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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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莫泊舟小跑著過來,打斷秦歌的修行。

  「幫主,朱公子來了。」

  「這麼快?」秦歌停止揮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這位米行的三小姐,辦事效率還真不錯。

  「請進來。」

  依舊是徒步,依舊是小門。

  兩舟先碰了個面,各自無聲點頭,隨即默契的一前院一後門放哨。

  秦歌將朱二公子請進屋。

  隨即還親自給對方沏了杯茶,說道,「今年朋北新產的『秋意濃』,只有三斤,你嘗嘗。」

  朱崇瑜客氣的抿了一口,潦草道,「好茶。」

  隨即就變得如坐針氈。

  秦歌笑道,「這才一天,朱公子就這麼著急?」

  朱崇瑜長嘆一聲,「秦幫主有所不知。」

  「我實在是被逼得緊啊。」

  「今夜你的手下找到我,非要我給個交代。」

  「我哪有交代給他們啊。」

  「還說什麼,給我三天時間…三天要是擺不平,就要我的命!」

  朱崇瑜大倒苦水,「您能不能給我個準話,這事您到底能不能辦,能辦的話要多久能辦!」

  「這個……」

  秦歌頓時一臉為難。

  「您先前不是說,那人是經你的手去殺的小福貴嗎?」朱崇瑜追問。

  「是…沒錯。」

  秦歌點頭,「可朱公子也應該知道,我也只是辦事的。」

  朱崇瑜頓時沒了脾氣,「那就是辦不成嘍?」

  「那倒也不是,只是……」

  秦歌又開始為難。

  朱崇瑜作為朱家二公子,此刻總算看明白秦歌是什麼意思了。

  他也早有準備。

  從袖中捏出幾張紙,推到秦歌面前。

  「朋西一件鹽水鋪、一件刀劍鋪、三個空鋪門面都可以劃到虎刀幫名下。」

  「到時候就算朋西拳幫真的不擇手段砸鋪開戰…您手裡也有富裕,不至於動搖【幫主】司職。」

  這是很重的禮。

  尤其是對此刻的虎刀幫。

  見秦歌還不說話,朱崇瑜沉吟片刻道,「這樣吧。」

  「我觀您這位心腹是養禽出身?」

  秦歌點頭。

  朱崇瑜繼續道,「事成之後,我可以額外給您一份司職『禽職』的捷徑,但這捷徑除了您和這心腹不能給第三人。」

  說罷,

  他站起身鄭重道,「秦幫主,這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秦歌也連忙站起身,「既然朱公子都這樣說了,我再推辭就不識抬舉了。」

  「你放心,那人不會再找您了!」

  朱崇瑜頓了頓,「秦幫主,可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兩個人?」

  這次換秦歌皺眉,「敢請教另一個是……」

  「朋西拳幫,油坊管事衛山。」

  「他找到我,還想讓我約您明晚到朋東小井口。」

  「做什麼?」秦歌反問。

  「那我就不知道了。」

  朱崇瑜沒有深聊,「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就看您的了!」

  「好!」

  秦歌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將朱崇瑜一路送到後門,目送著兩人離開。

  離開虎刀幫總壇所在的街巷。

  舟叔忍不住開口,「您選了誰?」

  「一個小小的拳幫管事和堂堂六幫之一的虎刀幫幫主,需要猶豫嗎?」

  朱崇瑜冷哼一聲。

  衛山打的小算盤,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掩面,就是想取代秦先鋒原來在朋鄉暗地裡的位置。

  想借著秦先鋒死,那個圈子群龍無首的機會,殺了秦歌趁機上位。


  可他忘了。

  他衛山不是虎刀幫幫主,也不是拳幫的幫主。

  他只是拳幫的一條狗!

  遠沒有秦歌名正言順,也沒有秦歌的身份值得相信。

  非要在兩人中選擇一個相信,多考慮一秒都是對生命的不尊敬。

  朱崇瑜緩緩吐出了最真實的想法。

  「衛山還蠢的想要在一開始先威脅我。」

  「他以為他是誰?!」

  ……

  翌日早晨。

  秦歌喝著用虎骨和八禽熬製的虎鳳湯。

  一口下肚,熱流通達四肢百骸。

  這屬於外煉的食補之法,能夠和功法相匹配,最大限度的提升修行速度,消解疲勞。

  只是食補法很難求,食材更是難求。

  墨城陷於千里灰霾之中,空有二十餘萬的龐大人口,卻根本沒什麼探索灰霾的心思。

  所以虎骨這種珍物,用一根少一根。

  若非拳幫和丐幫的種種行徑已經把虎刀幫逼到這種地步。

  秦歌這新幫主都喝不上。

  不過他現在也顧不得享受虎鳳湯的美味。

  眼角,

  一行小字格外扎眼。

  「【幫主】進度99%……」

  秦歌看著這個很並夕夕的數據頗為費解。

  是幫派中還有個別人不夠忠誠,又或者對自己不夠認可?

