兄,怪不得你是大牢的常客。」

  唐少岩服了,方才銀子失竊,他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不明白駱遷是如何出手的。

  駱遷哈哈一笑:「雕蟲小技罷了。」

  「不知駱兄師從何處?」

  「我師父啊,說起來那可就……」

  「還吵?」

  熟悉的呵斥聲傳來。

  身著皂衣的獄卒衝到鐵欄跟前,惡狠狠的凶道:「知不知道什麼時辰了,還不睡?」

  駱遷見狀,便即住嘴。

  唐少岩也沒再多問,閉眼睡了過去。

  ……

  次日,正月初七。

  天還沒亮,唐少岩便揉著睡眼,與包拯一起來到了判官公房。

  「少岩,經過袁亮一夜的努力,案宗重新寫完了,但很遺憾,袁亮能回憶起的內容,不足三成。」

  包拯抱歉的說道。

  將一冊案宗交到唐少岩手裡,部分墨跡都還沒幹透。

  唐少岩看了一眼令史袁亮。

  滿眼血絲。

  顯然,他熬了一整夜。

  「無妨無妨,有總比沒有好,袁令史快休息去吧。」唐少岩忙道。

  「這個……」袁亮望向包拯。

  「趕緊回去睡覺,午時過後再來府衙。」

  「多謝包判官。」袁亮鬆了一口氣。

  說話間,總捕頭邢大川和另一位令史公孫福到了。

  唐少岩也不再耽擱,開始翻閱案宗。

  死者張承衍,二十九歲,樂安郡主之夫,在開封有許多產業。

  案發現場在郡馬府,位於開封東南側。


  樂安郡主乃皇帝的妹妹,官家相當重視這位妹妹,所以郡馬府占地極大,修建的也很豪華,府中伺候的家丁丫鬟更是有十數人。

  案件發生在四日前的正月初三。

  那天下午申時兩刻左右,張承衍被其弟弟張承虎發現死在了郡馬府後園,張承虎立即安排家丁向府衙報案。

  接到報案後,邢捕頭帶人趕赴現場。

  郡馬府後園的一棵棗樹下,張承衍的屍體躺在那裡,渾身是血沒了氣息。屍首側面有一個挖了一半的土坑,想來是兇手正準備埋屍。

  土坑旁,一個年輕匹夫暈倒在地。

  匹夫手持一把鐵鏟,鐵鏟上滿是泥土和鮮血。

  「這位匹夫便是我吧?」

  看到這,唐少岩抬頭對眾人笑了笑道。

  邢大川尷尬解釋:「那時唐公子你和死豬沒什麼區別,我們怎麼也叫不醒你,由於不知道你姓名,只能這麼寫了。」

  確實蹊蹺……唐少岩暗忖。

  自己被人襲擊是在正月初二,當時自己直接暈了,可再怎麼失去意識,也不至於昏迷整整三日吧。

  看來,賊人應該還對我用了某種迷藥。

  賊人的目的倒是很好猜,讓我無法第一時間自辨,從而成為板上釘釘的兇手!

  繼續看案宗。

  接下來,開封府衙役們對駙馬府內眾人進行了問話。

  這部分問詢筆錄,是缺失最多的。

  也可以理解,要讓袁亮回想起全部人說過的供詞,確實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

  但僅剩的隻言片語里,還是有兩點信息。

  第一,不同於前園,案發的後園是郡馬府禁地,非府內重要人物不得踏入半步。

  第二,府內眾人之前從未見過兇手。

  在那之後,邢捕頭帶隊去郡馬的房間調查,發現房間裡亂糟糟的,經仔細清點,房間裡少了一百兩銀子。

  仵作也檢驗了張承衍的屍體。

  張承衍確實是被鐵鏟連續擊打削砍而死,他身上的傷口也與鐵鏟吻合。

  由此,包括邢捕頭在內的所有人,當場便認定昏迷的那位匹夫是殺害郡馬的兇手。

  並得出推斷:

  正月初三申時前後,那匹夫為了銀子潛入郡馬府,用鐵鏟殺害了郡馬。幸好老天有眼,兇手在挖坑準備埋屍時驟然暈倒,這才被發現並抓獲。

  有意思!

  唐少岩把案宗又看了一遍後,緩緩合上。

  毫無疑問,本案是一起教科書級別的殺人嫁禍案。

  吱啦!門開了。

  仙風道骨的晏殊大跨步走入公房。

  「晏相公你來了。」

  眾人急忙對晏殊抱拳行禮。

  「晏相公,大理寺那邊的態度如何?」包拯問道。

  按照大宋刑案條例,只要是命案,皆要報大理寺和刑部核准,若案子重大,這倆機構甚至可以提前介入。

  張承衍是郡馬,案子當然歸為重大。

  因此大理寺和刑部對此案的案情不可謂不關注,所以,要想推翻前期結果重新調查,就必須經過這倆機構的首肯。

  刑部這邊自然沒任何問題,畢竟晏殊是刑部尚書,但大理寺那邊也是繞不開的。

  只見晏殊快步走到唐少岩身邊。

  他眉頭擰成了一條線,嘆了一口氣:「老夫和杜寺卿商量了,結果對少岩不太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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