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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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師兄最愛山水,但趙闊卻不擅此道。偏偏山水畫又極具挑戰性,若使用工筆之法,往往需要幾日甚至幾月才能大成。

  在趙師兄的房間裡,有那麼幾副潑墨寫意的大山水,不求山石草木細節,一氣呵成,可謂是登峰造極,意境通達。但趙闊卻遠遠達不到這等大師的境界。

  趙闊時常觀看趙師兄的山水,心中無比神往。在書畫那副《大婚登仙圖》便有那麼幾分趙師兄的神韻。用時也極短不過一個時辰罷了。但那幅畫說是趙闊畫的,卻不如說是趙闊潑彩了個底子,小師妹渲染修改完成了真正的工作。

  因此,在書畫這幅畫《天池》時,趙闊便知曉他必須有小師妹相助才能有機會在今夜完成,將最大的賭注放在了小師妹的身上。

  但與上次不同的是,《大婚登仙圖》是師妹以身入畫才得以完成,且那天是她渡劫之日。所以說是她執筆,不如說是她以身入畫,再由天道執筆才完成了那副畫。

  這一次,小師妹沒法開掛了,最多用法術幫一幫忙。所以便要露出她真實的水平了。而且她雖然天生便有那通曉那『畫之蟲』的神通,但卻從未用那以畫『觀世』悟道,獨自做出過一副能『觀世』的畫作。能不能幫趙闊讓畫『動』起來,真的很難說。

  「放心吧,師兄!」李玉芝拍著胸脯,雙眼發亮躍躍欲試,「這畫仙之術我可比你懂,丹青也是不比你差的,你大膽潑墨便好。這山石、草木、霧氣等等細節之處就都交給我,你我心意相通,有問題的地方我自會按你心意改好。」

  趙闊覺得小師妹的話還是很在理的,畢竟她與自己心意相通,雖不懂如何以畫觀世,但畫境、畫劍等等法門卻都是信手拈來的,是有基礎的。再加上她是古人...這大家閨秀都應該懂得丹青的是吧?何況她出自書畫世家,趙師兄的師父就是她爹,配合自己應該是絕不成問題的才對。

