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這是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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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薪朝內堂偏了偏頭,示意趙闊凝神細看:[「別急著進門引她現身。你且觀望一番這堂內景象,看看能否參悟出幾分天道至理。」]

  『參悟天道?柳薪的意思是,屋內暗含天機,所以我們要通過參悟此屋,尋找小師妹的破綻?』趙闊心中滿是疑惑。

  見柳薪已面色凝重的觀察起了屋內,趙闊不敢怠慢,立刻運轉六玄神功,將僅存的靈力注入雙目——起初只覺屋內昏暗壓抑,可凝神片刻後,眼前昏暗景象驟然清晰,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與庭院的陰森截然不同,堂內竟是一派「喜氣洋洋」的詭異景象:牆上、樑上、桌椅上,全長滿了五顏六色的菌斑,菌斑的長毛粗如高粱稈,向上瘋長的末梢上,竟「結」著一顆顆拳頭大的孢子,那孢子熒熒珠光中飄灑著細密的彩色粉塵,空氣中瀰漫著既神聖又妖異的靈力波動。

  這些菌斑上的絨毛,看起來竟像是一根根幫著夜明珠的頭髮!

  菌斑層層疊疊鋪滿地板與牆壁,看起來像用『長發(黴菌絨毛)』和『夜明珠(孢子)』光織就的厚毯,又像腐爛果實上瘋長的菌斑絨毛——因生長太快,整面「毯」都在微微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可若凝神久視,便會驚覺那不是蠕動,是「作畫」——『長發(黴菌絨毛)』生長的軌跡暗合某種天道韻律,竟在牆上、棚頂不斷變幻出流動的圖案。

  先是金、銀、紅三色雛菊層層盛放,轉瞬化作龍鳳交頸的祥瑞圖。接著是觀音送子的慈和景象,下一刻卻驟然扭曲,變成牛郎織女提著頭顱飛天的駭人畫面——最驚悚的是結尾:兩人飛升時,腳下的群山竟像蘿蔔般被連根拔起,隨他們一同沖向天際,最終所有景象都糜爛成一灘混沌的色塊,再也辨不出形狀。

  趙闊不知道柳薪從這屋子裡看到了什麼狗屁的天道至理,但趙闊是看明白了——過一會,兩人拜了堂後便當場洞房,當場生娃,然後便提著腦袋飛上天去,最後再一起像是牛糞一樣腐爛糜爛,最終變成一團屁回歸自然。

  從屋內的圖景來看,新娘子在婚禮布置上是非常用心的,她肯定是希望能討得新郎官的歡心。

  但作為新郎官來說,趙闊看完後,卻有點一言難盡。

  此時此刻,趙闊入墜冰窟。先不提屋內的場景有多駭人,就從屋內新改換的布置來看,《大婚圖》的計劃已無從談起了。

  如今柳薪成了趙闊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柳薪失手,趙闊不僅要被拖去「拜堂生子」,最後還要陪著這怪物變成一灘爛泥。

  「柳兄,你看出端倪了?可有良策?」趙闊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柳薪終於回過了神,他沉吟片刻後突然朗聲笑了:「趙兄,諸位師弟,莫慌!我原以為是棘手妖祟,如今看來,不過是虛驚一場。」

  這話像定心丸,本就對他奉若神明的王爭立刻追問:「柳師兄,這屋內景象,也是障眼法?」

  「是,也不是。」柳薪邁步到門檻邊,聲音洪亮如鍾,「我觀這屋內儘是祥瑞,與今日天象異景暗合。只是你們被業障蒙眼,見的是邪祟表象,而非大道本質。」

  趙闊一聽,臉色極為古怪。他沒有吭聲,等待柳薪繼續演戲。

  「祥瑞?」王爭等人盯著屋內蠕動的髮絲,臉色發白,「這屋內景象,與今日漫山遍野瘋長的東西,都是祥瑞?」

  「這黑風山的群山,在一夜間開滿了鮮花,枯樹在一夜間換發生機,這不是祥瑞是什麼?」柳薪冷笑道:「風雷涌動,萬物勃發,盡顯祥瑞,可你們卻受那妖孽迷惑,將祥瑞當成了邪景。」

  眾人大驚失色,王爭問道:「柳兄,你說那些東西實際上是祥瑞,但卻那妖孽卻用障眼法迷惑了我們...難不成那些祥瑞是某些高人的仙法所為,而那高人正與那妖孽鬥法?」

  「是,也不是。」柳薪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王爭一眼,隨後指向了:「你們好好的看一看,這牆上的盛開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眾人強忍著不適望去——那些彩色『髮絲(菌斑絨毛)』在瘋狂生長中,竟呈現出規整的紋路,看起來竟像是金、銀、紅三色雛菊。詭異中透著一種扭曲的天道美感。

  忽然,一位師弟渾身一震,他看著那些在牆壁上不斷盛開的金、銀、紅三色雛菊(瘋狂生長的菌斑),如遭雷擊般脫口而出:「三、三花聚頂?!」

  王爭也猛地反應過來,指著發梢「夜明珠」飄灑的五色粉塵,聲音發顫:「五、五氣朝元?!」

  「眾師弟所言極是!」

  柳薪爽朗一笑,聲震屋檐,「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此地天音渺渺,群仙舞袖,儘是祥瑞——今日哪有什麼妖孽,分明是有人要飛升成仙了!」


  眾皆失色,連趙闊也瞳孔劇震,醍醐灌頂。

  柳薪說的還真沒錯!小師妹的混沌道本就不分正與邪,是最原始的天道本質。她的渡劫之象,說是邪氣橫生沒錯,可若說是盡顯祥瑞也沒錯!

  屋內那金銀紅三色的菌斑,是三花聚頂。

  到處瀰漫的五色粉塵是五氣朝元。

  而那風雨的哭嚎,便是從天上傳來的渺渺仙音,漫山遍野隨風飄搖的柔順菌毛,便是是神女們歌舞時揮舞的長袖與青絲...

  哪有什麼邪祟?

  這是『霉發仙尊』登升的祥瑞聖境!整個天宮的仙神,都在為歡迎她而鳴歌載舞!

  「這柳薪說的還真沒錯!」趙闊的臉色難看至極:「這的確都是祥瑞啊...只是這祥瑞並非是正道中的祥瑞罷了。」

  此時人群早已炸開了鍋,從那一片亂糟糟的議論聲里能聽出來,觀畫之後,越來越多的人似是「看破真相」,眼中原本滲人的景象,正一點點扭曲成另一副模樣。

  王爭按捺不住,率先朝柳薪發問:「柳師兄,難不成鄭老……鄭師兄真說對了?那李玉芝小師姐根本沒成什麼邪祟,反倒是修成仙了?」

  「放屁!」柳薪陡然怒罵,雙目赤紅,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執迷不悟!那李玉芝不過是趙闊養了三年的邪物,就算走了狗屎運真能成仙,也頂多是個解屍仙,哪有本事引來這等天兆?何況她根本就沒成仙!」

  聽到柳薪提到了自己,趙闊嘴角抽了抽,沒有發言。他權當做是柳薪在演戲...至於為何要這麼演,定然是有他的算計才對。

  王爭不死心,又追問道:「那敢問師兄,究竟是哪位仙尊在此地得道?」

  「屋仙!」柳薪紅著眼睛指著房屋:「是屋仙啊!這房子要成仙了!」

  「屋、屋仙?!」一旁原本默不作聲的趙闊一下子沒繃住,臉色變得極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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