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魏超的執著
第97章 魏超的執著
馬勝利和何小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你想加入我們？」
馬勝利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你個省城來的大少爺，耍我們玩呢？」
何小軍的臉色也沉下來：「魏超，你把高筋麵粉全搶走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團隊裡的其他人，也都感覺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魏超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江源身上，對旁人的譏諷充耳不聞。
「請你，務必收下我！」他又重複了一遍。
江源見魏超表現不似作假，終於放下手中的筷子。
抬起眼皮，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魏超。
他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個廚師最寶貴的東西，那是對更高廚道的渴望。
也是一種能夠摒棄門戶之見，拋下所有身段與榮耀的純粹。
但，團隊的情緒必須照顧。
「三食堂不缺人。」江源思考片刻後，淡淡地開口。
這是被拒絕了。
魏超這才抬頭，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江源那平靜的眼神。
最終，再次對著江源鞠了一躬，轉身，落寞地走出食堂。
「呸！什麼玩意兒！」馬勝利朝著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慶功宴繼續，但誰也沒想到，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次日清晨。
三食堂的大門剛剛打開，馬勝利等人打著哈欠前來準備時，卻愕然發現，魏超竟然已經站在食堂門口。
他還是昨天那身白襯衫，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你——怎麼還在這兒？」馬勝利疑惑地問。
魏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讓開進門的路。
然後，就繼續站在那裡。
從開門，一直站到關門。
他不說話，不鬧事，也不靠近，就只是遠遠地看著，站累了就進來坐會點個飯吃。
看著江源如何指揮調度，看著馬勝利如何顛勺炒菜，看著何小軍如何揉面制點。
一看，就是一整天。
第三天，他還在。
第四天，他依舊在。
省城嘉陵飯店的少東家，未來的繼承人，竟然天天跑到紅星軋鋼廠的食堂門口罰站！
這件奇聞，迅速傳遍了整個軋鋼廠。
工人們下班路過三食堂，都會特意繞過來看一眼這個傳說中的門神，對著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見沒，就是他，聽說是比賽輸給江師傅，不服氣，天天來這兒偷師呢！
」
「拉倒吧，我聽說人家是想拜江師傅為師，江師傅沒收！」
「嘖嘖，江師傅真是牛啊，連省城的大少爺都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魏超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三食堂後廚那方寸天地。
在這幾天的觀察中，他看到更多令他意外的東西。
比如，每天中午，都會有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準時停在食堂後門，司機會小心翼翼地取走一個食盒。
那是伏爾加！大人物的座駕！
他這才明白，江源的背景，遠比他展現在表面的要深。
江源這幾天，同樣在觀察著魏超。
他看到了對方驚人的毅力，和那份能夠忍受萬般議論的決心。
不得不承認，魏超在比賽中展現出的雕工、擺盤等造型技藝，確實是三食堂目前最薄弱的短板。
馬勝利的菜，有鍋氣，有味道，但賣相粗獷。
何小軍的點心，用料紮實，口感絕佳，但外形樸實。
如果未來的事業要走向更高端的領域，一個精通美學與造型的廚師，必不可少。
培養一個，不如收服一個現成的。
這天打烊後，江源把所有成員都召集到後廚。
「關於魏超的事，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江源開門見山。
「頭兒，這還有什麼好想的？那孫子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絕對不能留！」馬勝利第一個跳起來反對。
「沒錯，頭兒。」何小軍也皺著眉，「收下他，不是打我們的臉嗎？以後在一個鍋里攪勺，我們心裡膈應！」
趙小虎和李二牛這些底層員工，倒是無所謂，低著頭沒說話。
江源的目光，落在正在算帳的林秀雲身上。
林秀雲停下筆，抬起頭思索後開口。
「江源，你是不是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有點惜才了？」
一句話，就說到了江源的心坎里。
江源點點頭。
林秀雲會心一笑，繼續道：「既然這樣，那就更不能輕易讓他進門了。
我覺得，可以先讓他試試，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知道了？
要是他不行，或者敢有二心，再把他踢出去也不遲。咱們的規矩，得讓他明白。」
這番話，讓江源贊心中有了決斷。
他走出後廚，來到依舊等在門外的魏超面前。
「還想進三食堂嗎？」
魏超抬頭，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彩，用力點頭。
「想進來，可以。」江源語氣平淡，「但有幾個條件。」
「第一，三食堂是計件工資，你剛來，沒有底薪，干多少活，拿多少錢。你的手藝我不否認，但你似乎沒幹過食堂，會有很多不熟，工錢可能比掃地大媽還低。」
魏超毫不猶豫：「我不要錢！」
江源點頭，沒堅持這點，對於魏超來說工錢並不是主要的，繼續道：「第二，進了這個門，你就不再是嘉陵飯店的少東家。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不能有任何怨言。」
魏超咬著牙：「我明白！」
「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江源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給你一個月試用期。在這期間，你的直接領導，是馬勝利師傅。」
「你先給他當二廚，負責切菜、配菜、刷鍋、洗碗。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他要是覺得你不行，你立刻捲鋪蓋滾蛋。」
江源的話，讓魏超有些猶豫。
讓他給馬勝利當徒弟？
他原本是想跟著江源學習的。
江源看著他遲疑不定，也不催促。
這點傲氣都磨不掉，還談什麼求道？
他轉身就要走，魏超見狀咬牙答應。
「我答應！」
隨後就對著從後廚走出來的馬勝利深深鞠躬。
「馬師傅，以後請您多多指教！」
馬勝利一時間也有些沒反應過來，老大這是唱哪出？
他看著魏超，又看看江源，手裡還捏著擀麵杖，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把這小子打出去，還是真的收下這個便宜副手。
