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果然是標準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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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曆三年,正月初五。

  開封府衙大牢深處,陰寒刺骨。

  「痛……」

  唐少岩艱難睜開眼睛。

  後背是冰冷的石壁,眼前是鏽跡斑斑的鐵欄,身下鋪著幾垛霉味刺鼻的乾草,一陣穿堂風灌進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兄台,你可算醒了。」

  旁邊傳來一個男子的笑聲。

  「這是哪?」

  唐少岩撐著乾草坐起身。

  說話的男子二十出頭,骨瘦如柴,臉上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

  「還能是哪,開封府大牢啊。」

  「大牢?」

  唐少岩聽的一愣。

  眼前這牢獄的條件,可比他在影視劇里見的粗陋多了。

  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三天前,警校畢業剛半年的他,在執行公務的途中偶遇一輛泥頭車,隨後便稀里糊塗來到了北宋京師開封。

  還沒等他理清穿越的頭緒,後腦勺突然挨了一記悶棍,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這一昏迷,便是足足三日。

  哪成想他醒來後的地點,直接從開封鬧市變到了牢里。

  「好傢夥,躲不開的標準開局啊。」

  唐少岩低聲嘀咕。

  在警校讀書時,他看過不少穿越小說,早就總結出了規律:一旦有幸穿越到古代,十有八九是大牢開局。

  「兄台,既來之則安之。」男子笑眯眯道,「依我看,這牢里也不賴,偶爾來蹲幾天,權當歇腳了。」

  你倒看得開……唐少岩定了定神:「老兄尊姓大名?」

  「駱遷。」

  「原來是駱兄,不知你所犯何罪?」

  唐少岩調整著呼吸,當務之急是摸清處境,想辦法破局。

  駱遷笑道:「不過是順手牽了點東西。」

  原來是個偷兒……唐少岩瞭然:「這麼說,駱兄是這裡的常客了?」

  「嘿嘿,算是熟門熟路。」駱遷道,「兄台怎麼稱呼?」

  「唐少岩。」

  「這名字蠻雅致,想來令尊令堂是讀書人吧?」駱遷反覆念了幾遍,「少岩兄,你又是因何入獄?」

  我?母雞啊!

  唐少岩雙手一攤:「實不相瞞,我也不清楚,我是被人打暈的,之後的事一無所知。」

  駱遷愣道:「被人打暈?」

  「嗯,醒來就在這兒了。」

  「怪不得!」駱遷猛的一拍大腿,「你被關進來的這兩天,一動不動跟個死人似的,要不是還有些許鼻息體溫,我都以為獄卒拉了具屍體進來湊數。」

  說著,他又壓低聲音:「如此說來,你必然是被冤枉的。」

  「駱兄這麼信我?」

  「嗨,我當梁上君子多年,識人辨色的眼力還是有的。」駱遷拍了拍唐少岩的肩膀,「無妨無妨,出去後找到那陷害你的狗賊,定要他十倍奉還!」

  話音剛落,唐少岩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

  人是鐵飯是鋼,一天不吃餓的慌,他整整昏迷了三天,餓很正常。

  「駱兄,牢里可有吃食?」

  「一日三餐倒是不缺,今日的晚飯一個時辰前就送來了。」

  「在哪?」唐少岩急忙四處張望。

  「送來時你還沒醒,我瞧著飯菜要涼,怕變質浪費,只能含淚替你吃了。」

  我謝謝你了……唐少岩哭笑不得。

  「喏,給你。」駱遷從懷裡摸出一個髒兮兮的饅頭,「這是我留著當宵夜的,少岩兄你將就墊墊肚子吧。」

  饅頭又干又硬,毫無滋味。

  但對此刻的唐少岩來說卻是救命之物,他狼吞虎咽幾口下肚,全身總算有了些力氣。

  「吵什麼吵!」

  忽然,一陣粗厲的呵斥聲傳來。

  只見一個身著皂衣、腰挎長刀的獄卒罵罵咧咧走近,手裡的鞭子往鐵欄上一抽,「啪」的一聲脆響:「這裡是大牢,不是茶館!都給我躺下睡覺!」


  下一刻,獄卒目光掃過唐少岩,頓時眼睛一瞪:「你這個殺人兇手醒了?」

  他急忙轉頭對另一個獄卒大喊:「快!速去通報邢捕頭!」

  殺人?

  兇手?

  唐駱二人聽的面面相覷。

  「駱兄,他說的是我?」

  「這兒就咱倆,總不能是我吧。」駱遷眨巴眼睛,「少岩兄,你殺了誰?」

  我殺誰?我知道個鬼……唐少岩滿心荒謬。

  自己是身穿而非魂穿,沒有所謂的原身,更沒有什麼宿怨情仇。再說了,自己三天前剛穿到開封就被打暈,連城門的朝向都沒摸清,怎麼可能殺人?

