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一之間的對決
第94章 第一之間的對決
第二輪比賽的結果再次出現紅星軋鋼廠。
魏超臉色煞白，呆呆地看著評委席上那盤被一掃而空的開口笑，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精緻菜品。
他精心設計的釜底抽薪，引以為傲的團隊實力，在對方面前，競成了襯托其強大的笑話。
其實他們並不弱，如華羅庚所言，單論一個誰都厲害，但組在一起反而是他們的自信出了問題口「兩輪了！紅星軋鋼廠連贏兩輪！」
「那個叫江源的年輕人太可怕，嘉陵飯店的計謀全被他見招拆招了！」
「什麼省城第一，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這些話，比直接的辱罵更讓魏超難受。
用盡全身的力氣，轉身朝著後台休息區走去。
那裡，坐著一個閉目養神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件樸素的外套，身形清瘦，滿頭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場，讓周圍喧囂的空氣都沉靜下來。
魏超走到老者面前，雙腿一軟，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師父，我————我輸了。」他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羞愧與挫敗。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似乎是早已料到這種場景。
他沒有責備魏超，只是輕輕嘆口氣，目光越過徒弟的肩膀，望向賽場中央那個同樣清瘦的身影「不怪你。」老者的聲音很平緩。
「你遇到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工廠廚子。」
「他是一個，值得我出手的人。」話音落下，老者站起身。
慢條斯理地脫下外套。
露出裡面那身早已穿得妥帖的，雪白廚師服。
那廚師服洗得有些年頭了，領口和袖口微微泛黃，卻比場上任何一件嶄新的衣服，都顯得更加莊重。
「師父！您————」魏超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自己師父這些年來可是很少出手了，這次竟然主動上場，那個叫江源的小子真有那麼強嗎？
老者沒有再看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隨即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賽場前台走去。
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起初，沒人注意到這個走出後台的老人。
但當他穿過人群，走向主席台時，終於有眼尖的廚師認出了他！
「那是————魏老？」
一聲帶著顫抖的驚呼，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巨浪！
「哪個魏老？」
「還能是哪個！執掌嘉陵飯店三十年的傳奇，魏承德，魏老啊！」
「天吶！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早就退隱了嗎？」
轟！
整個體育館，瞬間沸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緩步走來的銀髮老者身上！
主席台上的評委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連一直穩坐的華羅庚，都推推眼鏡，臉上露出鄭重的神色。
這是對一個行業泰山北斗的尊重！
魏承德！
這個名字，在川渝廚師界，就是一座活著的豐碑！一個時代的象徵！
他親自下場，這比賽的性質，瞬間就變了！
魏老走到主席台前，沒有上台，只是對著評委席微微頷首，隨即拿起一個話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年輕人，很不錯。」
魏老的聲音通過廣播，清晰地傳遍全場。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江源身上。
「值得老頭子我，出來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
「決賽，由我來。不論輸贏，這場評比第一都是你的。」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一個半隱退的傳奇宗師，竟然要親自下場，與一個十八歲的食堂師傅對決？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然而，魏老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所有廚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決賽菜品是一—」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四個字。
「開水白菜。」
中華第一菜！
這道菜，正是魏承德當年憑此征服過首長的成名絕技！是他廚藝生涯的最高象徵！
他竟然要拿出這道菜！
何小軍的腿肚子又開始發軟，可他轉頭看向江源時，卻愣住了。
面對傳奇的親自下場，面對那道傳說中的巔峰菜品，江源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畏懼和緊張，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上揚。
