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過零丁洋
第87章 過零丁洋
信國公祠全稱應該是信國公文氏祠，位置在新安縣南山城，也就是現在新安縣的縣城。
而這個信國公文氏祠紀念的不是別人，正是民族英雄文天祥。
嘉慶十二年（1807），被壓抑許久的民族意識開始興起，世居新安的文天祥胞弟文璧的後人集資修建了此祠。
一來紀念文天祥，二來作為文氏宗祠給他們增光添彩。
作為著名的民族英雄，就曾在珠江入海口伶仃洋寫就《過零丁洋》的文天祥，被洪仁義認為是徹底喚醒民族意識的最佳標誌性人物。
當然，以張家玉為首的嶺南三忠也行，但祭奠他們容易引起滿清朝廷的警覺，於是洪仁義就選定了文天祥。
他要在文氏家族給文天祥修建的紀念祠中，當眾公審郭阿水等人。
當日上午，陳開聽從了洪仁義的建議，就在虎門外的伶仃洋中遣散了大部分的西江船戶，並發給他們米糧。
青龍幫的幾千石糧食洪順堂並不是完全沒有帶走，還是帶了一千石左右，正好用來此時收買人心。
遣散大部份百姓後，陳開挑選了洪順堂大小頭目七十餘人，西江船戶中有聲望的近百人，還有其他各地方有名望者一百餘人，總計三百人左右，一起前往新安縣的信國公祠。
這些人加上陳開和洪仁義帶著的兵馬，總數八百有餘，浩浩蕩蕩的就從陸路往新安縣趕去。
一路上由於水師副將洪名香提前打了招呼，各地海防汛兵和守備綠營都緊閉營門沒出來攔截。
至於各縣的衙役和各巡檢司的弓兵，早就躲得不見人影了。
虎門距離新安縣城大約有四十公里的路程，走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日頭偏斜。
不過此時陳開和洪仁義身後的人數已經超過了千人。
因為此時廣東一地反清情緒最強烈的，並不是廣州周邊的這幾個縣，而是稍遠一點的東莞和新安兩縣。
這兩縣是當年大名鼎鼎廣東抗清第一英雄張家玉活動的區域，張家玉當年的兵馬，也多從東莞和新安兩縣招募。
歷史上張家玉兵敗被殺之後，這兩縣跟隨他的義兵大多逃到海上躲避，等到滿清朝廷不搜捕他們之後，又回鄉居住，因此將民族仇恨一代代的傳承了下去。
其中最最著名的就是東莞道滘葉氏和萬江圩張氏，前一地方是張家玉重要副手葉如日的家鄉，後一地方則是張家玉自己的故鄉。
歷史上這兩地方的人在康熙年間就敢大規模祭祀張家玉等，到了光緒年間甚至給在廣州登基的南明紹武帝修了君臣合葬陵。
這份傳承，為東莞、新安兩縣注入了無限的勇氣。
民族革命時期他們是廣東革命政府兵源主要來源之一，後來大名鼎鼎的東江縱隊之主要成員也基本是從這兩縣中誕生，曾生和劉黑仔都是東莞人。
而此時洪仁義身後多出來的這幾百人，就以道滘葉氏和萬江圩張氏的族人為主。
他們在另一位洪順堂大佬何六的率領下，手持刀矛趕來匯合。
。。。
「我與諸位並無仇怨，何苦來害我，何苦來害我啊！」
新安縣城四門緊閉，知縣黃光周急得在城頭雙腳直跳，要不是人多，估計他直接就能哭出來了。
「周父母何出此言，我等是來祭拜文忠烈公的，又不是什麼賊人，還請老父母打開城門。」
莫征在城下裝模作樣的喊道，但城頭的知縣黃光周哪肯信。
你們他媽一千多人拿著刀槍火統，還押著上百人說是來祭拜文天祥，傻子才會信好嗎？
「這不年不節，也不是文忠烈公誕辰，為何要來祭拜啊？」
黃知縣不敢讓陳開他們入城，但又生怕惹毛了他們，只能假模假樣的在城頭問。
「這是我等自家之事，老父母何必多問，只管把城門打開便是。」莫征把臉一沉，語氣開始不善了起來，後面的幫眾也開始鼓譟。
