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0 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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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張紙來自何處?」狐若木一邊說一邊從荷包里掏出錠銀子放在了木板上。

  「咕咚……三公子,小人是從旁人手裡接的活計,他、他給了小人銀子和這張紙,說是鎮妖尉大人有命,要在此處加副楹聯。」

  老工匠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望著整錠銀子沒敢伸手拿。太多了,多得離譜,無功不受祿,來路不明的財不是福,很可能是禍。

  「可記得他的長相?」

  「呃……一身短打扮,高高個子身板挺結實,四十歲上下……」不等老工匠答話,旁邊的小伙子先開口了,眼睛死死盯在銀錠上挪不開。

  「拿著銀子去挑兩塊好木料,準備好後去永通質庫拿詩稿。要用心點刻,以金粉描畫,多刷幾遍大漆,明白了嗎?」聽完送詩稿之人的相貌特徵後狐若木反倒不急了,絮絮叨叨和工匠說起了楹聯的款式和製作工藝。

  「二哥,可否敢賭一把?」待工匠離開,狐若木神神秘秘的湊到狐若竹身前伸出了右掌。

  「賭什麼?」狐若竹始終也沒搞明白弟弟在做什麼。

  「賭這首詩出自鎮妖尉!」狐若木向後院努了努嘴。

  「……斷不可能!」狐若竹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從驚愕到狐疑再到慍怒,仿佛受到了多大侮辱,堅決不信。

  「那就打賭,五千兩!」狐若木則穩如泰山,微笑著把手掌又向前伸了伸。

  「賭注未免高了些……」狐若竹有些猶豫,倒不是改變了觀念,而是賭注太大。

  他雖是狐家嫡傳二公子,可每個月的例錢卻不是很多,再加上結交廣泛花錢大手大腳,不光沒結餘還經常要三弟接濟。

  「三個月內兌現即可。」狐若木又補上一句,眼神里顯露出些許不屑。

  「一言為定!走,去找他當面對質!」

  狐若竹真受不了這種眼神,五千兩雖不算少,可分在三個月里也不算多。大不了少去幾次府城花樓、少請幾次賓客,萬萬不能讓弟弟看低了。

  羅漢寺偏院,洪濤正蹲在倒伏的石碑上一手掄著錘子,一手攥著鑿子,踩著兩根木棍開榫。玄鳥服和玄鳥冠都脫了掛在樹杈上,衣袖挽到上臂,肩膀上搭著塊棉布時不時擦把汗。

  在他左近還有兩名木匠學徒正在刨平木板,張興、張旺兩兄弟則在不遠處的工作檯上組裝著加工好的木板木條,已經有了大致模樣,是個水桶粗細的圓形物件。

  「你恐怕要輸了!為兄不等錢用,半年兌現即可。」

  狐家兄弟倆就站在院門裡遠遠瞭望沒有貿然進入,狐若竹若有所思,從懷裡掏出那張詩稿,又看了看專心鑿木頭的鎮妖尉,搖了搖頭。

  倒不是說沒有功名的人就做不出好詩,但這位看上去沒有半點文氣,又是個獄卒出身,還學了一身雜七雜八的手藝,哪兒還有時間琢磨文字。

  「稍安勿躁,送詩稿之人就是狐棲庭,我讓他每日跟在鎮妖尉身邊護衛,叫來一問便知。」說話間狐若木已經找到了狐棲庭的身影,遙遙招了招手,又指著鎮妖尉擺了擺手。

  「二公子、三公子!」狐棲庭瞬間看懂了意思,繞過鎮妖尉那堆人順著牆邊溜到院門口,衝著兩位公子抱拳施禮。

  「今早你可曾送過一份詩稿到北城匾額鋪?」狐若木沒說廢話,直接問起了行蹤。

  「不錯,是鎮妖尉相托,要給城隍廟大殿加副楹聯。我還問過為何不找張家兄弟做,他說這邊的活計多,不想為了些許小事耽擱。」狐棲庭對這個問題回答得很清楚,但表情有些納悶,此種小事難道也需要提前匯報嗎?