那雙平靜的眼眸里，燃起了一團熾熱的，名為戰意的火焰！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這已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賽。
這是一場，跨越時代的廚道論戰！
江源同樣拿起話筒，平靜地宣布：「我的菜是—文思豆腐。」
全場只剩下數千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開水白菜」。
「文思豆腐」。
這兩道菜名，如同兩座巍峨的山嶽，轟然壓在每一個廚師的心頭。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賽。
這是一場，關乎川菜與淮揚菜，傳統與新生，兩位宗師之間，賭上畢生榮耀的廚道論戰！
主席台上，華羅庚緩緩坐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專注與期待。
接下來他將見證的，是足以載入這個時代烹飪史冊的一幕。
李衛國站在人群中，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手心全是汗。
他的心臟狂跳，既為江源能與傳奇並肩而感到無上的驕傲，又為這場勝負難料的對決而緊張到窒息。
萬眾矚目之下。
一老一少，隔著十米灶台，遙遙對視。
魏承德的眼神，古井無波，那是數十年歲月沉澱下的宗師氣度，返璞歸真。
江源的眼神，平靜如淵，那是歷經兩世繁華洗禮後的絕對自信，睥睨天下。
無形的戰意，在空氣中激烈碰撞，激起陣陣漣漪。
在聽到這兩人報出的菜名後其餘四支隊伍果斷退賽，沒法比啊。
「決賽，開始！」
隨著主持人一聲令下，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猛然轉身！
沒有絲毫遲疑，各自走向自己的料理台。
一場註定要震撼全場的巔峰對決，正式拉開序幕！
賽場瞬間安靜下來。
之前還喧囂鼎沸的體育館，此刻竟只剩下兩人處理食材的細微聲響。
魏承德的動作，不快，卻穩如磐石。
他取來一隻肥碩的老母雞，一隻壯年公鴨，一塊頂級的金華火腿。
手起刀落，骨肉分離，每一個步驟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標準，無可挑剔。
很快，濃郁的肉香，如同沉睡的雄獅甦醒，霸道地瀰漫開來，率先搶占了所有人的嗅覺。
吊高湯！
這是開水白菜的根基，也是魏承德縱橫廚壇數十年的看家本領。
只見他將處理好的食材下入滾水，撇去浮沫，轉文火慢燉。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教科書般的美感。
「不愧是魏老，光是這吊湯的起手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有懂行的廚師，已經開始低聲驚嘆。
緊接著，魏老開始了他最核心的步驟一掃湯！
他將剁得極細的雞茸和豬裡脊肉茸，分次投入微微滾沸的高湯之中。
肉茸如同有生命般，在湯中翻滾，將所有細微的雜質盡數吸附。
第一次掃湯，湯色由濃濁轉為淡黃。
第二次掃湯，湯色由淡黃轉為清澈！
那股濃郁的肉香，也隨之發生了奇妙的蛻變，褪去了油膩，只剩下最純粹、最醇厚的鮮！
這股味道，讓主席台上的評委們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魏老那爐火純青的技藝中時。
另一邊的江源也在準備。
他沒有像魏老那樣，用雞鴨火腿吊那堂皇大氣的頂湯。
湯鍋里，只有幾朵干香菇，幾粒瑤柱，和一小塊火腿吊子。
甚至沒有開大火，只是用一種恆定的，幾乎看不到水汽翻滾的溫度，慢慢地煨著。
這截然不同的制湯理念，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但，沒人敢再小瞧他。
因為，他已經拿起了那塊嫩如凝脂的內酯豆腐。
左手，輕輕按在豆腐之上，如撫情人肌膚。
右手，握住了那把普通的菜刀。
剎那間。
江源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沉穩自信。
那麼這一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刀鋒落下。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瞬間化作一片連綿的，肉眼無法捕捉的銀色光影！
篤！篤！篤！篤！篤！
密集如狂風暴雨般的切菜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不是一聲一聲，而是一片一片，連綿不絕，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賽場邊上的攝像機，立刻給了一個極致的特寫鏡頭。
清晰地記錄下那足以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塊潔白方正的嫩豆腐，在江源的手下，仿佛失去了實體！
刀光如瀑，銀芒如電！
眾人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殘影，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刀，哪裡是豆腐！
不到一分鐘！
僅僅不到一分鐘！
那急促如雨打芭蕉般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源停下了。
他手中的刀，穩穩地停在案板上，紋絲不動。
