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債券路演（下）
「在介紹債券詳情前，我想先講一個小故事。」林慕白語氣舒緩，「三十年前，我父親林振業先生，用一條小舢板起家，開始在珠江口跑運輸。風裡來雨里去，最艱難的時候，船壞了，貨沉了，身上只剩三塊大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但我父親沒有放棄。借了錢，修好船，繼續跑。三十年後的今天，林家擁有十七條遠洋貨輪，航線遍布亞洲。」
掌聲熱烈了些。
「我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大家兩件事。」林慕白提高聲音，「第一，林家有奮鬥的精神。第二，林家有守信的傳統。三十年，沒有一筆債務違約，沒有一條貨船失期。」
他身後的幕布亮起，投影出林家的航運地圖、船隊照片、歷年財務報表。
「基於這樣的基石，我們今天發行五年期債券，總額一百五十萬港幣，年息6%，每半年付息一次。」
林慕白切換幻燈片，「資金用途明確：五十萬用於上海華興銀行重組，三十萬用於南洋橡膠園收購，三十萬用於香港實業投資，四十萬作為儲備金。」
每一筆投向都有詳細說明，配以圖片和數據。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6%的年息，在1933年很有吸引力。
銀行定期存款只有3.5%，其他投資風險又太高。林家的債券，正好卡在中間，比存款收益高，而且有資產擔保，風險較低。
「可能有人會問，林家為什麼突然要做這麼多領域的投資？」林慕白預判了問題，「我的回答是：不為 diversification而 diversification，而是看到了真正的機會。」
他切換下一張幻燈片，「上海華興銀行，我們收購時估值只有四十萬，但經過一個月重組，現在淨資產已經恢復到八十萬。為什麼？因為我們清理了不良資產，引入了現代管理，拓展了國際貿易結算業務。這是一個價值重估的過程。」
再切換，「南洋橡膠園，現在膠價是歷史低點，每磅只有0.05美元。但世界經濟遲早復甦，汽車輪胎、工業製品都需要橡膠。現在收購，成本是三年前的三分之一。」
又切換，「香港實業，我們看到的是本地產業升級的機會。製藥、紡織、物流，這些是香港的根基，只要注入資金、更新技術，就能煥發新生。」
每一張幻燈片都邏輯清晰，數據紮實。
台下的投資者，從最初的觀望，態度逐漸變得認真。
「最後，我想說的是，」林慕白結束演講，「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債券發行，而是一次共同參與歷史的機會。我們正處在一個大時代，變革的浪潮已經湧來。有的人會被淹沒，有的人會乘風破浪。林家選擇後者，也邀請各位，一起上船。」
掌聲雷動。
接下來的提問環節，氣氛熱烈。
「林先生，白銀價格最近大跌，對您的投資有沒有影響？」《南華早報》記者提問。
「短期波動不影響長期判斷。」林慕白從容回答，「我們投資的是優質資產的內在價值，不是市場情緒。」
「聽說您在上海和日本人有過衝突，會不會影響華興銀行的業務？」《星島日報》記者問題很尖銳。
林慕白微笑，「商業競爭難免，但我們遵守法律，尊重市場。華興銀行的重組完全合法合規，得到了當地政府和租界當局的認可。」
「林小姐，」一位華商看向林慕蘭，「您作為女性，參與家族基金的管理，有什麼特別的體會？」
這個問題有些敏感。
林慕蘭站起身，接過話筒，「首先，我要感謝家人的信任。其次，我認為能力不分性別。我學過財務管理，參與過家族生意，現在系統學習金融投資。我相信，只要肯學，女性一樣能在商界有所作為。」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而且，這個時代需要所有人貢獻力量。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匹婦，也有責。」
這番話，贏得了投資者的掌聲。
路演持續到中午十二點。
結束時，渣打客戶經理統計到初步認購意向，已經超過一百二十萬港幣。
