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烹羊宰牛且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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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瘦高、頎長,白面有須,約三十歲上下,額頭左側有月亮狀疤痕。

  一人頗顯壯實,年歲更小,膚黑無須、眼大口小。

  回想東平公社那些傢伙給的相貌描述,洪仁義就一陣無語,這樣的在廣州府一抓一大把,哪都能找出好幾個。

  洪仁義一把扯起瘦高個的辮子,仔細在他額頭上看了看,確實有疤痕,但一點也不明顯。

  這還怎麼確定?

  洪仁義靈機一動,他不是帶著這兩人的畫像嘛,當即直接掏了出來。

  「看看,這倆人是你們不是?」

  可憐兩個帳房被關著不許出門快半年了,許諾的好處遲遲沒拿到,信息也傳不出去半點,搞不好家裡人都以為他們死了,媳婦都改嫁了。

  兩人心中那個悔啊,此刻見到有人拿著畫像來問,頓時心裡打突,閉口不肯說。

  問得狠了,瘦高個才期期艾艾的回道:「看著有點像,興許是。」

  「什麼他媽叫興許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就是大概仿佛跟我們是有點像。」

  洪仁義無奈,他心裡也有些著急,怕那些跑出去的衙役去通知南海縣衙。

  要是來個最近才從北京南下的滿八旗協領之類高級軍官,搞不好幾句話他就得穿幫。

  「這裡關著的漢人,就只有他們倆?」

  「回爺的話,上官叫咱們看著的,就是這倆!」好在身後的旗人十分確定。

  「那這倆人確係東平公社相關人等?」

  「這...爺,奴才們不過是來看著他們的,其餘上官一概未提。」關六是真怕了洪仁義了,連奴才的自稱都出來了。

  說著,他一指地上的老馬甲,「佟老是協領的叔父,或許他能知道。」

  洪仁義一看,地上的老馬甲鼻子裡都開始吹血泡了。

  搞不好這傢伙常年吸食鴉片,骨頭比常人疏鬆,已經被自己一頓王八拳打斷肋骨,傷及肺腑了,還問的出來個屁。

  「爺受粵海關監督大人之請,好心好意過來接手這狗屁倒灶的爛事,你們還不領情。

  行,你們那就等著,等著看看梁知縣和劉府台有沒有能力解決此事。

  哼哼,他們要是有能力解決這事,還能關你們半年?」

  洪仁義懶散地拍了拍手,就要起身離開。

  「老爺,老爺休走!」沒想到這倆人一聽到粵海關三字,態度立刻就變了,趕緊撲過來承認自己就是官府安插到東平公社的探子。

  「我等二人已被關押半年有餘,外界音信全無,連家人都不知生死,還請老爺開恩與監督豫大人前美言幾句,銀錢我等都情願不要,只要能出去就行。」

  嗯?

  他們承認得如此乾脆,但洪仁義卻皺起了眉頭。

  這有問題啊,這二人為何聽起來與廣州知府劉開域無關,反而更與粵海關脫不開關係呢。

  「哼,不見棺材不掉淚!」心裡疑惑,洪仁義面上還是鎮定的。

  「說吧,一切都說出來,把劉府台和梁知縣交代你們的也說出來。

  他們現在管不了事了,只有豫堃豫監督能救你們,好好配合,保管你們能拿到報酬,還能很快就出去。」

  兩個帳房其實也不太相信洪仁義的話,但是他們被關了半年,開始還有人來許願讓他們等著,後來漸漸無人搭理,現在甚至連吃食供應都開始降檔次,他們倆實在沒什麼辦法了。

  於是兩人對望一眼之後,只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洪仁義聽。

  我草你媽的,你們不死誰死,十死無生!