而那塊豆腐，從外表看，竟然完好無損，依舊是那方方正正的模樣。
「這————這就完了？」
「切了個啥啊？啥也沒變啊？」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不解的議論。
就連正在掃湯的魏承德，也在百忙之中，瞥了一眼江源的案台。
當他看到那塊完整的豆腐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駭然！
別人看不懂，他如何能看不懂！
這已經不是快了！
這是超越了人體極限的神技！
他自問，即便是自己年輕三十歲，處在體能和技術的雙重巔峰，也絕對無法達到如此恐怖的速度與精細！
江源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他用刀面，輕輕一推。
那塊看似完整的豆腐，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悄無聲息地，滑入一旁早已備好的清水碗中。
下一秒。
奇蹟，在全場數千人的注視下，轟然綻放！
整塊豆腐，在沒入清水的瞬間，如同被施展了仙法！
數千根細如髮絲，薄如蟬翼，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豆腐絲，在水中猛然舒展開來！
根根分明！
晶瑩剔透！
它們在水中搖曳，聚散，最終，竟匯成一朵潔白無瑕的水中菊花！
如雲！
如霧！
如煙！
如紗！
整個體育館，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天————天吶，我也沒眨眼啊，怎麼變成這樣了？」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夾雜著顫抖與狂熱的驚呼，瞬間點燃了全場！
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聲，如同火山噴發，沖天而起，幾乎要將體育館的屋頂掀翻！
何小軍和馬勝利激動得渾身哆嗦，眼眶泛紅！
而此時，魏承德的第三遍掃湯，也已完成。
一鍋清澈如開水，卻蘊含著至極鮮美的高湯，大功告成。
他取過一顆精挑細選的白菜心，在湯中微微汆燙，放入碗底。
湯勺舀起清湯，緩緩注入。
清湯之中，白菜亭亭玉立，宛如一件返璞歸真的藝術品。
開水白菜，成！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了各自的作品。
兩名身穿旗袍的禮儀小姐，邁著優雅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將兩碗菜，端向主席台。
一碗，是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中華第一菜」。
一碗，是鬼斧神工，夢幻空靈的「中華第一湯」。
終極對決，勝負，即將揭曉！
第二輪比賽的結果再次出現紅星軋鋼廠。
魏超臉色煞白，呆呆地看著評委席上那盤被一掃而空的開口笑，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精緻菜品。
他精心設計的釜底抽薪，引以為傲的團隊實力，在對方面前，競成了襯托其強大的笑話。
其實他們並不弱，如華羅庚所言，單論一個誰都厲害，但組在一起反而是他們的自信出了問題口「兩輪了！紅星軋鋼廠連贏兩輪！」
「那個叫江源的年輕人太可怕，嘉陵飯店的計謀全被他見招拆招了！」
「什麼省城第一，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這些話，比直接的辱罵更讓魏超難受。
用盡全身的力氣，轉身朝著後台休息區走去。
那裡，坐著一個閉目養神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件樸素的外套，身形清瘦，滿頭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場，讓周圍喧囂的空氣都沉靜下來。
魏超走到老者面前，雙腿一軟，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師父，我————我輸了。」他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羞愧與挫敗。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似乎是早已料到這種場景。
他沒有責備魏超，只是輕輕嘆口氣，目光越過徒弟的肩膀，望向賽場中央那個同樣清瘦的身影「不怪你。」老者的聲音很平緩。
「你遇到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工廠廚子。」
「他是一個，值得我出手的人。」話音落下，老者站起身。
慢條斯理地脫下外套。
露出裡面那身早已穿得妥帖的，雪白廚師服。
那廚師服洗得有些年頭了，領口和袖口微微泛黃，卻比場上任何一件嶄新的衣服，都顯得更加莊重。
「師父！您————」魏超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自己師父這些年來可是很少出手了，這次竟然主動上場，那個叫江源的小子真有那麼強嗎？
老者沒有再看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隨即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賽場前台走去。
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起初，沒人注意到這個走出後台的老人。
但當他穿過人群，走向主席台時，終於有眼尖的廚師認出了他！