「各地綠營守備，巡檢司、水師都去信了嗎，可有大兵前來解圍？」
黃知縣知道外面這些人不進城是不會罷休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水陸外援之上。
但身後的縣衙官吏們都搖了搖頭，「此時各處都在裝瞎，哪有人真的會來。」
「黃大人，開門吧，這些人現在還不是賊寇，如果大人不開門把裡面領頭的逼急了，為了面子他們可什麼都乾的出來。」
洪仁義要來文天祥祠幹大事，自然要先通知一下文家人，所以這會文家的耆老上了城頭，開始勸黃光周。
黃知縣毫無辦法，思考了一兩分鐘後，在膽戰心驚中打開了城門。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震驚的場面，進門的人統一穿著青色勁裝，腳上踏著廣東很難見到的皮靴，好像還是鱷魚皮製作的。
最先的五十個人，將燧發火統插上刺刀扛在肩上，五人一排，喊著口號踏步而入，目不斜視，口不多言，軍容嚴整，士氣高昂。
黃知縣一陣恍，這他媽看著好像比他會試時見過的西山大營八旗勁旅操練還要威嚴肅穆啊！
黃知縣身邊的教諭也暗中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烏青的一片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頓時也有些繃不住了。
這到底來的是朝廷天兵還是匪眾，怎麼大鵬城的綠營跟他們比起來更像是賊呢。
洪仁義的招數還不止如此，他還讓人提著糖餅糕點什麼的，不斷發給街邊觀看的小孩子和老人。
熟悉的鄉音一說，糖果一發，立刻就讓新安縣的百姓沒有了戒心，他們逐漸膽子大了起來，開始上來攀談。
此時百姓沒啥可以娛樂的，因此陳開、洪仁義他們一進城，立刻就十傳百，不一會大半個新安縣城的人都來了。
他們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進城的隊伍，不少人一邊品頭論足，一邊對著閃亮刺刀的燧發槍羨慕得眼睛發紅。
更有大量的大姑娘小媳婦光明正大地把目光到處瞟，他們平日裡可沒有這樣的機會。
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了歡呼聲，這讓士兵們極為興奮，連洪順堂平日裡不講究的徒眾們，也忍不住挺胸凸肚做威武狀了。
輪到洪仁義的時候，他騎在一匹黃馬上，對著周圍的鄉親團團一揖。
「父老鄉親，茲有匪徒結社自號青龍幫，他們私設稅卡在西江上勒索錢財，戕害人命，我等奉洪順堂陳香主之命，剿滅了他們。
聽聞新安縣人傑地靈，又多出英雄好漢，更有文忠烈公祠在此，特來借貴寶地一用，公審這些惡徒，諸位鄉鄰若是有空閒，還請來做一個見證。」
這話說的漂亮，新安縣的百姓們也紛紛挺直腰杆做威武狀，嘴裡喊著同去同去，又嘩啦啦的跟著洪順堂的隊伍往文天祥的紀念祠而去。
不過幾分鐘，剛剛才車水馬龍的大街上走的就只剩下了知縣黃光周、縣主簿、縣教諭等數人，連衙役們都跑去看熱鬧了。
黃知縣哭笑不得的對身邊一個男子說道：「賢侄可要前去觀看，令伯久歷地方，或許能從此間看到這些人所欲何為。」
被黃知縣稱為賢侄的正是南海知縣史朴的侄子史大全，他受史朴之命前來新安縣觀察洪順堂。
史大全聞言把手一拱，「多謝黃大人照拂，小人還是要去看一看的，事無巨細，了解的越多才能為朝廷分憂。」
說完，史大全正要走，卻聽門外又傳來了一陣喧譁，一人提著人頭，帶著數十人大踏步朝信國公祠走去。
