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4 容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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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是沒那麼容易吧!」正在享受一眾屬下的崇拜,幻想著從此憑藉神兵利器行走江湖打遍天下無敵手,結果卻被一聲逆耳之言打斷。

  「誰?咔嚓!」聲音既嘶啞又低沉,甚至分不清男女,聽著就不像好人。

  更令洪濤心虛的是憑自己的修為居然沒感覺到有人靠近,對方卻能聽到此間的談話內容,高下立判。下意識地換上新箭匣,掛了弦,只是不知道該瞄準什麼方向。

  「不必驚慌,我是來護送尊尉前往府城的,無意中聽到了高見。」

  隨著聲音再次響起,一個人影出現在後院牆內。長長的黑袍子拖到腳面,配上黑紗幕笠整個人仿佛影子,看不到步伐動作也聽不到腳步聲,緩緩飄了過來。

  「可有信物?」聽到是狐若木派來的高手,洪濤心裡稍微安生了點,但也僅僅是一點,在沒確認身份之前弩仍舊舉著。

  「天王蓋地虎!」

  「散了吧……先生屋裡請。」

  聽聞對方道出了只有自己和狐若木知道的密語,洪濤緩緩放下弩衝著江越和王景行努了努嘴示意他們先避開,然後做了個請的動作。

  「尊尉還沒有對下句呢?」可是來人沒動,非要對上暗語的下半句。

  「寶塔鎮河妖……」

  「看樣子尊尉已經準備好啟程了,何時動身?」來人仍舊沒動地方,看樣子是不想進屋。

  「敢問先生尊姓大名?」

  洪濤不太喜歡這種出場方式,更不喜歡對方高高在上的態度。可沒辦法,高手可能都比較古怪,還是以禮相待為妙,畢竟人家是來保護自己小命的。

  「名字……已多年沒用過了,若木稱老身容嬤嬤。」來人想了想,好像忘記了,最終只給了個綽號。

  「靠……請容嬤嬤稍後,本官收拾下行李即刻出發。」

  聽到這個稱呼,洪濤差點罵出聲,總覺得自己被戲弄了,對方還是個穿越者。但天底下真有可能存在很多個容嬤嬤,愛叫什麼叫什麼吧。

  「不急,老身還有個問題需明了。」

  「嬤嬤請問。」

  洪濤收住腳步客客氣氣的回話,可心裡卻開始打鼓。狐若木派個古里古怪的老太太來,看樣子是不會聽從自己安排,就算修為比狐棲庭高一些,但效果不見得更好。

  「尊尉的情況老身大致上聽說了,只是有一事不明,此去府城是想安然往返,還是要故意示弱?」

  「……嬤嬤的意思是可以引蛇出洞?」一句話讓洪濤的看法瞬間改變,這老太太頭腦很靈光啊,居然想到了更多變化,又點令人期待了。

  「有何不可?尊尉在明,處處防範處處被動,如能將潛在之敵引誘出來全數剿滅,即便不能一勞永逸,也會令敵人有所收斂,此消彼長。」

  容嬤嬤的臉藏在黑紗後面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從她說話的語氣和內容上卻能感到濃濃的冷意和自信,好像不管誰來了都是舉手之勞。

  「嬤嬤可有建議?」這下真讓洪濤有點措手不及了,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沒資格考慮反戈一擊,倉促間確實不太好決定該採取哪種策略。好在臉皮厚,拿不準就問唄。

  「兩者各有利弊,如果尊尉想看看到底有沒有潛在的威脅,不妨故意示弱,裝作與老身素不相識。但此法有一定的風險,還需心志堅定,不能患得患失。

  若是只求安然往返,那就容易得多,四日後有狐家車隊前往府城,屆時尊尉押送囚車跟隨便是,待車隊從府城返回之日隱匿其中,不會出任何差錯,卻也無法判定是否有人要對尊尉不利。」

  容嬤嬤沒有發表個人意見,只是把兩種方式的優劣全講了出來,默默地等待選擇。

  「……也罷,本官這就去縣衙提人,而後即刻走北門出城。」

  其實在容嬤嬤說話的時候,洪濤已經有了決斷,那必須是前者啊。俗話說的好,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與其整日疑神疑鬼風聲鶴唳不踏實,不如畢其功於一役,把有可能的危險扼殺掉。

  至於說風險兩種方式都存在,綜合起來還是引蛇出洞的辦法收益更大,那就搏一把唄,想必有可能存在的敵人也想不到自己會如此不顧安危,出其不意成功率更高。

  「如此甚好,老身先行一步,尊尉自便。」容嬤嬤也沒提意見,邊說邊飄忽忽的走了,好在沒有再次翻牆。

  「姓狐的但願你知道深淺,別自毀前程!」

  看著不高還有些瘦弱的背影,洪濤不由得有些惱怒,在心裡暗暗責怪狐若木辦事不靠譜。可事已至此,又不能確定這位容嬤嬤沒能力護衛,所以還得忍著,暫且信狐若木一次。

  片刻之後,洪濤披掛整齊提著行李卷上了大黑馬,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向縣衙而去。提人、交割的手續快得不像話,縣衙上下誰也沒從中作梗,全都一心一意擁護鎮妖尉的英明決定,在年前將這批燙手的人犯送走!

  不到半個時辰,兩輛囚車七名人犯全部打理整齊,由兩名在縣衙最不得煙抽的倒霉衙役充當車夫,帶著死了爹娘般的表情,狠狠揮動馬鞭驅趕囚車跟在鎮妖尉的大黑馬後面向城北走去。

  城門口的衙役遠遠見到紅衣黑馬,不等看清楚就把拒馬挪開大敞城門,規規矩矩站在兩邊恭送鎮妖尉出城,連囚車都不查驗了。

  看來在南門外那一刀砍了蔣平的餘威還沒散盡,衙役們全都是混日子掙銀子養家餬口的,誰也不想再去觸霉頭了。

  城門外不遠處還停著輛馬車,坐在馭手位置上的是個老者,穿著黑色羊皮袍,爛糟糟的不知道有多少年歷史了,捂得挺嚴實看不到面容,只能從呼吸間的霧氣上看出人還活著。

  「老三吶,天氣冷,跟在官爺們後面慢慢走。」當大黑馬路過這輛馬車時,車廂里傳來了輕聲叮囑。

  「劉貴,壓著點,走那麼急一天也到不了,安穩為主。」

  不用仔細聽洪濤就知道容嬤嬤在車廂里,頓時心裡踏實了不少。這老太太還挺會裝,倒是很有搞秘密工作的天賦。當下也扯開嗓子衝著頭一輛囚車的差役喊起來,表面上是關心,實則在向容嬤嬤表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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