「那是————魏老？」
一聲帶著顫抖的驚呼，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巨浪！
「哪個魏老？」
「還能是哪個！執掌嘉陵飯店三十年的傳奇，魏承德，魏老啊！」
「天吶！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早就退隱了嗎？」
轟！
整個體育館，瞬間沸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緩步走來的銀髮老者身上！
主席台上的評委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連一直穩坐的華羅庚，都推推眼鏡，臉上露出鄭重的神色。
這是對一個行業泰山北斗的尊重！
魏承德！
這個名字，在川渝廚師界，就是一座活著的豐碑！一個時代的象徵！
他親自下場，這比賽的性質，瞬間就變了！
魏老走到主席台前，沒有上台，只是對著評委席微微頷首，隨即拿起一個話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年輕人，很不錯。」
魏老的聲音通過廣播，清晰地傳遍全場。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江源身上。
「值得老頭子我，出來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
「決賽，由我來。不論輸贏，這場評比第一都是你的。」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一個半隱退的傳奇宗師，竟然要親自下場，與一個十八歲的食堂師傅對決？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然而，魏老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所有廚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決賽菜品是一—」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四個字。
「開水白菜。」
中華第一菜！
這道菜，正是魏承德當年憑此征服過首長的成名絕技！是他廚藝生涯的最高象徵！
他竟然要拿出這道菜！
何小軍的腿肚子又開始發軟，可他轉頭看向江源時，卻愣住了。
面對傳奇的親自下場，面對那道傳說中的巔峰菜品，江源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畏懼和緊張，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上揚。
那雙平靜的眼眸里，燃起了一團熾熱的，名為戰意的火焰！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這已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賽。
這是一場，跨越時代的廚道論戰！
江源同樣拿起話筒，平靜地宣布：「我的菜是—文思豆腐。」
全場只剩下數千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開水白菜」。
「文思豆腐」。
這兩道菜名，如同兩座巍峨的山嶽，轟然壓在每一個廚師的心頭。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賽。
這是一場，關乎川菜與淮揚菜，傳統與新生，兩位宗師之間，賭上畢生榮耀的廚道論戰！
主席台上，華羅庚緩緩坐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專注與期待。
接下來他將見證的，是足以載入這個時代烹飪史冊的一幕。
李衛國站在人群中，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手心全是汗。
他的心臟狂跳，既為江源能與傳奇並肩而感到無上的驕傲，又為這場勝負難料的對決而緊張到窒息。
萬眾矚目之下。
一老一少，隔著十米灶台，遙遙對視。
魏承德的眼神，古井無波，那是數十年歲月沉澱下的宗師氣度，返璞歸真。
江源的眼神，平靜如淵，那是歷經兩世繁華洗禮後的絕對自信，睥睨天下。
無形的戰意，在空氣中激烈碰撞，激起陣陣漣漪。
在聽到這兩人報出的菜名後其餘四支隊伍果斷退賽，沒法比啊。
「決賽，開始！」
隨著主持人一聲令下，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猛然轉身！
沒有絲毫遲疑，各自走向自己的料理台。
一場註定要震撼全場的巔峰對決，正式拉開序幕！
賽場瞬間安靜下來。
之前還喧囂鼎沸的體育館，此刻竟只剩下兩人處理食材的細微聲響。
魏承德的動作，不快，卻穩如磐石。
他取來一隻肥碩的老母雞，一隻壯年公鴨，一塊頂級的金華火腿。
手起刀落，骨肉分離，每一個步驟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標準，無可挑剔。
很快，濃郁的肉香，如同沉睡的雄獅甦醒，霸道地瀰漫開來，率先搶占了所有人的嗅覺。
吊高湯！
這是開水白菜的根基，也是魏承德縱橫廚壇數十年的看家本領。
只見他將處理好的食材下入滾水，撇去浮沫，轉文火慢燉。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教科書般的美感。
「不愧是魏老，光是這吊湯的起手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有懂行的廚師，已經開始低聲驚嘆。
