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4 安全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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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鬼被驅走了,又有容嬤嬤這般大高手在場,按說此行應該無憂了。可洪濤卻更睡不著了,整晚坐在屋角假寐,滿腦子全是狐狸精的虛影和大群冤魂以及各種各樣的推理邏輯。

  容嬤嬤的身份可以先放放,她是狐若木找來的,很可能是狐家族人。古早不是說了,狐家來自妖族,歷經百多年繁衍生息大概率還有妖族血脈,個別人出現返祖現象不奇怪。

  可到底是誰與真正的妖族有染,指使妖族深入人族領地發動歪門邪道召喚出大批冤魂來害人的呢?

  如果不是有容嬤嬤在場,自己的小命還真玄。就算煞氣沖天,可身體畢竟是肉的,被太多魂魄靠近保不齊會陰氣入體。

  退一步,就算真的不怕怨鬼吸食陽氣,可隨行的人全死了,就剩下自己一個怕是也逃不掉一命嗚呼。到時候把現場偽裝偽裝,與其他人一併算作被怨鬼所害好像也不算離譜。

  這步棋走得太妙了,進可攻退可守,還將尾巴藏得嚴嚴實實。可費了這麼大心思只為弄死一名區區八品鎮妖尉嗎?有點興師動眾了。

  除非……自己妨礙了某些人的事情,還得是大事,否則這場行動的策劃者就太草率了,根本得不償失。

  人族和妖族雖然百多年來一直和平共處,可畢竟是異族,生活文化完全不同,邊境地區常年都有小規模摩擦,互相之間戒心深重,哪一邊勾結哪一邊被發現了都是大忌。

  目前看來人家覺得值,那就基本上肯定了自己確實礙事,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這下就有一定的範圍可循了,無外乎周家和忘憂堂兩者,哦對,還得加上個魯王。

  從魯王突然任命至今,自己幾乎每天都會想到這個問題,到底是為什麼呢?處於那麼高的地位上,心血來潮突發奇想還付諸行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從來也沒得到過一個合乎邏輯的答案。

  未知是最可怕的,這是自己一貫的認知。所以不管出了任何意外,也無論好壞,魯王都是重點懷疑對象之一。

  那這三家到底誰嫌疑最大呢?或者他們之間有沒有不同程度的勾連,這個問題目前還解答不出來,也是今後要重點查明白的。從何處下手查倒是想明白了,淳味堂!

  到衛輝縣上任以來總共沒插手過幾件大事,可其中兩個都與淳味堂密切相關。只要把這兩件事情查清楚,沒準還會帶出來更多。

  另外淳味堂還涉嫌搶劫永通質庫抵押物一案,在這方面狐家很大可能會提供幫助,查起來相對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邪祟遠離,大雪在半夜停了,天亮之後還出了太陽。車隊再次啟程,一路上平安無事格外順利,連山勢都配合,大半是緩緩的下坡,腳程快了許多。

  黃昏時分已然走出蒼山,來到了山北的第一座村鎮。在此小住一夜,離開衛輝縣城的第四天下午,衛輝府城出現在地平線上。

  與縣城相比府城的規模大了不止一圈,繁華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雖然時近年根,城門口仍舊排了百十號人和十多輛車馬。

  「薛大人,下官要去交割人犯,就此別過。日後尊駕如有機會路過縣城定要知會洪某一聲,以便略盡地主之誼。」

  作為官差洪濤在禮法尺度上拿捏得很有分寸,與同行的幾波人誰也沒打招呼,唯獨主動找到了薛從文。

  「洪大人客氣了,不知要在府城盤桓幾日?如有空暇不妨來城南陋舍坐坐。薛某掃榻以待,還有江東好茶。」

  這番表述只是官場上的迎來送往禮數,不用格外關注。可薛從文卻認真了,親自下車相送,並發出了比較正式的邀請。

  「承蒙薛大人看重,下官處理完公事,若有閒暇定要登門叨擾,告辭。」洪濤倒是沒多想,當場就答應了下來。

  這位推官為人還算端正,既然人家不嫌棄自己一介武夫,有時間的話去串串門也沒壞處。鎮妖尉的職務不是常年不變的,保不齊哪天就混到江東了呢,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諸位多保重,本官先行一步!」與薛從文完成了告別儀式,洪濤認蹬上馬,高高在上衝著幾波旅客抱了抱拳,不等有任何回應就驅馬走向了城門。