  這是洪仁義聽完後的第一個反應,他猜得不錯,這不單單是廣州知府想要剪除治下豪強掌握人口和土地的行動。

  而是一場清廷與嶺南地方勢力的博弈,還摻雜了英軍侵略者和外國勢力的大亂鬥。

  在這場爭鬥中,廣州知府劉開域,東平公社總裁王韶光,昇平學社社首何玉成等,都算不上棋手。

  且不光是洪仁義聽得額頭冒汗,他身後的幾個旗丁也被嚇得驚惶不已,他們這才知道自己捲入了一場大人物們的爭鬥。

  「爺,我們真真的啥也不知道啊,我們就是些聽命行事的大頭兵!」那個正藍旗水師兵最是機靈,趕緊噗通一聲跪下,連連朝洪仁義求饒。


  洪仁義抹了一把頭上的白毛汗,從腰間摸出左輪槍開始裝填。

  現在帳冊什麼的一點也不重要,趕緊殺了這兩個帳房。

  只要他們死了,就沒有切實的人證了,已經有些退縮的幕後主使者粵海關監督豫堃等人也就會收手。

  「不干你們的事!」洪仁義讓地上的旗丁起來,還從身上摸出一把散碎銀子扔給他們。

  「今日之事,誰也不許說出去,但凡我之後再聽見半點風聲,你們就死定了。」

  旗丁們將信將疑,然而銀子到手讓他們鎮定了許多。

  關六甚至還有些巴結地過來看洪仁義裝彈,他從未見過這玩意,猜測可能是火銃,但火銃又好像不是這構造。

  「爺,這是什麼,是火銃嗎?」

  「不是!」洪仁義裝填完畢,給了關六一個溫暖的笑容,隨後臉色突然變冷。

  「這是送你上西天的!」

  說罷,不等這傢伙反應過來,洪仁義舉起左輪槍對著關六的額頭就是一槍。

  『啪!』

  關六大頭猛地一甩,人直挺挺的就向後倒去了。

  老油子水師兵正在揣銀子,聽到響聲,立刻跟老鼠一樣趕緊低頭就跑,果然人老成精。

  洪仁義趕緊跨上前一步,啪的一槍打中了他的後背,這老小子慘叫兩聲,摔倒在地上不停起伏抽搐

  『啪啪啪啪!』

  又是四槍,另外兩個旗丁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打中,一人身中兩槍,踉蹌跑了幾步後皆摔倒在地。

  剩下最後一個旗丁頗為壯碩,他狂吼一聲沒有跑,而是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往洪仁義衝過來。

  洪仁義側身一讓,一腳把他踹偏,手裡的左輪直接往地上一扔,從腰間摸出另一把。

  「啪啪啪啪啪啪!」

  連開六槍,旗丁腰、背、腹部皆中槍,嘴角含血不甘心地緩緩摔倒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看似過了很久,實則就一分鐘不到,兩個帳房哪見過這場面,還沒跑進裡屋就被洪仁義追上。

  瘦高個突然返身跪下,在地上不停求饒,洪仁義抓住他的辮根一提,把他提得大頭翻起來高高昂起,白淨脖子完全露了出來。

  隨後在這傢伙的求饒聲中,洪仁義匕首狠狠一抹。

  噗呲,鮮血一下就瀉了出來。

  又黑又矮的帳房此時已經跑進裡屋,他想要從窗戶逃走,但很可惜,指使他們的人為了防止他倆逃走,早就把窗戶封死了。

  他胡亂一頓猛錘猛推,但什麼也推不開,只能驚恐地背對窗戶,臉上涕淚齊下,朝著洪仁義一頓嗚嗚吼叫,兩手一上一下的揮舞,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抵抗。

  「怪就怪你貪心,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洪仁義沒有絲毫同情,他高高舉起一把實木圓凳,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黑帳房被砸得毫無還手之力,剛開始還能舉手抵擋,漸漸頭破血流,癱軟在了地上。

  洪仁義這才放下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凳子,捉住黑帳房雙腳一拖,把他拖倒平放,再抽出匕首,對準心臟就刺了下去。

  黑帳房猛地一痙攣,四肢同時抽動,雙手不由自主來抓洪仁義。

  洪仁義一鬆手,這傢伙只抓住了插在心口的匕首,他雙手緊緊握著,像是要拔出來一般,嘴裡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未幾,渾身一軟沒了聲息。

  洪仁義這才走過去,抓起黑帳房右手,確定沒了脈搏後才抽出匕首離開。

  隨後走到外面,洪仁義對著旗丁和瘦帳房一一在心臟位置補刀,確認必死之後才收手。

  那個老油子正藍旗水師兵竟然沒死,在地上爬了好幾米,拖出一道血線,都快爬出門口了。

  洪仁義甩了甩手腕,提起腳邊屬於這傢伙的腰刀,雙手握住從背後猛地刺下去,直到把他釘穿在木地板上。

  「這一刀,是國姓爺賞給你祖宗的!」

  洪仁義低吼的同時略微回頭一看,那個旗人馬甲還在地上用鼻孔吹著血泡。

  他心頭一動,乾脆不殺這個傢伙,找個銅盆洗了洗手,大搖大擺從正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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