緊接著，魏老開始了他最核心的步驟一掃湯！
他將剁得極細的雞茸和豬裡脊肉茸，分次投入微微滾沸的高湯之中。
肉茸如同有生命般，在湯中翻滾，將所有細微的雜質盡數吸附。
第一次掃湯，湯色由濃濁轉為淡黃。
第二次掃湯，湯色由淡黃轉為清澈！
那股濃郁的肉香，也隨之發生了奇妙的蛻變，褪去了油膩，只剩下最純粹、最醇厚的鮮！
這股味道，讓主席台上的評委們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魏老那爐火純青的技藝中時。
另一邊的江源也在準備。
他沒有像魏老那樣，用雞鴨火腿吊那堂皇大氣的頂湯。
湯鍋里，只有幾朵干香菇，幾粒瑤柱，和一小塊火腿吊子。
甚至沒有開大火，只是用一種恆定的，幾乎看不到水汽翻滾的溫度，慢慢地煨著。
這截然不同的制湯理念，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但，沒人敢再小瞧他。
因為，他已經拿起了那塊嫩如凝脂的內酯豆腐。
左手，輕輕按在豆腐之上，如撫情人肌膚。
右手，握住了那把普通的菜刀。
剎那間。
江源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沉穩自信。
那麼這一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刀鋒落下。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瞬間化作一片連綿的，肉眼無法捕捉的銀色光影！
篤！篤！篤！篤！篤！
密集如狂風暴雨般的切菜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不是一聲一聲，而是一片一片，連綿不絕，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賽場邊上的攝像機，立刻給了一個極致的特寫鏡頭。
清晰地記錄下那足以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塊潔白方正的嫩豆腐，在江源的手下，仿佛失去了實體！
刀光如瀑，銀芒如電！
眾人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殘影，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刀，哪裡是豆腐！
不到一分鐘！
僅僅不到一分鐘！
那急促如雨打芭蕉般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源停下了。
他手中的刀，穩穩地停在案板上，紋絲不動。
而那塊豆腐，從外表看，竟然完好無損，依舊是那方方正正的模樣。
「這————這就完了？」
「切了個啥啊？啥也沒變啊？」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不解的議論。
就連正在掃湯的魏承德，也在百忙之中，瞥了一眼江源的案台。
當他看到那塊完整的豆腐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駭然！
別人看不懂，他如何能看不懂！
這已經不是快了！
這是超越了人體極限的神技！
他自問，即便是自己年輕三十歲，處在體能和技術的雙重巔峰，也絕對無法達到如此恐怖的速度與精細！
江源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他用刀面，輕輕一推。
那塊看似完整的豆腐，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悄無聲息地，滑入一旁早已備好的清水碗中。
下一秒。
奇蹟，在全場數千人的注視下，轟然綻放！
整塊豆腐，在沒入清水的瞬間，如同被施展了仙法！
數千根細如髮絲，薄如蟬翼，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豆腐絲，在水中猛然舒展開來！
根根分明！
晶瑩剔透！
它們在水中搖曳，聚散，最終，竟匯成一朵潔白無瑕的水中菊花！
如雲！
如霧！
如煙！
如紗！
整個體育館，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天————天吶，我也沒眨眼啊，怎麼變成這樣了？」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夾雜著顫抖與狂熱的驚呼，瞬間點燃了全場！
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聲，如同火山噴發，沖天而起，幾乎要將體育館的屋頂掀翻！
何小軍和馬勝利激動得渾身哆嗦，眼眶泛紅！
而此時，魏承德的第三遍掃湯，也已完成。
一鍋清澈如開水，卻蘊含著至極鮮美的高湯，大功告成。
他取過一顆精挑細選的白菜心，在湯中微微汆燙，放入碗底。
湯勺舀起清湯，緩緩注入。
清湯之中，白菜亭亭玉立，宛如一件返璞歸真的藝術品。
開水白菜，成！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了各自的作品。
兩名身穿旗袍的禮儀小姐，邁著優雅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將兩碗菜，端向主席台。
一碗，是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中華第一菜」。
一碗，是鬼斧神工，夢幻空靈的「中華第一湯」。
終極對決，勝負，即將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