邊走他身後的人還在叫嚷著：「順德林洸隆，嘉應州羅阿旺，大破前山寨得勝歸來，斬賊三十有五，擒得頑凶一人。」
新安知縣黃光周聞言臉色慘白，只覺得一陣陣腿軟。
前山寨跟香山縣城沒多少區別了，不知道那手裡的人頭是不是香山知縣或者澳門海防同知的。
史朴是直隸遵化人，北方被清廷控制得格外嚴密。
是以，廣東這邊卻還知道些揚州十日之類的事情。
而在北方，很多人甚至相信滿清入關是給明朝報仇，只是流寇打跑後朱家也沒後人了，不得不統治中國這種敘事。
也有人相信八旗天兵天下無敵，漢人就是不行，若是惹惱了旗人就會大禍臨頭，只能好好當順民、良民才有活路這種說法。
滿清對北方思想控制之嚴格，可見一斑。
史大全雖然跟隨伯父到廣東三年了，他也隱約感覺自己以前受到的說教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到底哪不對。
因此這時他還是堅定站在維護朝廷統治這一邊，把天地會都視為賊。
看到提著人頭大搖大擺在朝廷命官前走過的羅大綱，史大全怒髮衝冠，他右手按著刀柄，猶豫著是不是上前將這賊人斬殺。
羅大綱也注意到了史大全，不過此時天色昏暗，他沒太看清，只覺得稍遠處有個雄壯大漢氣質不凡。
羅大綱還以為是哪個堂口的人，因此不但沒拔刀，還遠遠招呼一起去信國公祠。
黃知縣嚇壞了，他猛扯史大全的衣角，生怕史大全把對面的殺神給惹了過來。
史大全嘆了口氣，拿開放在刀柄上的手，對著黃知縣一拱手，隨後跟在羅大綱後面，往信國公祠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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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國公祠全稱應該是信國公文氏祠，位置在新安縣南山城，也就是現在新安縣的縣城。
而這個信國公文氏祠紀念的不是別人，正是民族英雄文天祥。
嘉慶十二年（1807），被壓抑許久的民族意識開始興起，世居新安的文天祥胞弟文璧的後人集資修建了此祠。
一來紀念文天祥，二來作為文氏宗祠給他們增光添彩。
作為著名的民族英雄，就曾在珠江入海口伶仃洋寫就《過零丁洋》的文天祥，被洪仁義認為是徹底喚醒民族意識的最佳標誌性人物。
當然，以張家玉為首的嶺南三忠也行，但祭奠他們容易引起滿清朝廷的警覺，於是洪仁義就選定了文天祥。
他要在文氏家族給文天祥修建的紀念祠中，當眾公審郭阿水等人。
當日上午，陳開聽從了洪仁義的建議，就在虎門外的伶仃洋中遣散了大部分的西江船戶，並發給他們米糧。
青龍幫的幾千石糧食洪順堂並不是完全沒有帶走，還是帶了一千石左右，正好用來此時收買人心。
遣散大部份百姓後，陳開挑選了洪順堂大小頭目七十餘人，西江船戶中有聲望的近百人，還有其他各地方有名望者一百餘人，總計三百人左右，一起前往新安縣的信國公祠。
這些人加上陳開和洪仁義帶著的兵馬，總數八百有餘，浩浩蕩蕩的就從陸路往新安縣趕去。
一路上由於水師副將洪名香提前打了招呼，各地海防汛兵和守備綠營都緊閉營門沒出來攔截。
至於各縣的衙役和各巡檢司的弓兵，早就躲得不見人影了。
虎門距離新安縣城大約有四十公里的路程，走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日頭偏斜。
不過此時陳開和洪仁義身後的人數已經超過了千人。