馬勝利和何小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你想加入我們？」
馬勝利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你個省城來的大少爺，耍我們玩呢？」
何小軍的臉色也沉下來：「魏超，你把高筋麵粉全搶走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團隊裡的其他人，也都感覺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魏超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江源身上，對旁人的譏諷充耳不聞。
「請你，務必收下我！」他又重複了一遍。
江源見魏超表現不似作假，終於放下手中的筷子。
抬起眼皮，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魏超。
他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個廚師最寶貴的東西，那是對更高廚道的渴望。
也是一種能夠摒棄門戶之見，拋下所有身段與榮耀的純粹。
但，團隊的情緒必須照顧。
「三食堂不缺人。」江源思考片刻後，淡淡地開口。
這是被拒絕了。
魏超這才抬頭，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江源那平靜的眼神。
最終，再次對著江源鞠了一躬，轉身，落寞地走出食堂。
「呸！什麼玩意兒！」馬勝利朝著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慶功宴繼續，但誰也沒想到，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次日清晨。
三食堂的大門剛剛打開，馬勝利等人打著哈欠前來準備時，卻愕然發現，魏超竟然已經站在食堂門口。
他還是昨天那身白襯衫，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你——怎麼還在這兒？」馬勝利疑惑地問。
魏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讓開進門的路。
然後，就繼續站在那裡。
從開門，一直站到關門。
他不說話，不鬧事，也不靠近，就只是遠遠地看著，站累了就進來坐會點個飯吃。
看著江源如何指揮調度，看著馬勝利如何顛勺炒菜，看著何小軍如何揉面制點。
一看，就是一整天。
第三天，他還在。
第四天，他依舊在。
省城嘉陵飯店的少東家，未來的繼承人，竟然天天跑到紅星軋鋼廠的食堂門口罰站！
這件奇聞，迅速傳遍了整個軋鋼廠。
工人們下班路過三食堂，都會特意繞過來看一眼這個傳說中的門神，對著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見沒，就是他，聽說是比賽輸給江師傅，不服氣，天天來這兒偷師呢！
」
「拉倒吧，我聽說人家是想拜江師傅為師，江師傅沒收！」
「嘖嘖，江師傅真是牛啊，連省城的大少爺都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魏超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三食堂後廚那方寸天地。
在這幾天的觀察中，他看到更多令他意外的東西。
比如，每天中午，都會有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準時停在食堂後門，司機會小心翼翼地取走一個食盒。
那是伏爾加！大人物的座駕！
他這才明白，江源的背景，遠比他展現在表面的要深。
江源這幾天，同樣在觀察著魏超。
他看到了對方驚人的毅力，和那份能夠忍受萬般議論的決心。
不得不承認，魏超在比賽中展現出的雕工、擺盤等造型技藝，確實是三食堂目前最薄弱的短板。
馬勝利的菜，有鍋氣，有味道，但賣相粗獷。
何小軍的點心，用料紮實，口感絕佳，但外形樸實。
如果未來的事業要走向更高端的領域，一個精通美學與造型的廚師，必不可少。
培養一個，不如收服一個現成的。
這天打烊後，江源把所有成員都召集到後廚。
「關於魏超的事，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江源開門見山。
「頭兒，這還有什麼好想的？那孫子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絕對不能留！」馬勝利第一個跳起來反對。
「沒錯，頭兒。」何小軍也皺著眉，「收下他，不是打我們的臉嗎？以後在一個鍋里攪勺，我們心裡膈應！」
趙小虎和李二牛這些底層員工，倒是無所謂，低著頭沒說話。
江源的目光，落在正在算帳的林秀雲身上。
林秀雲停下筆，抬起頭思索後開口。
「江源，你是不是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有點惜才了？」
一句話，就說到了江源的心坎里。
江源點點頭。
林秀雲會心一笑，繼續道：「既然這樣，那就更不能輕易讓他進門了。
我覺得，可以先讓他試試，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知道了？
要是他不行，或者敢有二心，再把他踢出去也不遲。咱們的規矩，得讓他明白。」
這番話，讓江源贊心中有了決斷。
他走出後廚，來到依舊等在門外的魏超面前。
「還想進三食堂嗎？」
魏超抬頭，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彩，用力點頭。
「想進來，可以。」江源語氣平淡，「但有幾個條件。」
「第一，三食堂是計件工資，你剛來，沒有底薪，干多少活，拿多少錢。你的手藝我不否認，但你似乎沒幹過食堂，會有很多不熟，工錢可能比掃地大媽還低。」
魏超毫不猶豫：「我不要錢！」
江源點頭，沒堅持這點，對於魏超來說工錢並不是主要的，繼續道：「第二，進了這個門，你就不再是嘉陵飯店的少東家。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不能有任何怨言。」
魏超咬著牙：「我明白！」
「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江源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給你一個月試用期。在這期間，你的直接領導，是馬勝利師傅。」
「你先給他當二廚，負責切菜、配菜、刷鍋、洗碗。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他要是覺得你不行，你立刻捲鋪蓋滾蛋。」
江源的話，讓魏超有些猶豫。
讓他給馬勝利當徒弟？
他原本是想跟著江源學習的。
江源看著他遲疑不定，也不催促。
這點傲氣都磨不掉，還談什麼求道？
他轉身就要走，魏超見狀咬牙答應。
「我答應！」
隨後就對著從後廚走出來的馬勝利深深鞠躬。
「馬師傅，以後請您多多指教！」
馬勝利一時間也有些沒反應過來，老大這是唱哪出？
他看著魏超，又看看江源，手裡還捏著擀麵杖，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把這小子打出去，還是真的收下這個便宜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