  不應該啊。

  這種『極個別』並不影響大局,只要數量夠了就行。

  巧合?

  也不會。

  99%是個很微妙的數字。

  「地位、聲望、領土……」

  秦歌想起被小辮子打砸的暢春樓。

  這些老牌幫派,對於司職【幫主】的條件知道的更加具體。

  如今細想,暢春樓恐怕就是關鍵。

  出殯那天之前,他們肯定不會讓自己順利升到二階。

  這有些職業的晉升,太玄乎了。

  用前世的說法,或許和氣運有關。

  「那沒辦法了。」

  秦歌呢喃著。

  「老莫。」

  「讓魯堂主幾人來給我陪練!」

  。

  。

  。

  深夜,小井口巷的某間院子。

  衛山用他那滿是油垢的手捧著一木勺的清水,只用前腳掌著地,笑著跨過門檻。

  木椅上,

  腦門鋥亮,後腦梳著小麻花辮的青年一隻手搭在桌上,閉目養神。

  如今風頭正盛的朋西拳幫少幫主,正是此人。

  衛山輕聲喚道,「少幫主,您嘗嘗這小井口的水。」

  小辮子沒睜眼,只是開口,「一碗井水而已,有什麼好嘗的?」

  衛山連忙解釋,「這小井口巷,以這口能產甜水的古井而得名。」

  「可真正讓它出名的是有人發現,這口井每日能吃滿月精,一月積攢而成白玉之水,此水能填補肝腎兩氣……」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說道。

  「能讓人生發如林。」

  聞言,

  小辮子緩緩睜開眼,「我長這麼大,還真沒吃過井水。」

  「嘗嘗也好。」

  他抬手接過這碗發白的井水,一飲而盡。

  衛山又補充道,「這巷子的人都說,此井連接城外的南虎潭,是有加持的水。」

  小辮子只是垂了垂眼帘,顯然對這條並不在意。

  「那虎刀幫的小子當真會來?」

  「我有五成把握。」

  衛山說話有點虛。

  小辮子對此也不意外,能來最好,今晚就解決秦歌免得夜長夢多。

  不能來也不耽誤。

  離出殯左右也就剩下一天一夜的時間。

  橫豎都不吃虧。

  至於衛山是用的什麼辦法,他也不關心。

  朋西拳幫那麼大,他哪裡能事事都知根知底。

  有效就成。

  想著,

  他咂了咂嘴,「你別說,這井水的味道確實不差。」

  「你再去給我打…一桶。」

  「我帶回去給父親嘗嘗。」

  「好嘞。」衛山聞言喜上眉梢,小跑著又出了門。

  小辮子見人走遠,則拿起瓢,研究著瓢底殘留的白色液體。

  似乎想琢磨出其中的成分。

  自家的碎腰拳什麼都好,殺力強,後勁大……

  可唯獨一條,傷敵也傷己。

  天賦越高越是如此。

  自己才剛及冠就禿了頭,沒辦法了這才留了個小辮。

  剛開始『小辮子』這個綽號是大骨、滾刀肉那幫混蛋譏諷自己才起的。

  後來讓自己靠著一雙拳硬生生打成凶名。

  可這三個字,終究成了小辮子最大的心結。

  正想著,

  鼻尖突然傳來一股血腥味。

  這朋東,還真是亂。

  小辮子不以為然,來時他就感受過了。

  這夜裡的朋東,遍地都能瞧見廝殺。

  呼~

  風嘯突然加大。

  冷風從大門口灌入,連帶著血腥味更加濃郁。

  咣當!

  大門被重重砸開。

  是出門打水的衛山回來了……

  只不過此刻的他趴在地上,滿臉是血。

  雙手抓著地艱難前行著,在身後拖出數米的血痕。

  「少…少幫主……」

  啪!

  一隻大腳從天而降,直接踩碎了衛山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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