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是你的班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如果徐世傑真是個有想法、有能力的人,那收購華興銀行後,或許可以把他留下來。

  畢竟,一個了解內情、又對現狀不滿的太子爺,會是很好的合作者。

  「有機會接觸他嗎?」林慕白問。

  「有。」沈瑾如說,「他每周三下午會在自己的咖啡館舉辦沙龍,邀請各界人士交流。我們可以去看看。」

  「好。」林慕白做了決定,「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

  這時,陳啟泰插話道:「阿白,你們去上海,要不要我在新加坡幫你們做點什麼?我那邊認識幾個做進出口的老闆,或許可以介紹給你們認識。」

  林慕白想了想:「大姐夫,你還記得之前說,新加坡有些華商在悄悄轉移資產嗎?」

  「記得啊。」陳啟泰點頭,「怎麼了?」

  「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事。」林慕白身體前傾,「幫我留意,有哪些優質的資產在低價轉讓,特別是橡膠園、錫礦、還有碼頭倉庫這些實業。如果有合適的,及時告訴我。」

  陳啟泰眼睛一亮:「你想抄底?」

  「算是吧。」林慕白說得含蓄,「現在局勢不穩,有些人急著脫手,價格會很低。但我們眼光要放長遠,南洋的資源,未來一定會升值。」

  「這個我懂!」陳啟泰興奮起來,「我明天就回去打聽!不過阿白,如果真有好項目,你大概能投多少?」

  林慕白看了眼父親,得到默許後,說:「初期準備五十萬美元。如果項目確實好,可以再加。」

  「五十萬……美元?」陳啟泰倒抽一口涼氣,「阿白,你現在手筆真是越來越大了。」

  「錢要用在刀刃上。」林慕白說,「大姐夫,這事你暗中進行,不要聲張。我們不是投機客,是長期投資者。收購後,經營還是交給原主人,我們只做股東。」

  「明白明白!」陳啟泰連連點頭,「你放心,我一定辦妥!」

  下午三點,沈瑾如告辭離開。

  林慕白送她到門口,忽然說:「沈小姐,明天見完李文淵和趙明誠,如果你有時間,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香港證券交易所。」林慕白說,「雖然規模比不上上海,但有些東西,想讓你看看。」

  沈瑾如眼中閃過好奇:「好。」

  看著她坐上黃包車離開,林慕白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回去。

  夜風微涼,星光稀疏。

  明天,要見新團隊的成員,要開始真正的布局。

  周三,要去上海,要接觸徐世傑,要開始一場硬仗。

  每一步都不能錯。

  因為歷史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少爺,起風了,進屋吧。」阿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慕白最後看了一眼夜空,轉身進門。

  書房裡的燈,又一次亮到深夜。

  這次他在寫的,是一份更詳細的計劃書——《1933-1937:戰略布局與風險對沖》。

  從上海到新加坡,從銀行到船隊,從金融到實業。

  一條條線在紙上交織,最終匯成一個目標:

  在亂世中,建立一座不倒的堡壘。

  1933年4月29日上午九點,香港中環,告羅士打大廈七層。

  這裡是滙豐銀行專門為貴賓客戶準備的會議廳,厚重的紅木門隔絕了外面走廊的喧囂。

  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皇后像廣場,維多利亞時代的建築在晨光中泛著沉穩的光澤。

  林慕白提前十分鐘到達。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英式剪裁的三件套西裝,白襯衫的領口挺括,深藍色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這是陸乘舟前世在華爾街養成的習慣,重要場合,著裝就是第一張名片。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沈瑾如已經在會議室了。

  她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側,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手裡拿著鋼筆,正在最後檢查待會兒要問的問題。

  見到林慕白進來,她站起身:「林先生,早。」

  「早。」林慕白在她對面坐下,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他們什麼時候到?」


  「約的九點半。」沈瑾如說,「李文淵住半山,應該會準時。趙明誠住在灣仔,可能要晚幾分鐘,今早叮叮車有事故,皇后大道中堵得很。」

  林慕白點點頭,示意她也坐下。傭人端上兩杯清茶,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昨晚睡得怎麼樣?」林慕白隨口問。

  沈瑾如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私人問題,隨即淡淡一笑:「還好。剛才我把兩位候選人的資料又看了一遍,做了些筆記。」

  她翻開筆記本的一頁,推到林慕白面前。

  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列著兩欄對比:

  李文淵(註冊會計師)

  ·優勢:專業嚴謹,普華背景,熟悉國際會計準則

  ·風險:性格刻板,可能不適應中國式人情社會

  ·關鍵問題:如何處理華興銀行可能存在的「兩本帳」?

  趙明誠(法學博士)

  ·優勢:思維靈活,熟悉英美法系及租界法規

  ·風險:年輕氣盛,缺乏實際訴訟經驗

  ·關鍵問題:如何應對收購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法律糾紛(如股東反悔、抵押品產權不清等)?

  林慕白看完,眼中露出讚賞:「總結的很到位。這些問題,待會兒你來提問。」

  「我?」沈瑾如有些意外,「我以為……」

  「你是上海事務的負責人,這些人以後是你來用。」林慕白說得理所當然,「我只是幫你把關。記住,招聘不是考試,是對話。你要在對話中判斷,這個人能不能成為你的左膀右臂,能不能在關鍵時刻靠得住。」

  沈瑾如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明白了。」

  九點二十八分,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第一個進來的是李文淵。

  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嚴肅些,三十歲出頭,梳著整齊的背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著謹慎。一身深藍色西裝熨燙得筆挺,手裡提著老式的牛皮公文包,整個人散發著會計師特有的嚴謹氣息。

  「林先生,沈小姐,早。」李文淵微微躬身,普通話帶著明顯的北方口音,「我是李文淵。」

  「李先生請坐。」林慕白做了個手勢。

  李文淵在會議桌另一側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腳邊,雙手平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筆直。那姿態不像求職者,倒像等待審計的客戶。

  沈瑾如看了林慕白一眼,得到默許後,開口問道:「李先生在普華工作了五年,主要經手哪些類型的業務?」

  「前三年在倫敦總部,主要負責製造業和航運業的年度審計。」李文淵的回答條理清晰,「後兩年調回香港辦事處,參與了多家華資銀行的帳目核查,包括去年倒閉的永隆銀行清盤審計。」

  「永隆銀行?」沈瑾如追問,「那次的審計過程中,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李文淵推了推眼鏡:「最大的挑戰是釐清關聯交易。永隆銀行表面上是獨立法人,實際上與三家錢莊、五家當鋪有複雜的資金往來。這些往來沒有完整的合同和憑證,很多是口頭約定,甚至只是記帳條。我們要從零碎的記錄中還原真相,花了整整三個月。」

  「最後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李文淵的語氣里有種專業人士的自傲,「我們發現了超過八十萬港幣的虛假資產,還有三十萬無法追索的壞帳。這些都在清盤報告裡如實列示。」

  林慕白忽然開口:「李先生在審計過程中,遇到過壓力嗎?比如……有人希望你手下留情?」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