「林先生，成功了！」陳建業難掩興奮。
「還沒到慶祝的時候。」林慕白冷靜地說，「意向不等於真金白銀。下午的一對一拜訪才是關鍵。」
他轉向林慕蘭，「二姐，下午你去見幾位重要的女客戶。她們對女性參與投資很感興趣，你來負責溝通。」
「好！」林慕蘭重重點頭。
半島酒店門口，勞斯萊斯已經等在門口。
上車前，林慕白忽然看到街對面，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正看著他。兩人目光交匯，那人迅速低頭，轉身離去。
「阿力。」林慕白低聲說，「剛才街對面那個人，看到了嗎？」
「看到了，少爺。要不要讓人跟著他？」
「不用。」林慕白坐進車裡，「記住他的樣子。以後再見到，留意一點。」
阿力點點頭，發動車子駛向中環。
林慕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路演成功了，但壓力更大了。
一百五十萬債券，意味著每年九萬的利息支出。加上房產貸款、股票投資、石油鑽探，每個月的現金流壓力巨大。
而且，日本人已經盯上他了。
這場仗，越來越難打。
但他沒有退路。
下午四點，跑馬地蔚藍道28號。
這是屬於陳建業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樓，紅磚外牆，鑄鐵陽台，門前有個小花園。
原來一直空置，林慕白向他租下來給二姐居住。
里這家具齊全，水電通暢，只要讓傭人好好打掃一番就可以入住了。
「阿姐，以後你和孩子們就住這裡。」林慕白帶著林慕蘭參觀，「一樓客廳、餐廳、廚房，二樓三間臥室，三樓還有兩間，可以做書房和客房。」
林慕蘭心時感動，「阿弟，這花費太大了……」
「一家人不說這個。」林慕白推開主臥的窗，「這裡離孩子們上學近，離半山家裡也近。你有什麼事，隨時可以回家。」
兩個孩子已經在花園裡玩開了。
「媽媽，這裡有鞦韆！」嘉敏興奮地喊。
離開許家那個壓抑的環境，孩子們的天性釋放出來。
林慕蘭露出笑容，「喜歡就好，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參觀完房子，幾人回到半山的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但我父親沒有放棄。借了錢，修好船，繼續跑。三十年後的今天，林家擁有十七條遠洋貨輪，航線遍布亞洲。」
掌聲熱烈了些。
「我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大家兩件事。」林慕白提高聲音，「第一，林家有奮鬥的精神。第二，林家有守信的傳統。三十年，沒有一筆債務違約，沒有一條貨船失期。」
他身後的幕布亮起，投影出林家的航運地圖、船隊照片、歷年財務報表。
「基於這樣的基石，我們今天發行五年期債券，總額一百五十萬港幣，年息6%，每半年付息一次。」
林慕白切換幻燈片，「資金用途明確：五十萬用於上海華興銀行重組，三十萬用於南洋橡膠園收購，三十萬用於香港實業投資，四十萬作為儲備金。」
每一筆投向都有詳細說明，配以圖片和數據。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6%的年息，在1933年很有吸引力。
銀行定期存款只有3.5%，其他投資風險又太高。林家的債券，正好卡在中間，比存款收益高，而且有資產擔保，風險較低。
「可能有人會問，林家為什麼突然要做這麼多領域的投資？」林慕白預判了問題，「我的回答是：不為 diversification而 diversification，而是看到了真正的機會。」
他切換下一張幻燈片，「上海華興銀行，我們收購時估值只有四十萬，但經過一個月重組，現在淨資產已經恢復到八十萬。為什麼？因為我們清理了不良資產，引入了現代管理，拓展了國際貿易結算業務。這是一個價值重估的過程。」
再切換，「南洋橡膠園，現在膠價是歷史低點，每磅只有0.05美元。但世界經濟遲早復甦，汽車輪胎、工業製品都需要橡膠。現在收購，成本是三年前的三分之一。」