因為此時廣東一地反清情緒最強烈的，並不是廣州周邊的這幾個縣，而是稍遠一點的東莞和新安兩縣。
這兩縣是當年大名鼎鼎廣東抗清第一英雄張家玉活動的區域，張家玉當年的兵馬，也多從東莞和新安兩縣招募。
歷史上張家玉兵敗被殺之後，這兩縣跟隨他的義兵大多逃到海上躲避，等到滿清朝廷不搜捕他們之後，又回鄉居住，因此將民族仇恨一代代的傳承了下去。
其中最最著名的就是東莞道滘葉氏和萬江圩張氏，前一地方是張家玉重要副手葉如日的家鄉，後一地方則是張家玉自己的故鄉。
歷史上這兩地方的人在康熙年間就敢大規模祭祀張家玉等，到了光緒年間甚至給在廣州登基的南明紹武帝修了君臣合葬陵。
這份傳承，為東莞、新安兩縣注入了無限的勇氣。
民族革命時期他們是廣東革命政府兵源主要來源之一，後來大名鼎鼎的東江縱隊之主要成員也基本是從這兩縣中誕生，曾生和劉黑仔都是東莞人。
而此時洪仁義身後多出來的這幾百人，就以道滘葉氏和萬江圩張氏的族人為主。
他們在另一位洪順堂大佬何六的率領下，手持刀矛趕來匯合。
。。。
「我與諸位並無仇怨，何苦來害我，何苦來害我啊！」
新安縣城四門緊閉，知縣黃光周急得在城頭雙腳直跳，要不是人多，估計他直接就能哭出來了。
「周父母何出此言，我等是來祭拜文忠烈公的，又不是什麼賊人，還請老父母打開城門。」
莫征在城下裝模作樣的喊道，但城頭的知縣黃光周哪肯信。
你們他媽一千多人拿著刀槍火統，還押著上百人說是來祭拜文天祥，傻子才會信好嗎？
「這不年不節，也不是文忠烈公誕辰，為何要來祭拜啊？」
黃知縣不敢讓陳開他們入城，但又生怕惹毛了他們，只能假模假樣的在城頭問。
「這是我等自家之事，老父母何必多問，只管把城門打開便是。」莫征把臉一沉，語氣開始不善了起來，後面的幫眾也開始鼓譟。
「各地綠營守備，巡檢司、水師都去信了嗎，可有大兵前來解圍？」
黃知縣知道外面這些人不進城是不會罷休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水陸外援之上。
但身後的縣衙官吏們都搖了搖頭，「此時各處都在裝瞎，哪有人真的會來。」
「黃大人，開門吧，這些人現在還不是賊寇，如果大人不開門把裡面領頭的逼急了，為了面子他們可什麼都乾的出來。」
洪仁義要來文天祥祠幹大事，自然要先通知一下文家人，所以這會文家的耆老上了城頭，開始勸黃光周。
黃知縣毫無辦法，思考了一兩分鐘後，在膽戰心驚中打開了城門。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震驚的場面，進門的人統一穿著青色勁裝，腳上踏著廣東很難見到的皮靴，好像還是鱷魚皮製作的。
最先的五十個人，將燧發火統插上刺刀扛在肩上，五人一排，喊著口號踏步而入，目不斜視，口不多言，軍容嚴整，士氣高昂。
黃知縣一陣恍，這他媽看著好像比他會試時見過的西山大營八旗勁旅操練還要威嚴肅穆啊！
黃知縣身邊的教諭也暗中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烏青的一片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頓時也有些繃不住了。
這到底來的是朝廷天兵還是匪眾，怎麼大鵬城的綠營跟他們比起來更像是賊呢。
洪仁義的招數還不止如此，他還讓人提著糖餅糕點什麼的，不斷發給街邊觀看的小孩子和老人。
熟悉的鄉音一說，糖果一發，立刻就讓新安縣的百姓沒有了戒心，他們逐漸膽子大了起來，開始上來攀談。