  「咣、咣咣……鎮妖殿押解人犯,閒雜人等避讓嘍……」劉貴見狀趕緊從座位下面拿出一面銅鑼,站在車轅上敲得很有節奏感,配上蒼老的嗓音仿佛唱搖滾。

  在城門口排隊等待的人馬車輛聞聽到鑼聲趕緊往路邊靠,稍微反應慢點的待看到黑馬上那身紅火玄鳥服,腿腳也馬上利落了許多。很快騰出一條路,目送著兩輛囚車大搖大擺駛過,毫無耽擱的通過了城門。


  隨後的一行人就沒這個待遇了,無論多有錢、修為多高,全得在城門口排隊等待查驗身份繳納入城費用,包括薛從文在內。

  別看他是七品推官,在沒有公文的前提下也是不能仗著官身穿州過府隨意走動的,頂多是在查驗身份和繳納入城費方面有些減免特權。

  而容嬤嬤和車夫老三根本沒進城,早在幾里地之外就提前離開了,說辭是去繞道去城北,具體幹什麼去了誰又知道。

  至於說回程該怎麼辦、如何聯繫,老三讓洪濤去問正在府城的狐若竹,這傢伙也被弟弟安排了接待任務。

  「老八,換了衣服速速去城內報信。」

  看著逐漸消失在城門內的囚車,梁記陸陳行掌柜梁嗣堂緩緩轉過身,始終帶著微笑的臉瞬間陰雲密布,沉聲向三位同伴吩咐。

  其中一名立刻鑽進馬車,不多時又出來了,換了身尋常麻布短打扮,頭上扣著草帽,左右張望見無人關注,迅速離開馬車,若無其事地走向了城門。

  梁嗣堂是真名,梁記陸陳行掌柜也沒錯,但他還有另一個隱藏身份,忘憂堂江北分舵淨壇使者。此行的目的正是監督對衛輝縣鎮妖尉洪濤的刺殺,可惜功虧一簣失敗了。

  忘憂堂共有江南、江北兩個分舵,下轄14個香社40多個壇社,成員信眾近十萬,遍布6路中的幾十個州府縣。

  明面上是個宣揚長生不老、免災祛病的民間組織,暗地裡卻在利用各種手段控制商賈大肆斂財,籠絡世家豪強進一步擴大影響。

  淨壇雖叫壇,卻不隸屬於任何一個香社,直接歸堂主和舵主領導。其成員全絕大部分是修士,功能類似於組織內部的強力機構,專事清理工作。

  說白了就是一群職業殺手,對內搞清洗對外搞暗殺,誰礙事了就從物理層面上除掉誰。

  上次截殺狐若木的就是江北分舵淨壇使者,目的不是殺了狐若木而是想活捉,藉此來要挾狐家答應合作。不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讓古早和洪濤壞了好事,還損失了3位好手。

  事後查起來毫無頭緒,只好先放放。先派了一組精幹人員前往衛輝縣協助周家暗中布局,從其它方面對狐家來個釜底抽薪,徹底搬掉這個礙事的攔路石。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本來好好的布局卻被突然赴任的鎮妖尉給攪和得七零八落無法推進。面對此種情況,江北分舵高層里有兩種意見。

  一說佛擋殺佛神擋殺神,派人將鎮妖尉幹掉一了百了。一說非必要還是別去招惹鎮妖殿,就算動手也得將此人的背景打探清楚才穩妥。

  激進和保守兩種意見各有支持者,一時間誰也說服不了誰。就在此時從衛輝縣傳來了消息,有人親眼所見鎮妖尉上任時攜帶著淨壇使者的血衣,且數量相符,只待疏通關係將血衣拿到手就能坐實。

  這下激進派立馬炸窩了,群情激奮,發誓血債血償。保守派也不好再阻攔,鎮妖殿雖凶名在外,可忘憂堂也不是泥捏的,只要把現場做得天衣無縫誰又能把屎盆子硬扣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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