又切換，「香港實業，我們看到的是本地產業升級的機會。製藥、紡織、物流，這些是香港的根基，只要注入資金、更新技術，就能煥發新生。」
每一張幻燈片都邏輯清晰，數據紮實。
台下的投資者，從最初的觀望，態度逐漸變得認真。
「最後，我想說的是，」林慕白結束演講，「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債券發行，而是一次共同參與歷史的機會。我們正處在一個大時代，變革的浪潮已經湧來。有的人會被淹沒，有的人會乘風破浪。林家選擇後者，也邀請各位，一起上船。」
掌聲雷動。
接下來的提問環節，氣氛熱烈。
「林先生，白銀價格最近大跌，對您的投資有沒有影響？」《南華早報》記者提問。
「短期波動不影響長期判斷。」林慕白從容回答，「我們投資的是優質資產的內在價值，不是市場情緒。」
「聽說您在上海和日本人有過衝突，會不會影響華興銀行的業務？」《星島日報》記者問題很尖銳。
林慕白微笑，「商業競爭難免，但我們遵守法律，尊重市場。華興銀行的重組完全合法合規，得到了當地政府和租界當局的認可。」
「林小姐，」一位華商看向林慕蘭，「您作為女性，參與家族基金的管理，有什麼特別的體會？」
這個問題有些敏感。
林慕蘭站起身，接過話筒，「首先，我要感謝家人的信任。其次，我認為能力不分性別。我學過財務管理，參與過家族生意，現在系統學習金融投資。我相信，只要肯學，女性一樣能在商界有所作為。」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而且，這個時代需要所有人貢獻力量。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匹婦，也有責。」
這番話，贏得了投資者的掌聲。
路演持續到中午十二點。
結束時，渣打客戶經理統計到初步認購意向，已經超過一百二十萬港幣。
「林先生，成功了！」陳建業難掩興奮。
「還沒到慶祝的時候。」林慕白冷靜地說，「意向不等於真金白銀。下午的一對一拜訪才是關鍵。」
他轉向林慕蘭，「二姐，下午你去見幾位重要的女客戶。她們對女性參與投資很感興趣，你來負責溝通。」
「好！」林慕蘭重重點頭。
半島酒店門口，勞斯萊斯已經等在門口。
上車前，林慕白忽然看到街對面，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正看著他。兩人目光交匯，那人迅速低頭，轉身離去。
「阿力。」林慕白低聲說，「剛才街對面那個人，看到了嗎？」
「看到了，少爺。要不要讓人跟著他？」
「不用。」林慕白坐進車裡，「記住他的樣子。以後再見到，留意一點。」
阿力點點頭，發動車子駛向中環。
林慕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路演成功了，但壓力更大了。
一百五十萬債券，意味著每年九萬的利息支出。加上房產貸款、股票投資、石油鑽探，每個月的現金流壓力巨大。
而且，日本人已經盯上他了。
這場仗，越來越難打。
但他沒有退路。
下午四點，跑馬地蔚藍道28號。
這是屬於陳建業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樓，紅磚外牆，鑄鐵陽台，門前有個小花園。
原來一直空置，林慕白向他租下來給二姐居住。
里這家具齊全，水電通暢，只要讓傭人好好打掃一番就可以入住了。
「阿姐，以後你和孩子們就住這裡。」林慕白帶著林慕蘭參觀，「一樓客廳、餐廳、廚房，二樓三間臥室，三樓還有兩間，可以做書房和客房。」
林慕蘭心時感動，「阿弟，這花費太大了……」
「一家人不說這個。」林慕白推開主臥的窗，「這裡離孩子們上學近，離半山家裡也近。你有什麼事，隨時可以回家。」
兩個孩子已經在花園裡玩開了。
「媽媽，這裡有鞦韆！」嘉敏興奮地喊。
離開許家那個壓抑的環境，孩子們的天性釋放出來。
林慕蘭露出笑容，「喜歡就好，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參觀完房子，幾人回到半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