此時百姓沒啥可以娛樂的，因此陳開、洪仁義他們一進城，立刻就十傳百，不一會大半個新安縣城的人都來了。
他們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進城的隊伍，不少人一邊品頭論足，一邊對著閃亮刺刀的燧發槍羨慕得眼睛發紅。
更有大量的大姑娘小媳婦光明正大地把目光到處瞟，他們平日裡可沒有這樣的機會。
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了歡呼聲，這讓士兵們極為興奮，連洪順堂平日裡不講究的徒眾們，也忍不住挺胸凸肚做威武狀了。
輪到洪仁義的時候，他騎在一匹黃馬上，對著周圍的鄉親團團一揖。
「父老鄉親，茲有匪徒結社自號青龍幫，他們私設稅卡在西江上勒索錢財，戕害人命，我等奉洪順堂陳香主之命，剿滅了他們。
聽聞新安縣人傑地靈，又多出英雄好漢，更有文忠烈公祠在此，特來借貴寶地一用，公審這些惡徒，諸位鄉鄰若是有空閒，還請來做一個見證。」
這話說的漂亮，新安縣的百姓們也紛紛挺直腰杆做威武狀，嘴裡喊著同去同去，又嘩啦啦的跟著洪順堂的隊伍往文天祥的紀念祠而去。
不過幾分鐘，剛剛才車水馬龍的大街上走的就只剩下了知縣黃光周、縣主簿、縣教諭等數人，連衙役們都跑去看熱鬧了。
黃知縣哭笑不得的對身邊一個男子說道：「賢侄可要前去觀看，令伯久歷地方，或許能從此間看到這些人所欲何為。」
被黃知縣稱為賢侄的正是南海知縣史朴的侄子史大全，他受史朴之命前來新安縣觀察洪順堂。
史大全聞言把手一拱，「多謝黃大人照拂，小人還是要去看一看的，事無巨細，了解的越多才能為朝廷分憂。」
說完，史大全正要走，卻聽門外又傳來了一陣喧譁，一人提著人頭，帶著數十人大踏步朝信國公祠走去。
邊走他身後的人還在叫嚷著：「順德林洸隆，嘉應州羅阿旺，大破前山寨得勝歸來，斬賊三十有五，擒得頑凶一人。」
新安知縣黃光周聞言臉色慘白，只覺得一陣陣腿軟。
前山寨跟香山縣城沒多少區別了，不知道那手裡的人頭是不是香山知縣或者澳門海防同知的。
史朴是直隸遵化人，北方被清廷控制得格外嚴密。
是以，廣東這邊卻還知道些揚州十日之類的事情。
而在北方，很多人甚至相信滿清入關是給明朝報仇，只是流寇打跑後朱家也沒後人了，不得不統治中國這種敘事。
也有人相信八旗天兵天下無敵，漢人就是不行，若是惹惱了旗人就會大禍臨頭，只能好好當順民、良民才有活路這種說法。
滿清對北方思想控制之嚴格，可見一斑。
史大全雖然跟隨伯父到廣東三年了，他也隱約感覺自己以前受到的說教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到底哪不對。
因此這時他還是堅定站在維護朝廷統治這一邊，把天地會都視為賊。
看到提著人頭大搖大擺在朝廷命官前走過的羅大綱，史大全怒髮衝冠，他右手按著刀柄，猶豫著是不是上前將這賊人斬殺。
羅大綱也注意到了史大全，不過此時天色昏暗，他沒太看清，只覺得稍遠處有個雄壯大漢氣質不凡。
羅大綱還以為是哪個堂口的人，因此不但沒拔刀，還遠遠招呼一起去信國公祠。
黃知縣嚇壞了，他猛扯史大全的衣角，生怕史大全把對面的殺神給惹了過來。
史大全嘆了口氣，拿開放在刀柄上的手，對著黃知縣一拱手，隨後跟在羅大綱後面，往信國公祠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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