  可趙闊卻還是問了一句這麼樣的話:「青鸞小太奶懂丹青嗎?」

  「師兄你瞧你說的是什麼鬼話?這青鸞小太奶不就是我嗎?」李玉芝又拍起了胸脯:「放心吧,沒問題的!~~哈~~我先眯一會找找靈感,你弄的差不多了叫醒我。」

  見師妹如此自信——雖然她無論什麼時候都很自信,趙闊算是放下了心。於是便放開了手腳,提筆開始潑墨揮灑。

  正所謂詩者,志之所之也。畫者窮神變測幽微。

  這一路趙闊沒有與師姐相處太多,但卻又時時刻刻身處於她的故事中。經歷了這麼多,趙闊心中可謂是早已積蓄了許多想要表達的欲望。

  所以當他站在這天池之上,觀完這夜晚的山川後,提筆之時,便感覺這黑風山山河之內的故事,已在心中勾勒而出了。

  這畫者畫者,趙闊竟是隱隱體驗到了趙師兄作畫時的那種感覺,而在這黑風山故事的理解上,趙闊這位接觸到了師姐另一面的冒牌貨,是比趙師兄多了一份自己的理解的。

  封神的故事漸漸在趙闊筆下的山河中展露而出。

  原本趙闊只是打算像拜堂那日那樣,用那麼一個時辰半個時辰只畫個底子。然後就把畫筆往小師妹身上一丟的。

  但畫著畫著,一夜便過去了。

  趙闊落筆極為專注,進入了一種入定的狀態。直到遠方的天空炸起來一聲驚雷,他才猛然驚醒。

  遠在扶案酣睡的李玉芝也被這聲驚雷弄得跳了起來。

  兩人抬頭一看,天上布滿了滾滾烏雲,遮天蔽日的蓋住了陽光。烏雲雖然還未徹底形成雷雲,但卻已有雷霆在其中隱隱閃爍。怕是要不了一個時辰,便要化為雷劫了。

  「師姐雷劫的威勢果然遠比尋常地仙恐怖。」李玉芝揉著眼睛,她看著天空嘆息道:「渡完了人劫又要渡雷劫,等這雷劫渡完了,又要渡未來劫,唉...師兄你畫的完了嗎?」

  李玉芝打了個哈欠,發現趙闊一言不發,臉色鐵青的盯著宣紙。她不由愕然的順著師兄的目光低頭看去,隨後便『呀』的叫了一聲,急忙收拾起了剛剛給她打翻的硯台與水盂。

  結果她不碰還好,一碰這墨與水全都攪在了宣紙上,好好的一副畫作被弄得烏七八糟一團亂。

  正常來說,這畫上真要弄上髒墨了,若將墨水吸走,或許還是能在填上幾筆後,將那髒墨改出一片山石、雲霧之類的內容,應付一番的。

  可李玉芝現在處理髒墨時,卻是用軟布直接往上擦!看得趙闊兩眼發黑。

  「別亂動了姑奶奶!」

  眼見李玉芝越弄越糟糕,趙闊急忙按住了李玉芝的手,拿起乾淨的軟布與棉球,小心翼翼的擦拭起了宣紙上多餘的墨水。


  勉力的補救了一番後,趙闊與李玉芝盯著眼前這張烏漆嘛黑的宣紙呆滯了好一會,似乎是想要從這紙上看出它是一幅畫來——看了兩眼後,李玉芝便不忍直視的狠狠的揉起了臉,趙闊則是狠狠的閉上了眼睛。

  「天意嗎?天意如此?」趙闊搖著頭髮出了一聲長嘆。

  「天意個屁!」李玉芝擼起了袖子,一把推開趙闊站在了他的位置上,目光灼灼的盯著宣紙,雙手不斷掐動起了法咒來:「師兄,看我如何逆天改命!」

  就從李玉芝剛剛處理髒墨時的手法,趙闊就知道傢伙肯定是一個不靠譜的。

  所以,聽到李玉芝那要逆天改命的豪言壯語後,趙闊便沒有抱有什麼期待。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讓她弄了弄。

  結果趙闊萬萬沒想到,這小師妹給他來了一坨大驚喜。

  只見那幾道法咒從小師妹的指尖飛入畫中後,畫紙上原本的髒墨,便徹底糊成了一片。而那些原本還能勉強分辨出形狀山石、樹木等等也在髒墨的污染扭曲之下,都長出了毛邊來,看起來就像是都發霉腐爛了似的。

  而由於那法咒一直推著墨跡在畫中遊走,所以那些扭曲的山石還在蠕動...看得趙闊是兩眼發黑。

  最讓趙闊不忍直視的還不是這些山石,樹木,而是畫中央的天池。

  這天池上原本沾了一大團的黑墨,周圍也都是墨點——但勉強好歹還能看出這是天池,能將中心的大墨跡改成小島,將周圍的小墨點改成礁石之類的。

  結果李玉芝的法咒落上去後,那些大大小小的墨點便徹底散開了,變成了一塊塊奇形怪狀的污漬。

  李玉芝見這天池越改越糟糕,硬著頭皮拿起了毛筆,在污漬上畫了起來——從她落筆的情況還是能看出這李玉芝是有一些書畫的底子的,但她肯定是沒好好學。

  「你改出來的是啥東西?」趙闊木然的看著天池中那一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海星問道。

  「蓮花呀!」李玉芝眨了眨眼睛,指著天池中奇形怪狀的『海星』說道:「這些小的是蓮花,大的是樹...咳,師兄,若說天池裡會長出些這些玩意應該不奇怪的吧?」

  趙闊狠狠地閉上了眼睛,他一把從李玉芝手裡奪過了毛筆,費盡腦筋的搶救了起來。

  片刻後,兩人滿臉呆滯的檢查起了眼前的這副大作,隨後,小師妹狠狠的揉起了臉,趙闊狠狠的閉上了眼睛。

  「師兄,你畫的是什麼啊,怎麼看起來更噁心了!」李玉芝咧著嘴,滿臉的厭惡,「還一個勁的亂動...噎~~快撕了吧,可別讓它們從紙上活過來!」

  「還不是你那些法咒的關係?我改的不是這些玩意,它們在紙上亂爬亂走的...能別讓那些東西蠕動了嗎!」趙闊也是一臉的噁心,感覺受到了精神污染。

  李玉芝也是乾脆,伸手就把畫給撕了。她看了看天說道:「應該還有一個時辰,重畫一副的話,時間還夠嘛,師兄?」

  「唉...盡人事,聽天命吧。」趙闊抬頭看向了天色,卻見半空中有一個細長的東西正旋繞涼亭飛行。正當他疑惑時,那兩個東西嗖的一下就竄到了他與李玉芝面前,將他兩人捆成了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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