  鐵欄外的獄卒嚴陣以待,眼裡滿是戒備。

  片刻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隊衙役簇擁著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人走來,此人身材魁梧,身穿捕頭公服,腰束寬革帶,滿臉橫肉,不怒自威。

  「要犯何在?」

  邢大川沉聲喝問,聲音如同洪鐘。

  先前那獄卒連忙指向唐少岩:「邢捕頭,就是他,醒過來還不到一刻鐘。」

  「帶出來!」邢大川大手一揮,語氣冰冷,「竟敢殺害堂堂郡馬,簡直無法無天,今晚連夜提審!」

  郡馬,就是郡主的丈夫。

  雖然沒有皇室血脈,但娶了郡主,也算半個皇族中人,殺了他,等同於死罪。

  哐當!

  鐵鎖被打開,兩名衙役上前,不由分說將唐少岩架了出去。

  「少岩兄!」

  駱遷想喊些什麼,終究還是把話頭咽了回去。

  唐少岩被五花大綁。

  剛走出牢房通道,就見一個胖乎乎的官員迎面而來。

  那人大腹便便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如鷹。

  「包判官。」

  邢大川見到來人,連忙恭敬行禮。

  此人姓包?皮膚黑的和炭一樣,莫非,他便是後世傳誦的包青天?

  唐少岩心頭一震,脫口而出:「包拯?」

  「混帳!」邢大川勃然大怒,「包判官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來人,掌嘴!」

  「不必不必。」包拯抬手制止,目光落在唐少岩身上,神色很是平靜,「本官正是開封府判官包拯,你是何人?」

  所謂判官,乃是府衙中專管刑事案件的官員,在開封府中的地位,僅僅位於府尹和通判之下。

  唐少岩暗暗尋思,印象中包拯後來是開封府尹,沒想到慶曆三年時,他還只是判官。

  不管了,官職不是問題。

  既然遇到了這黑子,就有翻案的可能!

  換句話說,必須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他連忙高聲喊道:「包判官明鑑,草民唐少岩是被冤枉的!」

  「哦?」包拯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三日前,草民在街頭突遭暗算,被打暈後便不省人事,今日醒來就在大牢之中。草民從未殺過人,實在是蒙冤受屈。」唐少岩噼里啪啦語速極快,將事情原委說清。

  「一派胡言!」邢大川聞言怒道,「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邢捕頭稍安勿躁。」包拯擺了擺手,「本案主審是莫善平莫判官,此刻他另有要事不在府衙,按府中規矩,本官可先問訊一二,你且將案情簡要說來。」

  「是,包判官。」

  邢大川收斂怒氣開始陳述。

  案件發生在兩日之前的正月初三,下午申時兩刻左右,邢大川接到郡馬府家丁的報案,說郡馬張承衍被殺害在後園之中。

  要知道,張承衍可不是一般人。

  他的妻子乃是當今官家的妹妹樂安郡主,平日裡和官家也頗多走動。

  邢大川帶人趕到郡馬府後,發現張承衍果然遇害,屍體就擺在後園,屍體旁邊是一個挖了一半的土坑,兇手明顯是想要埋屍。

  與此同時,唐少岩就倒在土坑邊,手裡抓著一把沾滿血和泥土的鐵鏟。

  說完,邢大川恨恨道:「包判官,兇手除了他還能有誰?」


  包拯道:「唐少岩,你有何辯解?」

  「不是我做的!」唐少岩聽明白了案情,「我是被真兇嫁禍的,他打暈我後,將我拖至案發現場,故意讓我手握兇器,好讓我替他頂罪!」

  「胡說八道。」邢大川厲聲呵斥,「死到臨頭還敢編造謊言!」

  「包判官,草民所言句句屬實!」唐少岩直視著包拯的黑臉,眼神堅定,「我知道此刻我嫌疑重大,我也不提過分的要求,只求能查看案宗,親自參與調查,找出真兇!」

  「你親自調查?」包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為官多年,他見過無數喊冤的犯人,卻從未見過有人主動請纓要求自己查案的。

  邢大川更是滿臉錯愕。

  「正是。」唐少岩挺起胸膛,警校的專業學習讓他此刻底氣十足,「草民自幼擅長推理,一天,我只需要一天時間即可。」

  包拯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很快,他重新開口:「唐少岩,本官並非此案主審,無權讓你查案,但你既然自稱擅長推理,本官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本朝同平章事兼刑部尚書晏殊晏相公,近日正為一樁要案頭疼。」包拯語氣凝重,「你若能助他解開難題,本官便向晏相公進言,申請重新徹查你的案子。」

  唐少岩心中一動。

  晏殊?慶曆年間的名相,這可是實打實的大人物啊。

  「是何案子?」

  「此案事關重大,暫不能說與你知曉。」包拯話鋒一轉,「上月,本官去了一趟城北開寶寺,寺中的一戒住持出了一道趣題。你若能答出此題證明你的能力,本官便告知你案件詳情,如何?」

  唐少岩毫不猶豫:「請包判官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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