  「那份詩稿你可曾見到是何人所寫?」不等弟弟繼續,狐若竹就搶先發問了。

  「是鎮妖尉讓住在西屋養傷的江越所寫,我親眼所見。」狐棲庭更迷糊了,但本著規矩還是沒提問,乖乖將當時的情景仔細描述一番。

  「鎮妖尉為何不親自提筆?」聽到此處狐若木覺得有古怪,再次提問。

  「鎮妖尉說他的字難堪大用,就不拿出來獻醜了。那江越經常在城隍廟門口替人寫信寫訟狀,更善於此。二公子、三公子,詩稿是我親手交給匾額店掌柜的,當場還有他的徒弟作證!」

  狐棲庭有點被問毛了,左思右想也沒覺出太大差錯,只能懷疑是不是詩稿被搞丟了,趕緊替自己分辨。

  「你來看看是不是這張?」狐若竹也顧不上族人的迷惑了,掏出詩稿遞了過去。

  「……不錯,就是這張!但當時沒有摺痕,我是卷著送過去的。」狐棲庭接過仔細觀瞧,連背面也查看了才點頭認可。

  「鎮妖尉昨日離開這裡之後可曾去過別處?」狐若木沒有繼續追問詩稿,而是打聽起行蹤。如果鎮妖尉還見了別人,那這首詩的出處還得畫個問號。

  「天黑之前不曾!下屬正有事情要稟報。鎮妖尉昨日回到城隍廟後主動要求與我切磋,還問了些修煉的事情。」狐棲庭把詩稿還給狐若竹,開始講述昨日下午的經歷。

  「依你判斷鎮妖尉可曾出了全力?」狐若木和狐若竹都聽得很仔細,尤其對鎮妖尉的修為等級感興趣。

  「該是不曾隱瞞,修為大致在九品下階,距離進階不遠。但其下盤很穩,氣力充沛,又像已經到了上階。

  另外鎮妖尉的招數比較怪異,有些像軍中角牴術又有些像鷹爪手,還有些拳法說不清出處,卻又犀利異常。若是遇到九品上階修士,以命相搏的話大概率會獲勝。」

  說起那段切磋的過程,狐棲庭有很多話要講,也有很多疑問需要解答。按說以他八品上階的修為與九品修士交手,無論對方是上階還是下階都該摸得一清二楚,連對方使用的招數出自何門何派也能瞭然於胸。

  但從始至終他也摸不透鎮妖尉到底是九品下階還是上階,只能大致估算在九品範圍之內。招數更是一腦門子漿糊,看著像,但絕對不是,居然連一招也沒認出來。

  狐家百年傳承可不光是時間上的積累,也包括了各方面的豐富,比如修煉之法和技擊之術,不敢說對天下各門各派了如指掌,但只要在大夏境內活動頻繁的門派基本都有了解,至少不會太陌生。

  除此之外狐家還有自身優勢,對妖族的部分修煉法和技擊術也有涉獵,甚至融入自身形成了獨有的門派特點。

  「你可還記得鎮妖尉所用招數?對我使出來!」狐若竹不光對詩詞有研究,聊起修士武學也很感興趣,當下撩起長袍下擺就要一睹為快。

  狐棲庭自然清楚自家二公子的深淺,當下也沒假客氣,盡力模仿昨日鎮妖尉使出的招數,與狐若竹有來有往的對練了起來。

  雖說一法通萬法通,可這些招數太過古怪,如何發力、如何銜接很不好拿捏,只能照葫蘆畫瓢連比劃帶講解,總歸學了個七七八八。

  「三弟,看出點眉目嗎?」連著重複了四五次狐若竹才收招,轉頭詢問一旁觀戰的狐若木。

  論起等級,他這個當哥哥的在修為上要比弟弟高至少一階,但論見識和經驗,又是弟弟見多識廣些,而且旁觀者清。

  「無所得,一招也認不出來。絕對不是出自鎮妖殿,古前輩出手時我遠遠見過,也沒一絲一毫相像。」

  狐若木的眼神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切磋的兩人,中間還出聲探討過某一招是否該如此使出,但看了半天仍舊一無所獲。

  正如狐棲庭所講,鎮妖尉的每一招都與某個或者某幾個門派的招數有點像,但也僅僅就是有點像,絕對不是。也不是鎮妖殿玄鳥衛們所用那些演化於軍旅的功夫,或者像古早那樣出自大內秘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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